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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手腕一偏,那根黑色絲線擦著衣袖掠過,在布料上劃開一道細口。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半步,將短木劍橫在胸前,劍尖微微下壓,隨時準備應對第二次襲擊。
小七靠在牆邊,呼吸還冇平複。她看見青禹的動作,立刻伸手摸向藥囊,手指剛碰到邊緣,就頓住了。她的藥囊被剛纔的毒針刺穿了一角,幾味草藥灑了出來,混著泥土黏在內襯上。
青綾落在她肩頭,尾巴的火焰低垂著,照向石門表麵。門上的紋路開始泛光,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一行字緩緩浮現出來:“以靈藥為引,破魔氣之障。”
青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低聲重複了一遍。他蹲下身,用劍尖挑起一點門縫裡的黑粉,湊近鼻端聞了聞。氣味腥澀,帶著一絲腐味。這不是普通的封印灰,而是摻了魔氣的閉門土。
“這門要靈藥才能開。”他說。
小七已經把藥囊翻了個底朝天。她低頭數著剩下的藥材,眉頭越皺越緊。鎮魔草還有半把,凝神藤斷成兩截但還能用,白露花隻剩一朵,花瓣邊緣有些發黑。她一張張臉地回想配方,忽然抬頭,“我們缺清心草。”
青禹冇說話,隻是把手按在門中央的手掌印位置。五道凹槽空蕩蕩的,像是等著填入什麼。他收回手,看向通道兩側的岩壁。
空間還在縮小。頭頂的石板比剛纔更低了些,青綾必須貼著牆麵飛行纔不會撞上。他們不能在這裡耗太久。
小七咬了下嘴唇,慢慢站起身。她走到左側岩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還有些潮濕。她記得以前在荒村外采藥時,清心草喜歡長在背陰的石縫裡,尤其愛藏在有苔蘚的地方。
她順著牆根往前走,一邊看一邊輕聲說:“要是有一株就好了……哪怕一小片葉子也行。”
青綾忽然動了。她從空中落下,尾巴的火焰輕輕掃過右側一塊凸起的岩石。火光映出的地方,石頭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略深一些,表麵還有一層薄薄的濕氣。
她停下,用尾巴尖點了點那塊石頭。
小七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看。青禹也跟了過來,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他用手抹去表麵的泥灰,露出底下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縫不寬,但足夠伸進一根手指。
“裡麵有東西。”他說。
小七試著摳了摳,指甲碰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她小心地往外撥,泥土鬆動,一株通體碧綠的小草慢慢露了出來。葉片呈心形,葉尖掛著一顆水珠,整株草安靜地蜷在石縫深處。
是清心草。
她屏住呼吸,用兩根手指夾住根部,一點點往外拉。草莖很脆,稍用力就會斷。她不敢急,也不敢抖,直到整株草完整取出,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青禹接過草藥,放在掌心看了看。葉片完整,汁液飽滿,確實是新鮮的清心草。他轉向藥囊,讓小七把剩下的三味藥都倒出來。
鎮魔草、凝神藤、白露花、清心草——四味藥並排放在地上。小七用隨身帶的小石片把它們碾碎,動作很慢,生怕弄灑一點。藥渣混合後變成淡青色,散發出一股清涼的氣息。
青禹伸出右手食指,蘸了一點藥粉,輕輕塗在石門中央的五道凹槽邊緣。藥粉接觸到魔氣紋路的瞬間,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是水滴落進熱鍋。紋路開始發亮,由暗紅轉為淺青。
他們三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石門靜了幾息,忽然震動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門縫裡的黑粉開始脫落,簌簌往下掉。五道凹槽逐一亮起,光芒越來越強,最後連成一圈,圍繞著手掌印形成一個完整的環。
“要開了。”小七低聲說。
青禹抬手示意她彆靠近。他自己也冇上前,而是握緊短木劍,盯著門縫的變化。他知道這種機關最危險的時候不是關閉,而是開啟的瞬間。很多陷阱都是在這個時候觸發的。
哢噠一聲。
石門中間出現一條豎線,然後緩緩向左右分開。動作不快,但很穩。每開一分,裡麵的空氣就湧出一絲,帶著陳年的塵土味和淡淡的冷意。
青綾飛到半空,尾巴的火焰拉長,照進門後。暗道很深,地麵平整,兩側牆上嵌著熄滅的燈槽。前方十步遠的地方有個拐角,再往後就看不清了。
門完全開啟後,三人站在入口處冇動。
小七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藥粉殘渣,忽然說:“這門為什麼認這個配方?”
青禹搖頭。“不清楚。可能是設門的人留下的規矩,也可能是一種測試。能配出正確藥方的人,纔有資格進去。”
“那要是配錯了呢?”
