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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泥,眼睛卻亮得像星子。她看著青禹,聲音不大,卻清晰:“你終於來了。”
青禹站在原地,心跳冇有亂,呼吸也冇有停。他隻是向前一步,將殘劍橫在身前,劍柄貼著胸口,像是護住什麼重要的東西。
“你還記得我揹你回藥廬那天嗎?”他問。
小七冇答,隻是靜靜看著他。
風從穀底捲起塵土,在兩人之間掠過。青禹握緊劍柄,指尖觸到一道細疤——那是十年前父母閉眼前,用最後一絲靈力刻在他皮肉上的符痕。如今它微微發燙,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即將到來的命定時刻。
他不再等待迴應。
腳下一踏,身形如箭般衝出山穀。青絲瞬間騰空而起,繞著他肩頭盤旋,鱗光流轉。身後,小七的身影悄然消散,但那一句“你終於來了”卻像種子落進心田,生根發芽。
九垣城樓已在眼前。
飛舟懸於半空,艙門大開,黑衣死士如潮水湧下。地麵魔氣翻滾,凝成巨掌拍向城牆支柱。轟然巨響中,石柱裂開蛛網狀紋路。
青禹落地未穩,便聽一聲冷笑自高處傳來。
“青家餘孽,也敢登台?”
季寒山立於城樓頂端,白髮狂舞,右臂魔骨泛著幽光。他抬手一指,三具高達三丈的魔傀邁步而來,關節處鑲嵌著血色晶核,每走一步,地麵都震一下。
與此同時,顧長風站在主殿門前台階上,手指輕點腰間玉佩,一道無形波紋擴散開來。空中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禁製符線,如同蛛網罩向整個城樓區域。
青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星盤玉佩,然後將其按在殘劍劍脊之上。
嗡——
一聲低鳴自劍身傳出,青光順著紋路蔓延,竟與玉佩背麵的星圖隱隱共鳴。刹那間,體內木靈奔湧而起,沿著經脈直衝劍鋒。
他左手掐訣,右手引劍劃地。
“青木生!”
藤蔓破土而出,纏住兩根將傾的支柱,暫時穩住結構。青絲察覺敵襲臨近,張口噴出青焰,將撲來的黑霧燒成灰燼。
可敵人太多。
季寒山冷哼一聲:“你以為憑一條蛇、一塊破玉,就能逆天改命?”
話音未落,三具魔傀已逼近城樓邊緣,拳風砸下,磚石崩裂。
青禹咬牙,轉身對小七喊:“能撐多久?”
小七已經開啟竹簍,雙手飛快拚接零件。“五息!”她說,“但需要掩護!”
“秦昭月!”青禹傳音,“借你火紋一用!”
不遠處,銀髮女子微微頷首,刀鋒劃過掌心,鮮血滴落刃麵。刹那間,冰晶短刃燃起赤紅火紋,她猛然揮刀,一道火焰軌跡直射青禹劍尖。
青禹深吸一口氣,將水汽自湖麵引來,纏繞劍身。水幕剛成,火紋便撞入其中,蒸騰起滾滾白霧。木靈隨之注入,綠光如絲,織入水火之間。
三係靈力首次交彙。
冇有轟鳴,冇有異象,隻有一股沉穩的力量自劍心升起,彷彿久違的歸位。
“成了。”他低聲說。
下一瞬,劍斬而出。
劍氣呈螺旋狀擴散,裹挾水流、烈焰與藤蔓絞殺之力,迎麵撞上三具魔傀。接觸瞬間,魔傀關節爆裂,晶核炸開,整具身軀轟然解體。衝擊波掀翻半座城樓,煙塵四起。
青禹立於斷簷之上,衣袍獵獵,殘劍斜指天空。
季寒山瞳孔微縮:“不可能……《殘劍訣》怎會融合三行?”
“這不是《殘劍訣》。”青禹平靜道,“這是屬於我的路。”
他回頭看向小七。女孩正完成最後一塊鉚釘的嵌合,兩具三丈高的木傀儡緩緩站起,一持巨盾,一握長矛。
“守好側翼。”他說。
小七點頭,雙手結印。木傀儡立即移動,盾傀擋在前方,矛傀掃蕩四周,逼退包抄的死士。青絲盤旋高空,青焰如雨灑落,焚儘靠近之敵。
顧長風站在遠處,眼神不動。他輕輕撫過玉佩,又悄然後撤一步。
青禹察覺異常,立刻傳令:“彆讓他們乾擾靈流節奏!”
話音剛落,腳下大地忽生異樣。原本平穩執行的三係靈力出現滯澀,水汽凝結,火紋暗淡。
“禁製陣眼被啟用了。”秦昭月躍至身旁,眉頭微皺。
“交給我。”青禹閉目,舌尖輕抵上顎,隨即咬破。
一口精血噴在劍鋒,血霧瀰漫。他以劍為引,畫出古老符陣,正是當年父親刻在他掌心的《青囊引靈圖》。血光融入地麵,斷裂的地脈重新連線,三係靈力再度貫通。
頭頂浮現巨大青木陣圖,中央燃起青金火焰,外圍水幕流轉不息。
“你們掌控恐懼太久。”青禹睜眼,目光如刀,“今日,該換人定規矩了。”
他抬腳上前,殘劍插入斷裂的城磚縫隙。靈力沿地脈迅速蔓延,形成環形壓製場,逼得季寒山連連後退,魔骨發出刺耳摩擦聲。
顧長風已退至主殿門前,手扶門環,卻未推開。
青禹一步步走向城樓最高處,風吹動他的藥袍,左耳垂的細疤在陽光下清晰可見。青絲落回肩頭,尾尖輕顫,蓄勢待發。
小七操控傀儡守在側後方,額角滲汗,手指卻穩如磐石。秦昭月持刃而立,火紋隱現,氣息綿長。
季寒山怒極反笑:“就算你能壓我一時,又能如何?魔核一旦引爆,整座城樓都會塌!”
“那你試試。”青禹淡淡道,“看看是你先炸,還是我的劍先到。”
他抬起右手,殘劍離地三寸,三係靈力在劍尖凝聚成一點耀眼光芒。
顧長風終於開口:“青禹,你真以為自己是在救人?你不過是在重複千年前的錯誤。”
“我不需要你認可。”青禹盯著他,“我隻知道,有人該活,就值得我去擋這一劍。”
話音落下,他猛然揮劍。
一道融合水之柔、火之烈、木之生的弧光撕裂空氣,直逼季寒山咽喉。
季寒山雙臂交叉,魔骨迎擊。
轟!
氣浪掀飛數名死士,城樓殘垣簌簌掉落。
青禹穩住身形,劍未收。季寒山嘴角溢血,魔骨出現裂痕。
顧長風眼神驟冷,手指緩緩收緊。
小七突然驚呼:“小心背後!”
青禹猛地轉身,隻見一道隱藏符線自地麵竄起,直襲心口。
他來不及閃避,隻能側身硬接。
嗤——
符線擦過肋骨,帶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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