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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定計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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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呼嘯,卷著漫天飛雪,將連鎮這一方死地裹得嚴嚴實實。

李峰站在林鳳祥中軍所在的院門外,兩腳像是生了根。

“李旅帥,請回吧。”門口的親兵統領麵露難色,手中的長槍卻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丞相吩咐了,誰也不見。”

李峰沒有說話,隻是擡起頭,看了一眼那麵在風雪中被扯得獵獵作響的帥旗。

旗幟殘破,邊緣已經變成了灰敗的顏色,就像這支此時此刻的大軍。

“讓開。”李峰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李旅帥,莫要為難弟兄們……”親兵統領話還沒說完,就覺得眼前一花。

李峰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肩膀如攻城錘一般撞開兩桿交叉的長槍,雙手順勢一撥,那兩名身強力壯的親兵竟被這股巧勁帶得踉蹌跌出數步。

“大膽!”

“有人闖帳!”

周圍的巡邏兵瞬間炸了鍋,吼叫聲夾雜著兵甲碰撞的聲音,十幾號人瞬間圍了上來。

“格老子的!又是你這個北方蠻子!”

一聲暴喝從側方炸響。

李峰甚至不需要回頭,就知道來者是誰。

熊雄。

前兩日剛被自己卸了胳膊的那位旅帥。

此刻他正從一旁的小院中衝出來,手裡沒拿長兵器,卻順手抄起了一根碗口粗的哨棒,雖然前夜宴會上稱兄道弟,但是這小子太囂張了,得給點顏色看看!

“上次是你偷襲,老子不服!今天讓你見識見識廣西老兄弟的手段!”

熊雄怒吼著,哨棒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砸下。

這一棍沒留手,若是砸實了,腦袋非得像爛西瓜一樣爆開。

李峰麵色不改,腳下甚至沒有移動半分。

就在哨棒即將觸及頭頂的一剎那,他猛地側身,那根帶著千鈞之力的哨棒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砸落在地,激起一蓬積雪。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峰的左腳鬼魅般探出,精準地勾住了熊雄的前腳踝,同時右手化掌為刀,狠狠切在熊雄握棒的手腕上。

“撒手!”

熊雄隻覺得手腕劇痛,半邊身子瞬間麻軟,緊接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是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

“砰!”

一聲悶響。

熊雄結結實實地摔在雪地上,那根哨棒更是飛出老遠,直挺挺插在雪堆裡。

這一摔比上次更重,熊雄隻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張著大嘴半天吸不進一口氣,躺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撲騰。

四周正要圍上來的士兵們瞬間僵住了。

一招。

又是乾脆利落的一招。

李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沫,目光掃視全場。

那一瞬間,竟無人敢與他對視。

“住手!”

書理官恆夫子匆匆走出,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的熊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李峰,嘆了口氣:“丞相有令,宣李峰進帳。”

李峰點了點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地上的熊雄,大步向帳內走去。

帳內的溫度並沒有比外麵高多少。

幾盆炭火早已熄滅,隻剩下灰白的餘燼。

林鳳祥斜倚在虎皮榻上,身上裹著兩層厚厚的棉被,卻依然在微微發抖。

借著昏暗的燭光,李峰看清了他的臉。

心頭猛地一顫。

才短短兩日不見,那個曾經威震天下的北伐主帥,此刻竟蒼老得不成樣子。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原本烏黑的鬍鬚竟已夾雜了大半霜白。

他才三十歲啊,可現在的模樣,說是六十歲的老翁也有人信。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李峰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李峰,參見丞相。”

林鳳祥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毫無焦距地在空中遊離了片刻,才慢慢落在李峰身上。

“是你啊……”林鳳祥的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咳……你這又是何苦?非要見我。”

李峰強忍著心中的急切,低聲道:“丞相,您的身體……”

“無事。”林鳳祥擺了擺手,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受了點傷,又染了風寒...歇幾日就好。”

這哪裡是風寒。

這是心病,是絕望,是五千條性命壓在肩頭把他壓垮了。

“丞相!不能再等了!必須突圍!李丞相還在高唐苦等,隻要我們會合,留得有用之身,將來捲土重來,猶未可知!”