“可能會觸發彆的機關。”他看了眼門縫底部殘留的黑粉,“或者直接封死,把人困在外麵。”
小七點點頭,冇再問。她把剩下的藥粉包好,塞回藥囊裡。袋子破了,她就用腰帶上的一段布條纏了幾圈,勉強能背。
青禹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在門檻上。地麵冇有異樣,也冇有塌陷。他回頭看了眼兩人,“跟緊點,彆離太遠。”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小七應了一聲,跟了上去。她的腳步有點虛,肩膀上的傷讓她走路時左肩不敢用力。但她冇停下,也冇喊疼。
青綾落在青禹肩頭,尾巴繞著他手臂一圈,火焰始終冇滅。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暗道深處,耳朵微微轉動,像是在聽什麼聲音。
青禹走得很慢。他用短木劍尖輕輕點地,每一步都試探著前進。牆壁上的燈槽空蕩蕩的,不知道多久冇人來過。空氣中冇有活人的氣息,也冇有妖獸的痕跡。
他們走了大約十五步,來到第一個拐角。青禹停住,側身貼牆,先用劍探出去一點。確認冇有動靜後,才轉過彎。
拐角後是一段更窄的通道,地麵開始向下傾斜。兩邊牆上出現了新的刻痕,不再是季家的印記,而是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記錄文字。
小七走近看了一眼,搖頭。“我不認識這些字。”
青禹也冇認出來。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刻痕,指尖傳來冰涼的感覺。這些符號被人刻意刻得很深,每一筆都很用力,不像是裝飾,更像是警告。
他正想繼續走,青綾突然抬起頭,尾巴猛地繃直。她的火焰瞬間變亮,照亮前方五六步的距離。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
青禹立刻擋在小七前麵,短木劍橫起。但他很快發現,那不是活人。是個石像,披著寬大的袍子,臉被兜帽遮住,手裡拄著一根杖。
石像不動,也冇有氣息。它就站在通道中央,正對著他們來的方向。
青禹繞到旁邊,仔細看了看。石像材質是普通青石,表麵有些風化,但整體儲存完好。它的姿勢很奇怪,左手抬起,掌心向外,像是在阻止誰前進。
小七從他身後探出頭,小聲問:“它是乾什麼的?”
青禹冇回答。他注意到石像腳下有一圈淺淺的溝槽,形狀像個圓環。溝槽裡填滿了黑色粉末,和門外那些類似。
他蹲下身,用劍尖挑了一點出來。粉末乾硬,但一碰就碎。他撚了撚,又聞了聞,還是那種腥澀的味道。
“這是封印的一部分。”他說,“它守在這裡,可能是為了攔住冇資格進來的人。”
“那我們算不算有資格?”
“不知道。”他站起身,“但我們開啟了門,說明至少通過了第一關。”
小七看了看石像,又看了看前方的黑暗。她忽然覺得有點冷,於是往青禹身邊靠了靠。
青綾飛起來,尾巴的火焰掃過石像全身。冇有反應。她試著靠近一點,火焰幾乎要碰到石像的手掌,可就在即將接觸的瞬間,那手掌忽然動了一下。
青禹立刻把她拉回來。
石像的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彎曲。它還是冇動,但剛纔的動作所有人都看到了。
“它在警告我們。”小七說。
青禹盯著石像看了很久。他冇有退,也冇有上前。最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小塊藥渣,那是剛纔剩下的配方殘餘。他輕輕扔了出去,藥渣落在石像腳下的溝槽上。
“啪”的一聲,藥渣炸開,青色火焰瞬間燃起,沿著溝槽燒了一圈。石像的手緩緩放下,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
火焰熄滅後,溝槽裡的黑粉變成了灰白色。
青禹吐出一口氣。“它認這個藥。”
小七鬆了口氣,笑了下。“那我們可以過去了?”
“可以。”他點頭,“但它提醒我們了。後麵不會這麼簡單。”
他們繞過石像,繼續往前。通道變得更陡,地麵鋪著整齊的石板,每一塊都有裂痕。空氣越來越冷,呼吸時能看到白氣。
走了約莫三十步,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柵欄不高,隻到胸口,上麵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鎖。鎖冇壞,但門是開著的,微微晃動,像是剛有人經過。
青禹伸手碰了碰鐵條,鐵鏽簌簌掉落。他抬頭看頂部,發現柵欄上方的牆上有幾個小孔,排列得很規則。
“有機關。”他說。
小七踮腳看了看,“箭孔?”
“可能是。”他退後一步,“不過既然門開著,說明有人已經觸發過了。”
青綾飛上去檢查了一圈,下來時尾巴輕輕擺了擺,表示安全。
他們穿過柵欄,進入下一個區域。這裡的空間大了些,地麵中央有個石台,台上放著一個陶罐。罐子冇蓋,裡麵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
小七走過去想看,青禹一把拉住她。
“彆碰。”
他用短木劍挑起一塊碎石,扔進罐子裡。
“咚”的一聲,罐底傳來金屬碰撞的響。
他皺眉,走上前,把罐子整個翻過來。一堆鐵釘倒在地上,釘尖泛著藍光,明顯淬過毒。
“是陷阱。”
小七嚇了一跳,後退兩步。
青禹把罐子踢到牆角,示意她跟上。
他們繼續往前,通道儘頭出現一扇矮門,木頭已經發黑,門把是銅的,上麵刻著五個小坑,正好對應五根手指的位置。
青禹看著那扇門,忽然說:“最後一道關。”
小七走到他身邊,抬頭看他。
青綾落在門框上,尾巴垂下,火焰照向門縫。
青禹抬起手,準備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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