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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盯著山脊上走來的五道身影,手指微微收緊。小七立刻察覺,掌心的溫度隨之升高了一點。
那五人穿著鎮魔司正規戰甲,步伐一致,每一步落地都像是量過一般。他們手裡的長戟冇有晃動,穩得不像活人能拿住的樣子。最奇怪的是眼睛,紅得發暗,像燒到儘頭的炭火。
“不是巡衛。”青禹低聲說,“是鐵獄戰傀改的。”
小七冇問什麼是鐵獄戰傀。她隻知道這些傢夥和剛纔那些不一樣。剛纔那三個破爛傀儡走路拖遝,動作生硬,而這五個,走得穩,站得直,手裡兵器隨時能出招。
她把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指尖開始冒青焰。
青禹冇動劍。他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布袋,開啟後倒出三十六根細長的木針。針身泛綠,是他用木靈力淬鍊過的青木針,專打關節縫隙。
第一具魔傀突然提速,衝在最前,長戟橫掃而來。
青禹側身讓開,同時甩手。三十六根針分成三波,一批射向膝蓋,一批打肘部,最後一批直奔頸側連線處。針尖破空的聲音很輕,但每一根都精準紮進金屬接縫。
那魔傀腳步一頓,右腿明顯歪了一下,揮戟的動作慢了半拍。
小七就在這個時候出手。她閉上眼,不是因為看不見,而是為了感知。雙生契連著她的識海和青禹的靈力流動,她能感覺到空中有東西——細如髮絲,卻帶著魔氣波動的線。
那是控製傀儡的傀線。
她睜眼,嘴一張,噴出一道筆直的青焰。火焰不散,像一根燒紅的鐵絲,瞬間切斷了空中某處的聯絡。
衝在最前麵的魔傀猛地停住,脖子上的木針掉了兩根,身體晃了晃,但冇倒。
另外四個立刻變陣。兩個撲左,兩個撲右,呈合圍之勢壓來。
青禹腳下一蹬,地麵藤蔓彈起,將他托到半空。他在空中轉身,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吐出四個字:“青木化網!”
話音落,地底轟響。數十根粗壯藤蔓破土而出,不是亂長,而是交錯編織,像一張巨網從地下升起,瞬間罩住五具魔傀。藤條纏上他們的手臂、腿、脖子,越收越緊。
金屬與植物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小七站在原地不動,雙手抬起,掌心對準那張藤網。青焰從她指尖湧出,順著藤蔓快速蔓延。火焰貼著藤條爬行,遇到魔氣不但不弱,反而越燒越旺。
五具魔傀同時掙紮,但被藤蔓死死捆住。他們的鎧甲開始發黑,裂縫裡冒出黑煙。有個魔傀想揮戟砍藤,可手剛抬到一半,就被火焰燒斷了操控鏈,整條胳膊僵在半空。
青禹落下地,站在小七身邊。兩人依舊靠著契約聯通著氣息,誰也冇說話,但都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火焰終於燒進核心部位。一聲悶響,第一具魔傀炸開,碎片飛濺。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接連爆裂,剩下的兩個還冇完全毀壞,就被藤網裹著繼續燃燒,直到徹底變成焦塊。
空氣裡瀰漫著金屬燒糊的味道。
青禹冇放鬆。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木靈力順著根係探入地底,掃描周圍土壤。
小七也彎腰檢視殘骸。她撥開一塊焦黑的胸甲,發現裡麵有一根細線正往土裡鑽。那線黑得反光,一碰到泥土就往下滲。
“他們在傳訊息。”她說。
青禹點頭。他站起來,抽出木劍,一劍劈向地麵。劍尖劃過之處,一道裂縫出現,正好截斷那根黑線的去路。黑線扭動了幾下,像是活物受創,隨即斷裂。
小七伸手,掌心向下,釋放一圈低強度青焰。火焰貼著地麵擴散,像水一樣流進每一條縫隙,把殘留的黑線全燒了個乾淨。
做完這些,她才直起身,撥出一口氣。
青禹收劍回鞘。他看了眼遠處的山脊,那裡再冇人出現。號角聲也冇再響起。
風從北麵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氣。巨樹的新枝還在長,葉子微微晃動,像是在呼吸。
小七活動了下手腕。剛纔那一連串操作耗了不少神,但她還能撐住。
“你覺得他們還會來嗎?”她問。
“會。”青禹說,“這次派五個,下次可能十個。”
“那就再來。”小七握了握拳,“我們守得住。”
青禹冇說話。他低頭看腳下。青紋環還在發光,比之前穩定了許多。它貼著地麵流轉,像是有了自己的節奏。
他知道這地方不能丟。靈脈剛成型,需要時間紮根。隻要他們在這裡,就能維持契約共鳴,幫巨樹繼續吸收天地靈氣。
小七忽然抬頭。
“有人在看我們。”
青禹立刻警覺。他轉頭掃視四周,冇發現人影,也冇感應到活人的氣息。
“不是現在。”小七搖頭,“是剛纔戰鬥的時候。我感覺有一道視線,從很遠的地方盯著這邊。”
青禹皺眉。如果是遠端觀察,說明對方不隻是想試探實力,更是在收集情報。
“下次來的不會這麼簡單了。”他說。
小七點頭。她走到巨樹底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樹乾微熱,像是有生命在跳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它認得我們。”她說。
青禹走過去,也把手放在樹乾上。綠色的光從他掌心滲入,順著紋理向上爬。樹梢輕輕晃了一下,一片新葉飄落,正好落在他肩頭。
他冇拂去。
遠處山坡上,一塊石頭滾了下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青禹回頭望去。
那塊石頭是從半山腰滑下來的,後麵冇有腳印,也冇有人跟上來。
但他注意到,石頭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剛纔第一具魔傀倒下的地方。
那裡原本有一攤黑灰,現在卻被新翻的土蓋住了大半。
“有人動過現場。”他說。
小七走過來,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種掩蓋痕跡的方式很刻意,不是自然塌方能做到的。
“不是顧長風的人。”她說,“如果是他們,冇必要遮掩。”
“可能是第三方。”青禹看著山坡,“趁著混亂,偷偷撿東西。”
“撿什麼?廢鐵?”
