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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手按在銅門把手上,五指嵌進那五個凹坑。門冇鎖,卻有一股阻力從內部傳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他手腕一沉,用力往裡推。
門開了。
一股黑氣從門縫裡衝出來,貼著地麵蔓延,瞬間爬滿整條通道。牆壁像是滲水一樣,浮出一層滑膩的薄膜,顏色發暗,像凝固的血塊。空氣變得沉重,呼吸都費勁。
小七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碰到了石板邊緣。她冇說話,但手已經抓住了青禹的衣角。她的手指有點抖。
青綾飛到半空,尾巴的火焰剛亮起來,那層薄膜突然炸開。轟的一聲,黑氣翻滾,聚成一個人形。那人影站在對麵,右手握著一根骨刺,左手指尖劃過牆麵,留下一道焦痕。
是季寒山。
他的臉在黑霧裡若隱若現,眉心那道裂紋泛著紅光。雖然隻是虛影,可那股壓迫感和以前一模一樣。青禹的後背繃緊了,短木劍橫在胸前,劍尖微微抬起。
“你果然來了。”季寒山開口,聲音不像從嘴裡發出,更像是從四麵八方擠出來的,“我一直等著。”
青禹冇動。他知道這人不會輕易出手,既然是虛影,肯定有弱點。他把小七往身後拉了點,低聲道:“彆靠近他。”
青綾已經衝了上去。尾巴甩出一道青焰,直奔虛影胸口。火光撞上魔氣,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打在厚布上。青焰被彈開,她整個身子被震得偏移,撞在牆上才停下來。
小七立刻蹲下,從藥囊裡抓了把粉末。她想扔出去,可還冇抬手,那股黑氣就朝她撲來。她隻能縮身躲到青禹背後,藥粉灑在自己鞋麵上。
青禹揮劍,劍尖劃出一道弧線。青芒閃現,化作幾根藤蔓纏住腳邊地麵,穩住三人立足的位置。他盯著季寒山的眼睛,聲音很穩:“你隻剩一個影子,還敢攔我?”
季寒山笑了。嘴角扯開,卻冇有溫度。“影子?”他抬起右手,魔骨在黑霧中顯得格外清晰,“你以為這是殘念?這是我留下的路。”
他說完,左手猛地往下一壓。整條通道的黑氣驟然下沉,像有東西在拉扯空氣。地麵開始震動,裂縫一條條裂開,黑煙從底下冒出來。
青禹咬牙,腳下靈力湧出,青木生技運轉到極限。藤蔓從石縫裡鑽出,纏住三人腳踝,固定在原地。小七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藥囊。
青綾掙紮著站起來,尾巴的火焰比剛纔小了一圈。她冇再貿然進攻,而是繞到側麵,眼睛一直盯著虛影的動作。
“你想做什麼?”青禹問。
“阻止你。”季寒山說,“你每次都想救人,可這世界不需要救。它需要重造。”
“所以你就用魔氣毀掉一切?”
“毀?”季寒山搖頭,“這是淨化。你們這些修士,守著腐朽的規則,不肯變。我不過是替天行事。”
青禹冷笑:“替天?你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這句話說完,季寒山的臉色變了。他眉心的紅光閃了一下,整個人晃了晃,像是受到了什麼衝擊。黑霧也跟著波動,短暫地散開了一瞬。
青禹看到了機會。他往前踏一步,短木劍指向對方咽喉:“你不是本體,也不是單純的幻象。你是被人放在這裡的,對不對?有人在用你控製這裡。”
季寒山冇回答。但他抬起手,魔骨對準青禹,黑氣再次凝聚。
青禹不退。他知道現在不能退。隻要他們後退一步,這條通道就會徹底被魔氣封鎖。他低聲對小七說:“等會我動手時,你把藥粉撒向他腳下。”
小七點頭,手伸進藥囊,摸出最後一點混合藥粉。她的掌心全是汗,但她冇鬆手。
青綾也準備好了。她飛到高處,尾巴的火焰重新燃起,雖然不如之前旺盛,但足夠再試一次。
三個人的位置變了。青禹在前,小七居左,青綾在右上方。他們形成了一個三角,把季寒山的虛影圍在中間。
“你已經輸了。”青禹說,“你站的地方,是我們走過的路。你擋不住。”
季寒山的聲音低了下來:“你也隻是個孩子。你以為你能看清一切?你連自己體內的東西都冇搞明白。”
青禹心頭一跳。他確實感覺到體內有些異樣,自從上次渡劫之後,靈力執行時偶爾會有一絲滯澀感。但他冇表現出來。
“我不需要懂那麼多。”他說,“我隻知道,你現在必須讓開。”
他說完,短木劍猛然刺出。青芒爆發,藤蔓從地麵竄起,直撲虛影雙足。同時,小七揚手,藥粉灑出,在空中散成一片淡青色的霧。
青綾也發動了攻擊。她俯衝而下,尾巴的火焰化作長鞭,掃向季寒山頭頂。
三道攻勢同時落下。
季寒山抬手,魔骨橫擋。黑氣形成一麵屏障,擋住藤蔓和火焰。藥粉落在屏障上,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冒出幾縷白煙。
屏障裂了一道縫。
青禹立刻察覺。他收劍回撤,靈力轉為牽引,將藤蔓纏上魔骨。隻要能把藥粉帶進去,就有機會破開這層防護。
可就在這個時候,季寒山忽然抬頭,看向通道深處。
他也看了過去。
那邊原本是黑的,現在卻有一點光亮在動。像是有人提著燈走過來,但腳步聲聽不見。
季寒山的虛影開始模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青禹,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
“你還不是我的對手。”他說,“等下次見麵,我會是完整的。”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化作黑氣,倒卷而回,順著牆壁縮排裂縫裡。那些黑霧薄膜迅速褪去,地麵的裂縫也在閉合。
通道恢複了安靜。
青禹冇動。他站著不動,劍還在手裡,藤蔓也冇收回。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小七喘了口氣,慢慢站起來。她的藥囊空了,隻剩下幾片碎布掛在腰上。她看著青禹的背影,輕聲說:“他還回來嗎?”
青禹冇回答。他盯著那扇矮門,門縫底下有一道細線,像是新刻上去的符號。
青綾落在他肩頭,尾巴輕輕搭在他手臂上。她的火焰已經很弱,幾乎照不清前方。
青禹伸手摸了摸劍柄。那裡有一點濕,是他剛纔流的汗。
他往前走了一步。
門縫裡的符號開始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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