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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鎖龍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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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景縣城門衝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博爾濟吉特身上的酒汗就被這凜冽的北風吹乾了。

濕冷的內衫貼在後背上,像是一層甩不脫的蛇皮,黏膩且冰寒。

馬蹄鐵砸在凍得硬邦邦的官道上,聲音脆得讓人心慌。

五百騎兵,五百條草原上的漢子,除了急促的呼吸和馬匹的噴氣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

這是一支沉默的鐵軍,是僧格林沁親王手裡最鋒利的尖刀。

但此刻,握刀的人手心裡全是冷汗。

那一壺燒刀子帶來的燥熱退去後,理智像潮水一樣重新漫上博爾濟吉特的腦海。

被酒精麻痹的敏銳直覺,在冷風的抽打下逐漸蘇醒。

不對勁。

博爾濟吉特猛地勒了一下韁繩,胯下的棗紅馬不滿地打了個響鼻,速度稍稍慢了一分。

他在馬背上顛簸著,腦子裡卻在瘋狂地復盤這短短一個時辰內發生的一切。

那個滿身是血的信使,那個被劃破的棉甲,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長毛主力”。

“長毛主力在攻打吳橋……”博爾濟吉特喃喃自語,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形成一個深邃的“川”字。

長毛的目標是北上連鎮,去斷清軍的糧道。那麼他們走沿河北上,或者是更隱蔽的小路,直插趙官寺或者連鎮側麵。

都是情理之中,可以說是上上之選,對太平軍孤軍來說,整盤棋都能活。

但同樣也有巨大的風險,那就是沒能打下連鎮或趙官寺的時候,僧格林沁就已經回師。

吳橋隘口卡在南運河邊上,是南下的咽喉。

如果真的是太平軍主力在打吳橋關口。

那隻有一種可能。

博爾濟吉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比這冬夜的風還要刺骨。

南逃。

這群長毛根本就沒想過要北上斷清軍的後路!

他們之前大張旗鼓地做出北上的姿態,甚至派騎兵騷擾趙官寺,根本就是幌子!

是調虎離山!

他們把僧格林沁大軍的主力騙到了連鎮,騙到了北邊,然後自己突然掉頭,猛攻南邊的吳橋,隻要撕開這個口子,他們就能一路向南,逃進山東地界,去高唐找李開芳!

“這群狡詐的南蠻子!”博爾濟吉特咬碎了一口鋼牙。

若是真讓他們跑了,僧王的大軍還在北邊的一百裡外吃雪,等反應過來再追,黃花菜都涼了。

那時候,皇上震怒,僧王失職,而他這個負責後路防守的,更是萬死難辭其咎。

博爾濟吉特卻沒考慮過,即使太平軍突破了吳橋縣,真的和李開芳匯合,僧格林沁的大軍也隻需一天一夜就能再次追上!那是不是又推翻了他的猜測?

未等他繼續猜想,經過20裡的行軍,鎖龍橋已經到了。

“大人,前麵就是鎖龍橋了!”

身側的戈什哈(親兵護衛官)指著前方夜色中隱約可見的輪廓喊道。

博爾濟吉特擡眼望去。

夜幕下,一條未完全封凍的河流橫亙在荒原之上,河麵不寬。

一座石橋跨河而過,如同鎖在龍頸上的枷鎖。

那是運河上為數不多的石橋,連線吳縣和景縣的必經之路。

過了鎖龍橋,再跑十裡就是吳橋。

“快!再快點!”博爾濟吉特用馬鞭狠狠抽打了一下坐騎,“一定要趕在長毛破關之前攔住他們!”

此刻他心急如焚。

吳橋守備手底下隻有兩千綠營兵,那是些什麼貨色他太清楚了,平時欺負老百姓還行,真要是碰上太平軍那群瘋子主力,即使憑藉險關,怕是也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這頭逃命的老虎真的在發狂,那兩千綠營兵就是喂到嘴邊的肉。

博爾濟吉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帶著這五百精銳騎兵,像釘子一樣紮在吳橋關前,死也要拖住太平軍,拖到巴克的步兵大隊趕上來。

至於是不是陷阱?

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被強行壓了下去。

這裡是景縣境內,離縣城不過幾十裡,長毛就算再大膽,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裡設伏吧?

他們的主力都在攻打吳橋,哪還有兵力來這鎖龍橋埋伏?

“前麵關卡的人聽著!僧王麾下親衛騎營過關!速速放行!”

