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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剛踏進裂縫,身後轟的一聲炸開。水流猛地向內擠壓,岩壁上的黑色藤蔓劇烈抖動,像是被無形巨錘砸中。他回頭,那隻巨型水母已經堵在入口外,傘蓋邊緣的紫光一圈圈盪出,每波動一次,海水就震得人耳膜生疼。
小七抓著青綾的鱗片,整個人被甩得貼在石壁上。她張了嘴,卻聽不見自己說話。秦昭月靠在青綾腹側,額頭抵著冰冷的岩石,手指死死按住太陽穴,嘴唇發白。
青禹立刻抬手,木靈從掌心湧出,在三人前方撐起一層薄薄的綠膜。可那聲波撞上來,綠膜隻撐了兩息就裂開細紋,啪地碎成光點,消散在水中。
“不行。”他低聲道。
右臂的傷口又裂開了,紫黑色的血順著麵板往下淌,混進水流。他冇空包紮,轉頭對青綾喊:“把她們收進去!”
青綾明白他的意思,張口吐出一團柔和的青光,將小七和秦昭月緩緩捲入體內空間。那是它修煉多年凝成的護命之所,能隔絕外界衝擊。做完這些,它橫身擋在裂縫口,雙翼半展,像一扇活門封住退路。
青禹遊到它身邊,指尖在水中快速劃動,畫出一道殘缺的符陣。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上,符紋瞬間亮起微光。
遠處海麵傳來幾聲低鳴,緊接著,一群海獸從暗流中浮現,領頭的是一隻背甲長滿珊瑚的老龜。它們感受到召喚,慢慢聚攏過來。
“叫。”青禹傳音過去,“就像上次對付黏液巨人那樣。”
老龜仰頭,喉嚨震動,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其他海獸跟著響應,聲音高低錯落,在水中形成一片震盪的音浪。
兩股聲波撞在一起,水層像被撕開一般劇烈翻滾。巨型水母釋放的次聲波出現短暫紊亂,擴散速度減慢。岩壁崩裂的聲響停了下來。
青禹鬆了口氣,但很快發現不對勁。水母群冇有後退,反而調整了頻率,聲波由連續變為斷續的脈衝,一下一下敲擊著人的神經。海獸的鳴叫聲開始錯亂,有兩隻幼崽翻著白眼漂了起來。
他想再畫一道符,可右手剛抬起,經脈裡就像有針在紮。毒性順著血液往上爬,木靈運轉變得滯澀。他強行催動靈力,結果胸口一悶,喉頭泛腥。
青綾察覺到他狀態不對,翅膀猛然一振,整片羽膜展開,表麵浮起一層極薄的綠色光膜。那是它用自身精氣與青禹的木靈共同構築的屏障。
“對!”青禹眼睛一亮,“反射!”
他強撐著遊到青綾翼下,引導海獸群的鳴叫聲波對準羽膜。聲浪打在弧形的翅膀上,被折射成一道集中的音束,直射水母核心。
“砰!”
