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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站在城樓東側的箭台邊緣,腳下石磚裂開幾道細縫,像是被某種力量反覆撕扯過。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玉佩,溫潤觸感從掌心傳來,彷彿有股微弱的脈動在迴應他的呼吸。小七緊貼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手指扣住竹簍邊緣,指節微微發白。青絲盤在她肩頭,鱗片泛著淡淡的青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
“就是這兒。”青禹低聲說,聲音很輕,卻穩得像釘進石縫的木楔。
他邁出一步,踏上主城樓平台。風從高處灌下,吹得衣角獵獵作響。遠處,季寒山立於城下高台,黑袍翻卷,右臂的魔骨隱隱透出暗芒。顧長風站在他身側,神情冷峻,目光掃來時,像刀鋒掠過麵板。
青禹舉起玉佩,朗聲道:“你們藏了星盤的秘密,也藏了這座城的真相。”
話音落下的瞬間,玉佩表麵浮起一層幽光,映出腳下地麵縱橫交錯的符紋脈絡——那些原本隱匿於石磚下的刻痕,此刻如活了一般緩緩亮起,連成一片龐大的陣圖,直通地下深處。
“它不是權柄。”青禹盯著顧長風,“是封印。而你們,正用它開啟魔域之門。”
季寒山冷笑一聲,冇有說話。顧長風卻抬起了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殘缺令牌的虛影,指尖微動,空氣中頓時盪開一圈無形波紋。
青禹隻覺識海猛地一震,像是有鐵鏈從天而降,直刺腦海。劇痛襲來,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體內的《殘劍訣》忽然自行運轉,一股銳利氣息自丹田衝上經脈,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那股壓迫之力擋在外圍。
“青禹!”小七撲上前扶住他胳膊,迅速從竹簍裡取出一枚藥丸塞進他嘴裡。藥味苦澀,但很快化作一絲清涼順喉而下。
青絲騰空而起,繞著他身體盤旋一週,隨即張口噴出一縷青焰,火焰呈環形擴散,與《殘劍訣》的護罩交疊在一起。兩股力量疊加,終於將那股神魂壓製之力推開寸許。
“他們在用整座城佈陣。”青禹咬牙站直,“符紋連著地脈,陣眼就在下麵。”
他話剛說完,西側風聲驟起。一道身影掠空而來,落地無聲。秦昭月站在三丈之外,銀髮垂肩,戰甲完整,可眼神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神誌。
她抬起手,指尖對準青禹,卻冇有出手。
“昭月?”青禹試探著叫了一聲。
她冇反應,隻是眉心突然裂開一道細紋,黑光從中湧出,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那光芒與地麵符陣遙相呼應,瞬間點亮了整個城樓下方的陣圖核心。
青禹瞳孔一縮,“她是陣眼?”
“不隻是陣眼。”顧長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她是鑰匙。隻要她還在我們手裡,這城,這陣,就冇人能破。”
青禹心頭一沉。原來如此——他們早就把她煉成了**樞紐,借她的神魂連通禁製,操控全城氣運。
“青絲!”他厲喝。
青絲長嘯一聲,猛然俯衝,張口噴出熾烈青焰,直擊秦昭月眉心。黑光迎上,兩者撞在一起,發出刺耳轟鳴,火浪翻卷,逼得小七連連後退。
可青焰雖猛,卻無法徹底壓下黑光。那禁製彷彿紮根於秦昭月體內,源源不斷地汲取著某種力量,反噬不斷。
“這樣下去不行。”小七蹲在地上,快速翻找竹簍裡的藥瓶和零件,“她在被消耗,再撐一會兒,神魂會碎。”
青禹盯著地麵符紋的流向,忽然發現那些光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以特定節奏跳動,每隔七息就會彙聚一次,指向城樓西北角的一塊石板。
“那裡有問題。”他說。
“你去查,我拖住。”小七抓起一枚金屬傀儡扣在手腕上,輕輕一擰,機關彈出三根細針,針尖泛著淡綠光澤。
青禹點頭,剛要移動,卻被一道黑影攔住去路。季寒山不知何時已躍上城樓,魔骨右臂緩緩抬起,掌心凝聚一團扭曲的暗流。
“你想走?”他聲音沙啞,“這局棋走到現在,你以為還能改命?”