“捲土重來?”

林鳳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悲涼。

“哈哈……捲土重來……哈哈哈……”

笑著笑著,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他枯瘦的臉頰滑落,滴在虎皮上。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笑聲。

林鳳祥猛地捂住嘴,身體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李峰想要上前攙扶,卻被林鳳祥揮手製止。

良久,咳嗽聲漸歇。

林鳳祥攤開手掌,掌心裡,一攤殷紅的鮮血觸目驚心。

他看著那灘血,眼神空洞:“李峰,你知道嗎?兩萬多兄弟啊……跟著我從金田一路打出來,那是兩萬多條活生生的命!現在呢?隻剩下不到五千個餓死鬼。”

“我有何麵目回去?”

“我有何麵目去見他們的爹孃?我有何麵目去見天王?”

“回去?回哪去?這就是我的墳墓!”

林鳳祥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那是壓抑了半年的痛苦在一瞬間的總爆發。

李峰沒有說話。

在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他隻能靜靜地跪在那裡,像一塊磐石,承受著這位末路英雄的絕望。

大帳內一片死寂,隻有林鳳祥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林鳳祥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倒在榻上,眼神重新變得灰暗:“突圍?我也想過。可這清軍圍城……鐵桶一般。想走,談何容易。”

他指了指掛在牆上的那張破舊地圖:“這半年來,我組織過兩次突圍。第一次,折一千兄弟。第二次,耗盡了咱們所有的火藥,連第一道壕溝都沒邁過去,又丟了三千多兄弟。”

“李峰,不是我不走,是走不掉啊。”

絕望。

還是絕望。

這種情緒像毒氣一樣瀰漫在整個大帳裡。

李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透著一股與這大帳氣氛格格不入的鎮定。

“丞相。”李峰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同金石墜地,“以前走不掉,是因為不知彼。如今,末將有一計,必然可以帶著兄弟們突圍而去!”

“而且,不僅能走,還能狠狠咬下清妖一塊肉!”

林鳳祥原本灰暗的眸子裡,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他死死盯著李峰,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的旅帥。

……

入夜。

風雪稍歇,但寒氣更甚。

林鳳祥的中軍大帳內,此刻卻是燈火通明,熱氣蒸騰。

除了在外圍負責警戒的將領,連鎮大營裡所有能叫得上號的人物,此刻全都聚集於此。

幾十名將領擠在並不寬敞的大帳裡,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目光全都匯聚在大帳中央。

那裡,並沒有擺著酒肉,也沒有歌舞。

地麵上,堆著一堆爛泥巴和亂石塊。

那個叫李峰的年輕旅帥,正指揮著幾名親兵,把那些泥巴捏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土堆,又把石塊按照某種規律擺放著,甚至還用樹枝插在不同的位置。

“這小子在幹啥?玩泥巴?”

“噓,別說話,丞相看著呢。”

眾將竊竊私語,滿臉狐疑。

李峰根本不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蹲在地上,手中的動作極快。

隨著最後一塊代表運河的布條被擺放好,他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

“成了。”

李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退後一步。

眾將圍攏上來,定睛一看,不由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連鎮。

不,不僅僅是連鎮。

那是整個連鎮以及方圓數十裡的地形圖!

高聳的土牆、深邃的壕溝、蜿蜒的運河、清軍的營盤分佈、炮台的位置……一切都歷歷在目,栩栩如生。

相比於牆上那張隻有線條和圓圈的羊皮地圖,眼前這個立體的“沙盤”,簡直就是開了天眼,讓人有一種俯瞰眾生的錯覺。

“這……這是東麵的土牆?”一名將領指著一處泥堆,驚訝道,“連那個缺口都標出來了?”