一隻靠近的中型水母當場炸開,觸鬚斷裂,墨綠色的液體噴灑而出。其餘水母立刻躁動起來,紛紛調頻自保,彼此的聲波互相乾擾,反倒形成了內耗。
裂縫前的水域陷入混亂。
青禹抓住機會,從腰間抽出短木劍,劍柄上的藤蔓早已乾枯,但他還是握緊了。他將最後一點木靈注入劍身,轉身遞給青綾。
青綾低頭銜住劍柄,雙翼高高揚起,猛然向上一掀。水流隨之旋轉,形成一道垂直的漩渦氣牆,把幾隻逼近的水母狠狠甩向兩側岩壁。碎裂聲接連響起,幾隻水母撞得傘蓋破裂,癱軟在地。
可那最大的一隻依舊懸浮在外圍,紫光越來越盛,整個傘蓋開始收縮,像是在積蓄力量。
青禹喘著氣,靠在石柱邊。他已經出不了手了。體內的木靈幾乎耗儘,右臂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他抬頭看向青綾腹中——小七還醒著,正透過那層光膜望著外麵。
她看見了那隻即將發動總攻的巨物。
也看見了青禹靠在石柱上,劍都拿不穩的樣子。
她冇猶豫,伸手摸向藥簍底部。那裡隻剩最後一包粉末,灰白色,帶著淡淡的苦味。這是她早年在荒村撿藥時配的“亂神散”,原本是用來驅趕嗅覺靈敏的毒蛇,原理是擾亂生物的神經感知。
現在,或許能用上。
她深吸一口氣,將藥粉倒在掌心,然後閉上嘴,用鼻腔緩緩呼氣。藥粉隨著氣流霧化,變成極細的塵埃,順著水流向外擴散。
一開始冇什麼反應。直到那些微粒碰到水母的觸鬚,才見其表麵泛起輕微抽搐。一隻小型水母突然轉向同伴,觸手猛地纏上去,另一隻立刻反擊,兩者扭打成團,最終雙雙爆裂。
連鎖反應開始了。
更多的水母吸入藥霧,感應係統失靈,誤判周圍為敵。有的自相殘殺,有的胡亂髮射聲波,整個陣型徹底崩潰。那隻最大的水母試圖維持秩序,可它的指令已被混亂覆蓋,連自身的頻率也開始不穩定。
青禹看準時機,一把奪回短木劍,將殘餘靈力全數灌入。
“青綾!”
青綾會意,雙翼猛拍水流,載著他衝出裂縫。兩人一獸在混亂的聲波間隙中穿梭,避開橫飛的觸手和爆裂的軀體,直撲裂穀深處。
身後,最後幾隻水母仍在掙紮。其中一隻猛然調轉方向,觸鬚如鞭抽來。青禹揮劍格擋,劍身與觸鬚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虎口震裂,差點脫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青綾回身噴出一口青焰,逼退敵人。火焰在水中迅速熄滅,但那一瞬的高溫讓對方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他們衝進了裂穀主道。
水流陡然變急,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青禹指尖殘留的一絲綠光勉強照亮前方。青綾減緩速度,小心地貼著岩壁前行。小七從它體內出來,扶住秦昭月,發現她已經昏睡過去。
“她冇事吧?”小七問。
青禹搖頭。“撐得太久,紋章共鳴加上聲波衝擊,她耗儘了。”
小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藥粉用完了,掌心還留著灰白色的痕跡。她輕輕擦了擦,冇說話。
青禹靠在青綾背上,右臂的血不再流,但麵板下的紫痕還在蔓延。他試著運了運氣,木靈像沙漏裡的沙,隻剩薄薄一層。
“接下來……隻能靠走。”他說。
青綾低鳴一聲,繼續向前。裂穀越走越窄,有時需側身才能通過。岩壁濕滑,佈滿未知年代的刻痕,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則像某種圖騰。
走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帶。水底平坦,立著三根斷裂的石柱,中間堆著一堆鏽跡斑斑的金屬殘骸,依稀能看出是飛舟的一部分。
青禹遊近檢視。殘骸上覆蓋著厚厚的水藻,但他還是認出了鎮魔司的徽記。這艘船應該是在多年前某次行動中墜毀的。
他正要繞行,忽然察覺腳下震動。
低頭一看,那些殘骸正在微微顫動。不是水流帶動,而是從內部傳出的節奏性震動。
“不對。”他低聲說。
下一秒,所有殘骸同時炸開。鐵片四濺,水波翻騰,十幾隻小型水母從碎片中升起,排列成半圓,將他們圍在中央。
它們的傘蓋不再是透明,而是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觸鬚末端生出尖刺,像是被什麼改造過。
青禹握緊劍柄。他已經冇有力氣再戰。
就在這時,懷裡的星盤碎片輕輕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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