前鋒騎兵的喊聲在夜空中炸響。

鎖龍橋頭,原本昏暗的燈火突然亮起了幾分。

博爾濟吉特眯起眼睛,借著晃動的火把光芒,看清了橋頭的景象。

拒馬已經被搬開,兩隊身穿號衣的清軍士兵整整齊齊地列在橋頭兩側,手中的長槍豎得筆直,甚至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看到大隊騎兵衝來,這些士兵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像普通綠營兵那樣交頭接耳,而是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倒是利索。”博爾濟吉特心中暗自點頭。

這地方的守備倒是個帶兵的料,手底下的兵看起來比巴克那群老爺兵強多了。

“過橋!”

博爾濟吉特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他甚至沒有讓隊伍停下來接受盤查。

軍情如火,每耽誤一眨眼的功夫,吳橋就多一分危險。

五百騎兵,迅速變換隊形,拉成了兩列縱隊。

這是騎兵過橋的標準戰術動作。

鎖龍橋橋麵不算寬,如果不拉長隊形,很容易造成擁堵。

“噠噠噠噠……”

密集的馬蹄聲敲擊在石橋的橋麵上,回聲在橋底的冰麵上激蕩,聽起來就像是戰鼓在擂動。

博爾濟吉特騎在馬上,目光死死盯著橋的另一頭。

隊伍行進得飛快,前麵的騎兵已經衝到了橋東側的關口。

然而,就在這時,博爾濟吉特的瞳孔微微一縮。

橋東頭的關口,攔路的粗大木柵欄竟然還橫在那裡,沒有開啟。

而在柵欄後麵,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一人,身材極其高大,肩膀寬闊得像是一堵牆。

他身上穿著這一帶常見的守備甲冑,銅護心鏡在火把下反射著橘紅色的光。

這人臉上掛著笑,手裡沒拿兵器,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間,似乎是在迎接長官的檢閱。

“籲——”

前鋒騎兵不得不勒住馬,隊伍的速度被迫降了下來。

博爾濟吉特心中騰起一股無名火。

這都什麼時候了?

這幫地方官還在搞這套虛頭巴腦的迎來送往?

不知道軍情緊急嗎?

他策馬從隊伍側麵沖了上去,一直來到最前麵。

那名身材高大的守備見狀,立刻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下官見過大人!”那守備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這寒夜裡傳得老遠,“大人神兵天降,那些長毛賊子定然灰飛煙滅!下官已備好熱酒……”

“混賬!”

博爾濟吉特揚起馬鞭就要罵人。

這時候喝什麼酒?

這是要掉腦袋的時候!

“開啟柵欄!立刻!若是耽誤了軍機,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博爾濟吉特怒吼著,戰馬不安地刨著地上的積雪。

那守備似乎沒聽出博爾濟吉特話裡的殺意,依舊笑眯眯地往前走,腳下的步子不緊不慢,卻異常沉穩。

“大人息怒,息怒。柵欄這就開,這就開。”

守備一邊說著,一邊繼續靠近。

二十步。

十五步。

這人絲毫沒有停下步伐,眼見就要進入十步之內。

借著火光,博爾濟吉特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樣貌。

這眼神……

博爾濟吉特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不是一個下級官員見到上司時該有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敬畏,沒有諂媚,甚至沒有一點“人味”。

那是一雙狼的眼睛。

不,比狼還要冷,那是一雙看著死人的眼睛。

博爾濟吉特的目光下意識地從對方的臉上移開,掃向對方的全身。

甲冑很舊,但不臟。

靴子是新的,還沒沾多少泥。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對方的頭盔上。

那是清軍綠營守備的標準暖帽頭盔,頂上有著紅色的緯線。

可是……太高了。

這個頭盔戴在這個人的頭上,顯得有些滑稽,就像是浮在頭頂一樣。

是這人的頭型奇怪嗎?

不。

博爾濟吉特是老行伍,他在軍營裡混了一輩子,他對清軍的裝束太熟悉了。

清朝剃髮易服,所有士兵都要剃掉前額的頭髮,留著金錢鼠尾。

所以清軍的頭盔設計得很貼合頭皮。

而這個人的頭盔之所以高出一截,是因為裡麵墊了東西。

為什麼要墊東西?

因為頭髮!

因為這個人的腦袋上,盤著厚厚的頭髮!

他沒有剃髮!

在這個大清天下,隻有一種人敢不剃頭!

那是長毛!

“轟!”

彷彿一道炸雷在博爾濟吉特的腦海中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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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哪裡有什麼吳橋求援?