“這是清妖僧格林沁的大營!”另一人指著北麵的一塊紅石頭,“對對對,上次斥候回報就是在這個位置!”

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驚的神色。

打了半輩子仗,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直觀的戰術演示。

雖然沙盤這東西很早就應用於軍事,但是對這群大多農民出身的將領,卻是頭一回見。

李峰拿起一根木棍,指著沙盤:

“我們之所以覺得清軍不可戰勝,是因為我們一直被蒙在鼓裡。現在,我來告訴大家,外麵到底有什麼。”

木棍點在最外圍的一圈石塊上。

“這是清軍的第一道防線。在這道防線後麵,是僧格林沁的主力。”

李峰的聲音在大帳內回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據我在清軍營中做苦力時的親眼所見,以及多方探查。圍困我們的清軍,不僅有數萬綠營部隊,還有三萬旗人精銳”

“三萬旗人?”有的將領立刻震驚道。雖然旗人現在的戰力不比兩百年前入關時勇猛,但是無論是裝備和訓練上都遠非綠營可比。

“其中有近萬蒙古和滿人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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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各地調來的民團,民夫,人數已接近十萬。”

大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十萬。

這個數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隻有不到五千人,而且大多帶傷,糧草斷絕,還被圍困著。

五千對十萬。

就算是當年金田起義最巔峰的時候,也不敢說能打贏這種仗。

“十……十萬?”剛才還在叫囂的一名偏將,此刻臉色煞白,聲音都在哆嗦,“那……那還有三萬旗人精銳?近萬騎兵?”

李峰點了點頭,打破了他們最後的幻想:“沒錯。那近萬騎兵,就是僧格林沁手中精銳的精銳。”

絕望的氣氛再次蔓延。

“那還打個屁!”

那名偏將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的在地上一錘。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

堅固的長圍,還有近10萬的守軍,他們怎麼出去!?

李峰卻笑了。

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強烈的自信,甚至帶著幾分瘋狂。

“誰說我們要硬拚?”

李峰手中的木棍在沙盤上重重一敲,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有辦法出去。”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眼神複雜,有懷疑,有希冀,也有看瘋子的眼神。

“切!”

一聲嗤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熊雄一瘸一拐地擠到前麵,揉著剛才被李峰再次卸掉的胳膊。

他斜著眼看著李峰,一臉的不爽:“別藏著掖著了!看你長得人高馬大的,怎麼跟個娘們兒一樣?放個屁都扭扭捏捏!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子拚著這隻手不要,也要把你這神棍的皮扒了!”

這話粗俗無比,但在這種壓抑到極點的時刻,卻像是一根針刺破了氣球。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本緊繃得快要斷掉的弦,稍微鬆弛了一些。

就連一直陰沉著臉的林鳳祥,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李峰看了一眼熊雄,心裡倒也不惱。

這人雖然粗魯,但也是條直腸子漢子。

“既然熊旅帥這麼急,那我就直說了。”

李峰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戰刀。

“這個計劃能否成功,關鍵不在我們,而在清軍的配合!”

“配合?”眾人一愣。

清妖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怎麼可能配合?

李峰繼續說道:“諸位可還記得,詹啟倫!施紹恆!寧宗揚三人?”

“記得,這三位兄弟在之前的夜襲戰中都相繼戰死了,屍骨無存!”有熟悉的將領立刻出聲道,引來其他將領的一片唏噓和感慨。

“不!他們沒有死!”李峰環顧四周,吸一口氣,丟擲了那枚重磅炸彈:“他們不僅還活著,而且還投靠了清妖!”

“什麼!”

林鳳祥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然後劇烈的咳嗽起來,身旁的書理官恆夫子趕緊遞茶過去。他隻是擺了擺手,紅著眼睛看著李峰。

周圍的將領們也壓抑著怒火看著李峰,他們知道已經開始有太平軍士兵夜裡乘機出逃,隻是沒想到和他們一起從金田來的兄弟居然也投降了!

