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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手剛觸到鐵門把手,門便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冷風裹著鐵鏽與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將青絲緊摟在懷裡,小七立刻貼到他身側,竹簍輕晃,發出藥瓶碰撞的細微聲響。
“小心。”小七低聲道,指尖已扣住一枚鎮神釘。
青禹點頭,一腳跨入。門內是一間石室,四壁刻滿暗紋,中央石台半陷於地,玉佩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光暈順著地麵裂痕緩緩延伸,照亮了一行歪斜古字——“魂鎖之始,令出樞機”。
他快步走向石台,將青絲輕輕放在角落一塊乾燥的石板上。她尾部的鱗片焦黑捲曲,呼吸微弱。小七跪在一旁,迅速開啟竹簍,取出一瓶淡綠藥粉,小心翼翼撒在傷處。青絲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卻冇有醒來。
“還能撐住。”小七咬唇,“但得儘快解禁製,不然她的靈脈會慢慢枯掉。”
青禹目光掃過四周,藉著玉佩的微光,發現石壁上刻著一段殘文:“神魂鎖引術·卷三”。他伸手撫過刻痕,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順著紋路摸索片刻,他在石台底部摸到一處凹陷,輕輕一按,石台轟然移開,露出下方暗格。
一本漆黑典籍靜靜躺在其中,封皮無字,卻泛著幽冷光澤。
他取出來,翻開第一頁,古篆密佈,紙張邊緣被乾涸的血跡浸染,有些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他正欲細看,空氣忽然輕微震動,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語。他抬頭環顧,石室依舊寂靜,可那股壓迫感卻實實在在地壓在心頭。
“有人在看著我們。”他低聲說。
小七湊近,伸手輕觸書頁:“我能感覺到……這些字裡有怨念,像被困了很久的人,在哭。”
青禹頓了頓,把書遞給她:“你閉眼,順著氣息走,告訴我哪幾段最燙。”
小七依言閉目,指尖緩緩滑過紙麵。當她觸到中間一頁時,手指猛地一抖:“這裡……這句‘持令者為陣樞,萬魂皆傀’,熱得像要燒起來。”
青禹凝神細讀,逐字辨認。隨著理解加深,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終於,他合上書,聲音沉了下來:“顧長風手裡的令牌不是信物,是總控之鑰。隻要他握著它,就能同時操控所有被種下禁製的人。秦昭月不是唯一的陣眼,她是活的鑰匙,用來啟用全城符陣。”
小七睜開眼:“所以毀掉令牌,禁製就斷了?”
“理論上是。”青禹盯著書頁,“但施術者若在令牌上設了反噬,強行破壞可能會讓所有被控之人神魂崩裂。”
兩人沉默片刻。小七低頭整理藥瓶,手指微微發顫,卻冇停下動作。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金屬撞擊石壁的聲音,節奏急促,越來越近。
青禹立刻將典籍塞進懷中,抱起青絲,對小七道:“走,先離開這兒。”
他們剛衝到門口,走廊儘頭已閃出兩道人影。一人身形佝僂,胸口插著一根烏黑骨針,雙眼灰白,手中長劍滴血;另一人踉蹌後退,銀髮散亂,肩頭帶傷——正是秦昭月。
她正被那名鎮魔司長老逼至牆角,對方招式狠辣,每一擊都直取要害。秦昭月雖勉強閃避,但動作遲緩,顯然已被禁製侵蝕大半。
“她撐不了多久。”小七抓起竹簍,就要衝出去。
“彆硬拚。”青禹攔住她,迅速從袖中抽出三根木針,指尖綠光一閃,靈力貫入針身。
他縱身躍出,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射出。距離尚遠,他已甩手擲出木針。三道青光破空而至,精準刺入長老眉心、喉結與心口三處節點。
長老渾身一僵,眼中灰光劇烈閃爍,隨即口中溢位黑血,撲通倒地。那根骨針從胸口彈出,落地時化作一小截焦炭。
青禹落地未穩,立刻衝向秦昭月。她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抬眼看到是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我扶你。”青禹一手摟住她肩膀,另一手仍將青絲護在臂彎。
秦昭月靠著他,喘息片刻,終於擠出幾個字:“令牌……是核心……隻有毀了它,禁製才能斷……否則……所有人……都會死。”
她說完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小七趕緊上前探她脈搏:“心跳太弱,禁製在抽她的神魂。得馬上想辦法。”
青禹低頭看著懷中的三人——昏迷的秦昭月,重傷的青絲,還有身邊緊繃著臉的小七。他把秦昭月輕輕背起,用藤蔓將她固定在身後,再將青絲小心抱在胸前。
“我們不能在這兒停。”他說,“上麵危險,下麵也藏不住。得找個能施救的地方。”
小七點頭,從竹簍裡翻出一枚照明符,輕輕一擦,符紙亮起微光。她將符紙夾在發間,騰出手來扶住青禹胳膊:“我知道穀底有個廢棄藥廬,以前采藥時躲過雨。離這兒不遠,應該冇人去。”
青禹邁步前行,腳步沉穩。通道狹窄,石壁濕滑,他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生怕驚動更多埋伏。小七緊跟在後,一手扶著他,一手護著竹簍,目光不斷掃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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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出口?”小七問。
青禹搖頭:“不像天光,更像是某種靈陣殘留的輝。”
他正欲繼續前行,忽然察覺懷中的典籍微微發熱。低頭一看,封皮竟浮現出一行新字:“令毀則陣崩,魂斷亦道存。”
他心頭一震,還冇來得及細想,身後通道突然傳來一陣低沉嗡鳴,像是某種機關被喚醒。
“快!”小七推了他一把。
青禹加快腳步,踏上階梯。才走幾步,身後整條通道開始震動,石屑簌簌落下。他不敢回頭,隻知往前衝。
階梯儘頭是一扇石門,門縫滲出淡藍微光。小七伸手推門,卻發現門被鎖死。
“卡住了!”她用力推了幾下,門紋絲不動。
青禹放下青絲,將秦昭月交給小七扶著,自己轉身上前。他雙手抵住石門兩側,體內木靈氣緩緩湧出,順著掌心流入門縫。片刻後,門內傳來“哢”的一聲輕響。
門開了。
門外是一片荒廢庭院,雜草叢生,中央立著一座殘破藥爐。遠處山影朦朧,天色灰白,似是清晨。
小七扶著秦昭月走出,四處檢視:“就是這兒,我記得那口井還在後麵。”
青禹最後一步跨出,剛鬆了口氣,忽然覺得胸口一滯。低頭看去,懷中的典籍正劇烈發燙,封皮上的字跡開始扭曲,彷彿被什麼力量撕扯。
他急忙取出,隻見那行“令毀則陣崩”正在褪色,而下方緩緩浮現出新的文字:“持令者已覺,殺機將至。”
話音未落,遠處山道上,一道黑影疾馳而來,速度極快,轉瞬已逼近庭院入口。
青禹猛然將典籍塞回懷中,一手抱起青絲,一手抽出腰間短木劍,橫在身前。
那人影在院外十步處停下,鬥篷翻飛,手中握著一截斷裂的令牌,邊緣還冒著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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