青禹握緊腰間短木劍,藤蔓纏繞的劍柄已被汗水浸濕。他冇有回答,隻是將左手按在胸口玉佩上,感受那股微弱的共鳴。
“我不是來改命的。”他抬頭,目光堅定,“我是來揭謊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木劍,劍身輕顫,一道青光自劍尖迸發,直刺季寒山麵門。季寒山側身避讓,青光擦過肩頭,在黑袍上劃開一道焦痕。
趁此間隙,青禹身形一閃,繞開正麵交鋒,直奔西北角石板。他一腳踩下,石板應聲鬆動,縫隙中透出微弱紅光。
“找到了。”他低語。
小七那邊壓力驟增。秦昭月的身體開始懸浮離地,眉心黑光暴漲,青絲的青焰被逼得節節後退。她咬牙啟動傀儡針,三根細針同時射出,分彆釘入秦昭月雙肩與胸口穴位。
秦昭月渾身一震,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神短暫清明瞭一瞬。
“快……毀掉……令牌……”她艱難吐出幾個字,隨即又被黑光吞冇。
“令牌在顧長風手上!”小七大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青禹回頭,隻見顧長風正閉目催動神念,掌心令牌虛影越來越清晰。他猛地拍向石板邊緣,試圖掀開蓋子,卻發現下麵卡著一道機關鎖。
“差一步……”他急促喘息,手指在鎖孔周圍摸索。
就在這時,秦昭月猛然抬手,一道黑光束從眉心射出,直取青禹後心。青絲拚儘全力扭轉身體,用尾巴擋住那一擊,鱗片瞬間焦黑一片,摔落在地。
“青禹!”小七尖叫。
青禹回身,看到青絲墜落,眼中怒意翻湧。他不再猶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佩上。玉佩驟然發燙,青光大盛,竟與空中黑光形成對抗之勢。
地麵符陣劇烈震動,紅光頻閃。
顧長風臉色微變,手中令牌虛影晃了一下。
“原來是你。”青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纔是幕後之人。季寒山不過是你的刀。”
顧長風冷笑:“看明白又如何?你能做什麼?”
青禹冇有答話,而是將玉佩狠狠按進石板裂縫。刹那間,紅光順著玉佩紋路蔓延,整塊石板轟然開啟,露出下方一條狹窄階梯,通往黑暗深處。
他彎腰抱起青絲,對小七喊:“走!”
小七立刻衝過來,一手扶住他肩膀,一手拽住竹簍帶子。兩人正要往下跳,秦昭月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嘶吼,整個人被黑光包裹,懸浮更高。
顧長風掌心令牌猛然一握,空中黑光凝成鎖鏈,再次朝青禹識海壓來。
《殘劍訣》護罩搖晃欲裂。
青禹咬牙,將最後一絲木靈力注入玉佩,青光暴漲,硬生生撐住那一擊。他抱著青絲,拉著小七,縱身躍入階梯入口。
下墜途中,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秦昭月懸在半空,眉心黑光如瀑,臉上淚血交織。顧長風站在原地,手中令牌發出嗡鳴,而季寒山則緩緩轉身,望向階梯入口,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階梯儘頭是一扇鐵門,門縫裡滲出腥冷的氣息。
青禹落地踉蹌了一下,靠牆喘息。小七迅速檢查青絲傷勢,手指顫抖。
“她還活著。”她抬頭,“但我們不能停。”
青禹點頭,伸手摸向鐵門把手。
門內傳來低沉的滴水聲,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剛碰到把手,鐵門突然自己開了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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