李峰被這數十雙怒目盯著,卻渾然不覺:“僧格林沁令他們三人將投降的近千名太平軍叛軍從新編成一個營,叫做‘義勇隊’”

“這些隊裡大部分的叛軍仍然披頭散髮不許剃髮!隻能拿著昔日袍澤的人頭回來才能允許剃髮!”

“該殺!!”林鳳祥氣得大吼一聲,拔出身邊的刀將擺在麵前的案子劈成兩半!身體更是晃了一晃就要摔倒,身旁的恆夫子立刻上前扶住!

“丞相!”眾位將領擔心的看向林鳳祥。

“繼續說!”林鳳祥低聲吼道。

“我在突圍前來時,義勇隊已然成軍,詹啟倫更是與清妖將領會談密謀!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探討什麼,但是詹啟倫既已投降,為了保命陞官,他一定在用他對連鎮的瞭解,密謀進攻連鎮。”

“雖說我們出去難,但我們防守毫無破綻,即使有詹啟倫的洩密,也不可能攻破我們的防禦,這近半年的進攻,清妖應該明白。”恆夫子自信的說道。

其他將領也是紛紛點頭,你即使知道我們現在的狀況,短期也別想攻破連鎮木城!

“那如果引誘我們出擊呢?”

“哈!我們傻了?之前我們打兩次,折損近半兄弟,現在缺衣少糧,火器也將用盡,豬才會這麼想”熊雄嚷嚷道,不管林鳳祥和其他將領難看的臉色。

李峰也是無語:有這麼揭自己傷疤嗎?

“丞相!在如此境地之下,您會在什麼時候才會出擊?”李峰不理會熊雄,看向林鳳祥。

林鳳祥微微皺眉“援軍?如果外麵有援軍來,我會率軍接應!”

“哈~哪來的援軍,李峰你不是糊塗了,你都說援軍已經完蛋了!難道會憑空出現一支援軍!”熊雄雖然身軀不大,卻嗓門異常大,說話時,都感覺能把屋簷上的雪震下來。旁邊的旅帥不動聲色的挪了挪位置遠離他。

“沒錯!”李峰卻讚賞的給熊雄當了一回捧哏,看向林鳳祥:“丞相,在您不知道援軍已滅的情況下,外麵突然出現一支兄弟部隊,而且暗號都與您約定的一樣,您到時候會不會出擊!”

林鳳祥眼前一亮“你是說利用詹啟倫透露出去的情報,將計就計!”

“不錯。”李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們想誘我們出城聚殲?那我們就反過來,誘他們深入!”

李峰語速極快,指點江山:“我們假裝中計,開啟營門,以派出部隊接應,而我們的精銳埋伏在鎮內。等清軍前鋒完全進入,立刻封死營門,關門打狗!”

眾人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這招看似簡單,實則利用了資訊差,利用清軍不知道連鎮太平軍已經瞭解了他們的計策。

若是操作得當,足以讓清軍吃個大虧。

“但這隻是第一步。”李峰手中的木棍指向東麵,“清軍受挫,必然大亂。我們趁亂全軍殺出,做出要從東麵突圍的假象。東麵是清軍的主攻方向,也是他們防禦最強的地方。我們隻需虛張聲勢,僧格林沁必然會調集重兵圍堵東麵。”

“而此時……”

李峰的木棍猛地一轉,指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西麵。

“我們的真正主力,將如利刃一般,直插西麵土牆!”

“西麵?”眾將一愣。

“對,西麵雖然也有清軍把守,但相對薄弱。一旦突破西麵土牆,我們就跳出了包圍圈。然後不做停留,直撲景縣!”

“打下景縣,補給糧草,然後迅速南下,繞過重兵把守的德州,直奔高唐!”

