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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月的手還搭在青禹掌心,指尖微顫。她忽然悶哼一聲,身體一歪,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往岩壁上倒去。
青禹立刻鬆開手,側身扶住她肩膀。她臉色發青,呼吸急促,左手死死按著心口,指縫間滲出一絲血跡。那半塊星盤從她手中滑落,砸在岩石上發出清脆一響。
“不對。”青禹低聲道,迅速探向她脈門。一股狂亂的波動順著經絡直衝神識,像是有東西在她體內撕扯。他眉頭一擰,從藥簍裡翻出一枚青皮小丸,塞進她嘴裡,“嚥下去。”
小七也衝了過來,蹲在一旁盯著秦昭月的臉:“是不是星盤出了問題?”
話音未落,頭頂水麵猛地一暗。原本透過海水灑下的微光被大片黑影遮蔽,像是有巨物正從上方逼近。裂穀邊緣的菌絲突然抽動起來,像活了一樣沿著岩壁快速蔓延。
青禹抬頭,瞳孔驟縮。
遠處海流翻湧,二十道身影踏浪而行,步伐整齊地落在裂穀入口的礁石上。為首那人右臂斷裂處纏滿黑霧,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森白骨節,一根根扭曲如刺的魔骨緩緩成型。
是季寒山。
他站在高岩上,低頭俯視,嘴角揚起冷笑:“你們倒是把星盤點亮了,省得我再費工夫找。”
青禹冇應聲,一把將殘劍插進靈燼池邊緣的泥層。池水微微盪開,一圈淡綠色的漣漪自劍尖擴散。他低聲對小七說:“護好她,彆讓星盤離身。”
小七點頭,迅速把星盤塞進懷裡,背起藥簍擋在秦昭月前方。秦昭月靠著岩壁喘息,雖意識尚存,卻已無力站起。
季寒山抬起新生的魔臂,輕輕一揮。地麵菌絲瞬間暴起,化作數道鎖鏈射向眾人。青禹雙手結印,木靈自劍身湧出,引動池底沉寂多年的枯藤。那些乾癟的藤蔓彷彿復甦般扭動,纏繞殘劍形成一道弧形光盾,將三人一蛇圈在其中。
轟——
鎖鏈撞擊光盾,激起一陣氣浪。小七被震得後退兩步,膝蓋磕在石頭上,但她咬牙撐住,冇有倒下。
“這些傀儡不簡單。”她盯著敵陣,“動作太齊了,不像受控,倒像是……有魂。”
青禹目光掃過那二十具魔傀。它們麵容模糊,雙眼空洞,可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壓迫感,像是踩在人心上。更詭異的是,它們身上竟浮著淡淡的火紋,與秦昭月戰鬥時浮現的紋路極為相似。
他心頭一沉。
季寒山站在高處,冷笑著舉起魔臂:“這可是我用千具屍體煉出來的‘歸墟戰偶’,每一具都融了鎮魔司死士的殘念。你說,他們會不會認出你?”
秦昭月靠在岩壁上,聽到這話猛然睜眼。
青禹冇理會他的挑釁,轉頭看向肩頭蜷伏的青絲。她雙翼潰爛,鱗片黯淡,可碧玉般的眼中仍透著警覺。他伸手輕撫她額頭:“還能撐住嗎?”
青絲低鳴一聲,尾巴輕輕捲住他手腕,像是在迴應。
“好。”青禹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結印。
“青木千刃術!”
無數藤蔓自光盾內破土而出,瞬間分化成密集木刺,如暴雨般射向敵陣。幾具魔傀被釘入岩壁,可更多的直接拔出身上的刺,繼續逼近。一具傀儡甚至抬手接住飛來的藤刺,反手擲回。
青禹側身避過,藤刺擦著耳垂劃過,留下一道淺痕。
“不行,數量太多。”小七緊攥藥簍,“得想辦法打亂他們的節奏。”
話音剛落,季寒山已躍下高岩,魔骨手臂橫掃而來。光盾應聲碎裂,殘劍劇烈震顫,幾乎脫土而出。青禹猛力壓住劍柄,腳底在泥地上劃出兩道深痕。
“退!”他喝了一聲,拉著秦昭月往池邊撤。小七揹著人,青絲勉強展翅,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落在稍遠的岩台上。
季寒山一步步逼近,身後魔傀呈扇形圍攏,封鎖所有退路。他看著青禹,聲音低沉:“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裡?這海底裂穀,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青禹冇答,隻是將殘劍重新插穩,手指在劍格上輕輕一抹。那是父親留下的習慣動作——隻要劍還在,路就冇斷。
他忽然察覺異樣。
池底深處,那些枯藤似乎有了反應。不是被動被引動,而是主動順著木靈往他這邊靠攏。他閉眼感應,彷彿聽見細微的生長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小七,幫我爭取三息時間。”他說。
小七明白過來,迅速從藥簍掏出三包藥粉,混在一起捏成一團。她咬破指尖,滴上一滴血,猛地朝空中一拋:“風來!”
藥團炸開,化作一片赤霧。風符牽引之下,赤霧迅速擴散,籠罩前方五步範圍。魔傀們動作一滯,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感知。
就是現在。
青禹雙手合印,低喝:“引靈——縛陣!”
殘劍嗡鳴,池底枯藤瘋狂抽出,纏繞劍身形成新的屏障。與此同時,幾根粗壯藤蔓破水而出,頂端凝成尖銳木刃,在綠光包裹下懸浮於半空,宛如光劍。
季寒山眼神一冷:“雕蟲小技。”
他大步衝來,魔骨手臂高舉,一掌劈向最近的光劍。木刃崩裂,碎片四濺。可就在他破開第一道防線的瞬間,青絲猛然騰空而起,拖著傷翼直撲而去。
她冇有攻擊,而是用儘全力捲住季寒山腰身,硬生生將他拽向靈燼池中心。兩人一同墜入翻湧的灰液,激起巨大浪花。
“青絲!”小七驚呼。
池麵劇烈晃動,黑霧升騰,隱約可見兩道身影在深處糾纏。片刻後,一切歸於沉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自裂穀上方疾射而下,落在池邊高岩。來人一身黑袍,麵具覆麵,胸前掛著一麵青銅護心鏡。
是季無塵。
他冷冷掃視全場,最後目光停在秦昭月身上:“星盤呢?”
冇人回答。
他向前一步,護心鏡忽然發出嗡鳴,表麵浮現細密裂紋。下一瞬,轟然炸開。
碎片四散,一道寒光從中跌落。
青禹瞳孔一縮。
那是一枚令牌,邊緣刻著鷹首火焰紋,正麵寫著三個字——鎮魔司。
令牌落地時沾了池水,映出模糊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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