哪裡有什麼主力南逃?

這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一個專門為他這五百騎兵張開的血盆大口!

此時,那個“守備”離他隻有十步。

十步。

在這個距離上,博爾濟吉特甚至能看清對方嘴角那一抹即將綻放的獰笑。

“站住!!!”

博爾濟吉特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變調,“你是什麼……”

他的手瘋狂地去拔腰間的彎刀。

在他身邊的兩名親衛反應也是極快,那是多年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本能。

主將的一聲暴喝讓他們瞬間意識到危險,兩匹戰馬幾乎是同時橫移,試圖擋在那個詭異的守備和博爾濟吉特之間。

晚了。

太晚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十步或許是一段安全的距離。

但對於李峰來說,十步,就是黃泉路的長度。

就在博爾濟吉特喊出那個“站”字的瞬間,李峰動了。

靜若處子,動若雷霆。

那個原本看起來有些笨重的高大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違背常理的速度。

他腳下的凍土瞬間崩裂,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腥風撲麵而來。

“錚——”

一聲淒厲的刀鳴。

沒有人看清李峰是什麼時候拔刀的。

眾人隻覺得眼前閃過一道比閃電還要刺眼的白光。

李峰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他根本沒有理會那兩個試圖阻攔的親衛。

他的身體在高速衝刺中做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側旋,整個人騰空而起,像是一隻展翅的大鵬,直接從那兩匹戰馬的頭頂掠過。

在那一瞬間,李峰身在半空,手中的長刀借著沖勢和腰腹的力量,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光。

這一刀,快得連風聲都追不上。

博爾濟吉特的彎刀才剛剛拔出一半。

他的瞳孔裡映照出那個飛在空中的身影,那個身影背對著月光,麵目猙獰如魔神。

“好快的刀……就不該騎馬喝....”

這是博爾濟吉特腦海中閃過這一生片段,最後的片段是景縣與巴克喝酒時的場景,急匆匆率軍而出,和一片刀光!

緊接著,世界顛倒了。

他看到自己的戰馬還在原地,馬背上坐著一具無頭的軀體,脖腔裡的鮮血像噴泉一樣衝起三尺高,在這寒夜裡綻放出一朵妖艷的血花。

他也看到那個“守備”穩穩地落地,手中的長刀上甚至沒有沾上一滴血,隻有刀尖處有一抹殷紅在緩緩滴落。

“噗通。”

博爾濟吉特的人頭重重地砸在凍硬的雪地上,滾了兩圈,最後停在了李峰的腳邊。

那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死死盯著夜空,滿臉的不可置信,眼神中殘留著對自己“飲酒誤事”的無盡悔恨,以及對這個陷阱的深深恐懼。

“殺!”

李峰落地的一瞬間,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顱,而是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低沉而暴虐的咆哮。

這聲咆哮就像是一個訊號,瞬間引爆了整座鎖龍橋。

“殺清妖!!”

原本站在柵欄後那些唯唯諾諾的“清兵”,瞬間撕掉了偽裝。

他們從身後的雪堆裡、草垛中抽出早已準備好的兵器,紅著眼睛撲向了還在震驚中的清軍騎兵。

而在石橋的另一頭,那些原本跪地行禮的“守橋士兵”,也突然暴起。

他們迅速搬動早就藏在路邊的拒馬和鐵蒺藜,死死堵住了橋頭。

與此同時,道路兩旁的枯樹林裡、荒草坡後,無數身穿太平軍號衣的戰士如同鬼魅般沖了出來。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屠殺。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圍獵。

五百名騎兵,擁擠在狹窄的石橋和橋頭的空地上。

失去了主將,失去了速度,騎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別傷馬!誰他孃的傷了馬老子砍了誰!”

“那是老子的馬!”

“這馬是老子先看上的”

士兵聲音在戰場上回蕩,比刀劍的碰撞聲還要清晰。

戰前李峰的承諾,讓士兵們似乎更加賣力。

他們用長槍捅刺馬背上的騎士,用鉤鐮槍去勾馬腿……不,是去勾馬鐙,將清兵硬生生拖下馬來。

有的戰士甚至扔掉兵器,直接撲上去抱住清兵的大腿,哪怕被彎刀砍中後背,也要把對方拽下來,好讓身後的戰友一刀結果了性命。

慘叫聲、喊殺聲、戰馬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震碎了鎖龍橋的寧靜。

但這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

被堵在中間的蒙古騎兵們試圖反抗,他們揮舞著彎刀,試圖驅馬衝撞。

但這狹窄的地形完全限製了他們的發揮。

前麵的路被李峰這尊殺神和一眾精銳堵死,後麵被拒馬封住,兩側是陡峭的河岸和冰冷的河水。

一個接一個的騎兵栽倒馬下。

鮮血染紅了石橋,順著石縫流淌下去,在冰麵上繪出一幅慘烈的畫卷。

僧格林沁引以為傲的親衛騎營,這些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精銳,甚至沒能發起一次像樣的衝鋒,就這樣被憋屈地淹沒在了人海戰術之中。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最後一聲慘叫在寒風中戛然而止。