“誘敵深入,聲東擊西,千裡奔襲!”

李峰一口氣說完,大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驚呆了。

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這不僅僅是逃命,這是在與死神賽跑,是在十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好!好一個將計就計!好一個聲東擊西!”

林鳳祥激動得滿臉通紅,“若是成了,咱們不僅能活,還能狠狠扇僧格林沁一個耳光!”

眾將也是熱血沸騰,剛才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戰意。

“慢著。”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得有些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站在林鳳祥身側的總製書理官恆夫子走了出來。

他麵容清瘦,一身儒衫洗得發白。

在這一群喊打喊殺的武將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一開口,大帳內的熱度瞬間降了一半。

“李旅帥的計策確實精妙。但有一個緻命的問題。”

恆夫子冷冷地看著李峰:“突圍之後,能走得掉嗎?”

“什麼意思?”熊雄不滿地嚷嚷道,“恆夫子,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沒了那該死的圍牆,天高任鳥飛,清妖還能攔得住爺爺們的腿?”

“就是,隻要出了這鳥籠子,咱們想去哪去哪!”

恆夫子沒有理會熊雄的嘲諷,隻是靜靜地看著李峰,語調平緩卻殘酷:“圍城至今,糧草匱乏。戰馬死的死,吃的吃,如今全軍隻剩不到兩百匹戰馬,而且大多瘦骨嶙峋,不堪重負。”

“至於兄弟們……”他指了指在座的將領,“大家心裡都清楚。長期飢餓,加上嚴寒,兄弟們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還有許多受傷的,能提得動刀的,不足五成。能跑得動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清軍有近萬騎兵。那是吃飽喝足、以逸待勞的精銳騎兵。”

恆夫子每說一句,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兩條腿的餓兵,跑得過四條腿的飽馬嗎?”

“一旦我們在野外被清軍騎兵咬住,那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到時候,這一計,不過是讓我們死得快一點罷了。”

大帳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次的死寂,比剛才更加沉重。

因為恆夫子說的,是事實。

是無法迴避的鐵一般的殘酷事實。

沒有馬,沒有體力,就算計謀再精妙,隻要到了野外,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等死?”熊雄一拳砸在地上,眼圈紅了,“老子寧願戰死在衝鋒的路上,也不想窩窩囊囊地餓死在這破帳篷裡!”

就在這時,林鳳祥緩緩站了起來。

他扶著恆夫子的手,身體搖搖晃晃,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兩團火焰。

那是迴光返照般的決絕。

“恆夫子說得對。我們跑不過清妖的馬隊。”

林鳳祥環視眾人,目光在每一張熟悉的麵孔上停留。

“所以,必須有人留下來。”

眾將渾身一震。

林鳳祥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那些受了傷,或是走不動的兄弟!”

他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告訴他們實情...”

看著眾將領都紅了眼,林鳳祥豪氣地一笑,指了指自己那條早已殘廢的腿:“到時候若是我也拖累了諸位兄弟們,也把我留下來吧!”

“丞相!”

“萬萬不可!”

“誓死守衛丞相!”

眾將大驚失色,虎目含淚齊齊跪倒在地。

大廳內,哭聲一片,吼聲震天。

那是一股悲壯到極點的力量,是隻有在絕境中才能迸發出的兄弟情義。

李峰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熱。

這就是太平軍。

這就是為什麼這支農民起義軍能橫掃半個中國的原因。

這種凝聚力,這種視死如歸的精神,確實讓人動容。

而此刻,場中仍然能保持冷靜的除了李峰,還有一人,那就是恆夫子,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還是忍住了!

李峰知道恆夫子想要問什麼,他是想問如何突破西側的土牆。但是在這個時候已經不用問了,恆夫子應該認為那邊的土牆是要用人命去堆!

然而他卻不知道,李峰即將使用突破西側土牆的方法是多麼的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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