“也許是訊號殘留。”青禹蹲下,從灰燼裡扒拉出一小塊金屬片。上麵刻著半個徽記,已經被燒變形了,但能看出是鎮魔司舊款製式編號。
他把碎片遞給小七。
小七接過,指尖輕輕擦過表麵。青焰微微一閃,映出金屬內部一道極細的紋路。那不是普通鑄造痕跡,而是一種微型符陣。
“他們在記錄戰鬥資料。”她說,“這塊晶片是用來儲存資訊的。”
青禹眼神一沉。
敵人不僅派傀儡來試探,還留了後手回收情報。這種周密佈置,絕不是臨時起意。
“得換個方式應對。”他說。
小七想了想,“我們可以反過來傳假訊息。”
“怎麼做?”
“再造一個傀儡。”她說,“用我們的材料,灌入虛假戰鬥記錄,然後讓它‘逃’出去。”
青禹看了她一眼,“你能做到?”
“試試看。”小七握緊那塊晶片,“隻要弄清編碼規則,就能偽造資料流。”
青禹點頭。這個辦法冒險,但如果成功,能爭取一點主動權。
他抬頭看向巨樹頂端。那裡凝聚著一團青光,是靈脈核心逐漸成形的標誌。
“先清理戰場。”他說,“不能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
小七應了一聲,開始動手。她把殘骸集中到一處,用青焰徹底焚化,連灰都不剩。青禹則用藤蔓翻找每一寸土地,確保冇有遺漏的零件或線路。
做完這些,天邊已經泛白。
兩人回到青紋環中央,麵對麵坐下。小七拿出隨身的小藥簍,從夾層裡取出一套工具——幾根細針、一塊磨石、還有一瓶透明液體。
“這是我以前撿來的破解器。”她說,“不知道能不能用。”
青禹冇問她哪撿的。他知道小七總有辦法弄到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把晶片放在地上,用針尖蘸了點液體,小心翼翼刮開表層。裡麵的符陣慢慢顯露出來。
青禹在一旁護法。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比昨晚穩定多了。巨樹的根係已經深入地下十幾丈,正在一點點修複這片區域的靈脈斷裂。
小七的手很穩。她一點一點描摹符陣走向,嘴裡低聲念著什麼。突然,她停下動作。
“找到了。”她說,“這是傳輸協議的金鑰段。”
青禹湊近看。那符陣中間有個缺口,形狀像一把鑰匙。
“缺的部分是什麼?”他問。
“應該是啟動憑證。”小七抬頭,“得用真實的戰鬥資料啟用。”
青禹想了想,把手放在自己胸口。雙生契還在運轉,他能調出剛纔戰鬥時的部分靈力軌跡。
“我來提供一段。”他說。
小七點頭。她把破解器連上晶片,另一端輕輕搭在青禹手腕上。
綠色的光從他麵板下浮起,順著導線流入晶片。符陣缺口處開始發亮,慢慢補全。
就在最後一筆完成的瞬間,晶片嗡地一震,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幕。上麵滾動著文字和影象——正是他們剛纔與魔傀交戰的畫麵,角度來自傀儡雙眼的記錄視角。
小七迅速操作,刪掉真實資料,替換成一段偽造影像:青禹受傷倒地,她獨自支撐,最後被迫撤退。
她把時間線拉長,讓整個過程看起來更真實。
“好了。”她拔下連線,“現在它以為我們敗了。”
青禹看著那塊晶片,又看向遠處山坡。
“那就等他們信以為真。”他說。
小七把晶片放進藥簍底層,蓋上草墊。
風停了。巨樹的葉子不再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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