鎖龍橋重新歸於平靜,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濃烈的血腥味在

聽不出一絲波瀾,彷彿剛才殺的不是幾百人,而是殺了幾百隻雞。

甘當,恆夫子,熊雄,汪亮,範科,寶忠倘,李武等幾位軍帥帶著人快速地清點著戰場。

這些太平軍戰士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有人在補刀,有人在剝甲,更多的人則是在安撫那些受到驚嚇的戰馬。

戰馬,這纔是今晚最大的戰利品。

也是李峰費盡心機佈下這個局的真正目的。

片刻之後,甘當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將軍!發財了!真發財了!”

甘當指著被集中趕到一處空地上的馬群,“全是上好的蒙古馬!膘肥體壯,都是見過血的戰馬!”

“說數。”李峰打斷了他的廢話。

“是!”甘當吞了口唾沫,“一共繳獲戰馬462匹!隻有38匹在亂戰中受了傷或者被誤殺了。這幫清妖也是愛馬,到死都沒怎麼傷著馬。”

李峰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462匹。

這不僅是一個數字,這是機動力,這是在這個平原戰場上活下去的資本。

之前他手裡隻有兩百騎,那是從連鎮突圍時帶出來的家底。

現在加上這462匹,他的騎兵規模瞬間擴充到了662騎。

這也是這支林鳳祥的太平軍部隊構成給了李峰更多的施展空間。

因為他們大多本來就是騎軍,一路從天津沿河逃跑,沒有戰馬的,跑得慢的或跑不動的都留在了北邊。

可當太平軍被困連鎮,被迫轉入陣地戰後,戰馬的機動優勢徹底失效;再加上糧秣斷絕,大量戰馬最終被宰殺充作軍糧。

也正因如此,隻要能重新獲得戰馬,他們便能瞬間恢復成那支驍勇善戰的真正騎兵。

“清軍騎兵呢?”李峰問。

“全滅。”甘當彙報道,“五百人,一個沒跑掉。”

“我們呢?”

甘當的神色黯淡了一下:“犧牲了五十三的兄弟,重傷八個。大多是負責堵橋尾和第一波衝上去拽馬的兄弟。”

李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厚葬。記下名字。”

身邊的恆夫子默默的點頭,領命而去。

這就是戰爭。

想吃肉,就得準備好挨刀。

用五十多條命,換五百精銳騎兵的全滅,換四百多匹戰馬,這個戰損比放在任何兵書裡,都是一場輝煌的大捷。

“將軍,接下來怎麼辦?”一旁的熊雄走了過來,他身上也掛了彩,但精神頭很足。

李峰把刀歸鞘,目光看向北方的黑暗深處。

那是景縣的方向。

“博爾濟吉特是個急先鋒,他跑得太快了。”李峰冷冷地說道,“他身後的步兵,那個叫巴克的,肯定還在路上。”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換裝、上馬的戰士們。

那些原本是失去戰馬的精銳騎兵,此刻翻身上馬,那股子精銳騎兵氣勢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

“不用休整了。”

李峰翻身上了此前汪亮帶走的黑泥鰍,拽過韁繩,輕輕撫摸了一下馬鬃。

“告訴兄弟們,咱們現在有六百六十騎了。”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肉已經到了嘴邊,哪有隻吃一口的道理?”

“整隊!目標北麵!”

“去接那個巴克大人……上路!”

風雪中,這支剛剛完成了一場屠殺的隊伍,像是一群貪婪的惡狼,沒有片刻的停留,調轉馬頭,再次隱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他們身後,除了滿地的屍體和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隻剩下雪地上那雜亂無章的蹄印,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

從昨日正月十七突圍開始,到現在的鎖龍橋伏擊。

短短兩天不到。

太平軍折損一百餘人,剩下的兩千一百多名戰士,正在李峰的帶領下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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