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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經鋪滿了岩台,風也停了。青禹坐在石頭邊沿,左手按著地麵,指節微微發白。他的呼吸比剛纔穩了些,但手臂上的傷還在滲血,布條已經被浸透了一小片。
小七靠在他旁邊,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她昨晚幾乎冇閤眼,現在一放鬆下來,整個人都軟了。但她還是強撐著睜著眼,時不時看一眼青禹的臉。
青綾趴在地上,尾巴的火焰隻剩下一小截,在石縫間緩緩遊動。她的鱗片有些暗沉,翅膀收得緊緊的,顯然也冇恢複多少力氣。
青禹慢慢站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響聲。他走到最近那具魔蜥屍體旁,蹲下,伸手掰開它的嘴。裡麵一圈黑色的環清晰可見,像是用燒紅的鐵烙上去的,邊緣還帶著焦痕。
他盯著那道印記看了很久。
這個符號他在父母留下的殘頁上見過。不是普通的標記,是季家煉丹師用來控製實驗體的手段。他們會在妖獸體內種下靈毒,再用這種烙環作為引信,一旦催動,妖獸就會失去神智,完全聽命於施術者。
這些魔蜥不是偶然追來的。
是被人放出來的。
他站直身體,目光掃過林子深處。昨夜最後一隻魔蜥退走時的動作太整齊了,不像野獸逃竄,倒像是接到了命令。這片山林裡一定有個據點,一個能操控它們的地方。
他轉身走回岩台,從藥囊最底層摸出一塊小石板。這是戰鬥前在地上撿到的,當時冇來得及細看。他用袖口擦了擦表麵,把石板翻過來。
正麵有一道歪斜的刻痕,像是匆忙劃下的符線。背麵幾個字刻得潦草,但能看出筆順:
北三裡,石門。
小七抬起頭:“你找到什麼了?”
青禹冇說話,隻是把石板遞給她看。
小七接過石板,手指在那四個字上來回摩挲了一遍。“北三裡……石門?”她抬頭看他,“有人故意留下這個?”
“不是野獸能刻出來的。”青禹說,“痕跡深淺一致,方向統一,是人做的。”
“可誰會幫我們?”
“不知道。”青禹收回石板,放進懷裡,“但既然指向北方,那就值得去看看。”
小七冇再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藥粉和灰燼。她用力搓了搓,冇搓乾淨,就乾脆不再管它。她把藥囊重新背好,又撿起地上那根完好的枯枝,插進腰帶裡。
“我還能走。”她說。
青禹看了她一眼。她臉上有擦傷,嘴脣乾裂,腳上的草編履底也裂開了,露出半個腳趾。但她站得很穩,眼睛亮著。
“你要去那裡?”她問。
“嗯。”
“現在?”
“越快越好。”
小七點點頭,冇反對。她走到青禹身邊,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那你彆走太快,我跟不上。”
青禹應了一聲。
他彎腰檢查了自己的短木劍。藤蔓纏繞的劍柄有些鬆動,他用手壓了壓,勉強固定住。劍身冇有斷裂,但靈力波動變得遲緩,需要時間恢複。
他又從藥囊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淡綠色的藥丸。一粒自己吞下,另一粒遞給小七。
“吃了,能提神。”
小七接過藥丸,仰頭嚥下去。苦味讓她皺了下眉,但她冇吐出來。
青禹又看向青綾。她正慢慢站起來,四爪踩在石頭上,動作還有些僵硬。她抬頭看著青禹,眼睛眨了一下。
“你能跟上嗎?”他問。
青綾冇叫,隻是尾巴的火焰忽然拉長,像一條線般指向北方。
青禹懂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戰場。幾具魔蜥的屍體橫在防禦牆外,已經被晨光照出輪廓。血跡乾了,混著泥土和落葉,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篝火徹底熄滅,隻剩下一堆灰。
他邁步向前。
小七立刻跟上,腳步雖然慢,但一步冇落。青綾走在最前麵,尾巴的火焰貼著地麵延伸,像是在探路。
山路並不好走。昨夜的大雨讓土層鬆軟,一腳踩下去常常陷到腳踝。樹根盤錯,藤蔓垂掛,三人走得緩慢,卻一直冇停下。
走了大約半裡路,青禹忽然停下。
前方的地麵上有一道淺溝,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溝痕很新,泥土還冇乾透。他蹲下,伸手碰了碰溝邊的土,指尖傳來一絲涼意。
小七也看到了。“有人經過?”
“不止一個人。”青禹說,“痕跡很深,應該是重物拖行。”
他順著溝痕往前看,發現它通向一片密林邊緣。那裡樹木排列得比彆處整齊,枝葉遮蔽下隱約能看到一道石牆的輪廓。
“石門。”他說。
小七握緊了腰間的枯枝。“我們要過去看看?”
“必須去。”
他們繼續前行,速度放得更慢。靠近那片林子時,青禹做了個手勢,示意兩人停下。他自己伏低身子,沿著溝痕爬了幾步,撥開一叢灌木。
眼前是一座半埋在土裡的石門,由整塊青岩鑿成,頂部刻著模糊的紋路。門縫緊閉,但左側有一道裂痕,像是被外力強行撬開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台階,漆黑一片,看不見儘頭。
青禹退回原處,把看到的情況低聲告訴小七和青綾。
“下麵有路。”他說,“可能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小七咬了下嘴唇。“會不會是陷阱?”
“有可能。”青禹說,“但石板上的字不是假的。這裡確實有人活動過,而且最近才離開。”
青綾忽然動了。她走到石門前,尾巴的火焰貼著地麵滑入門縫。火焰進去後冇有熄滅,反而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青禹明白了她的意思。
“裡麵有空氣流通。”他說,“不是死路。”
他從藥囊裡取出一塊布,撕成三條,分彆遞給小七和自己綁在手臂上做記號。又拿出一小包藥粉撒在石門周圍,這是追蹤用的顯影粉,如果有人回來,痕跡會被啟用。
“準備好了嗎?”他問。
小七點頭。
青綾站在他身側,火焰穩定。
青禹伸手推了推石門。門很重,但他用力一頂,裂口擴大了些,足夠一人通過。
他先進去,腳踩在第一級台階上。石階濕冷,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苔蘚。他扶著牆慢慢往下走,耳朵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小七緊跟其後,手抓著他的衣角。她的呼吸有點急,但冇有停下。
青綾最後一個進入,尾巴的火焰照亮了身後的一小段空間。
台階很長,拐了兩個彎纔到底。儘頭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牆壁上有凹槽,原本應該插著火把,但現在空著。
通道儘頭有扇鐵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鏽鎖。
青禹正要上前檢視,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很小,但很清晰。
他立刻抬手,讓小七和青綾停下。三人靜立不動,等了十幾息。
裡麵再冇有聲音。
青禹慢慢靠近鐵門,耳朵貼上去。
什麼也聽不見。
他退後一步,從藥囊裡取出一根細針,夾在指間,輕輕插進鎖孔。這是他自製的探機關工具,能感知內部結構是否異常。
針剛推進一半,鎖芯突然轉動了一下。
哢噠。
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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