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日,晨時過半,天光已悄然鋪亮天地。
臨淮關西南的窪地之上,初春的寒風褪去了冬日的凜冽刺骨,漸顯溫柔。
太平軍的營地依山勢紮在窪地高處,帳篷的帆布被晨露浸得沉甸甸的,垂落如沉翼,偶有早起的士兵踏著濕軟的泥濘走過,靴底碾過泥地,發出黏膩的拖遝聲響。
李峰端坐於中軍大帳之內,身旁一側坐著恆夫子,另一側則是幾位身著戎裝的軍帥。
往日清晨,若無緊急軍務,眾人總會齊聚這中軍大帳,召開一場簡短的議事會,商酌軍中大小事宜。
而今日不同,李峰一早便從蘇得福口中得知,他將帶來一位特殊的客人——撚軍大頭領,張樂行。
此時,李峰手中握著一根細木杆,正指著帳內後側方懸掛的輿圖,與身旁眾人低聲議事。輿圖之上,廬州城被一圈猩紅清晰標出,其周遭的清軍大營星羅棋佈,如一群蟄伏待機、虎視眈眈的餓狼,伺機而動。
雖說此前襲擾清軍糧道一事,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效,迫使福濟暫且擱置了對廬州的圍攻,但李峰心中清明,這不過是短暫的喘息之機。
清軍一旦緩過勁來,或是北方援兵如期抵達,廬州的局勢,依舊危如累卵,岌岌可危。帳內的幾位軍帥也低聲交頭接耳,暗自探討著後續的進退之策。
就在這時,帳簾忽然被人猛地掀開,一股清冷的晨風裹挾著泥土氣息闖了進來。未聞通報之聲,李峰心中已然明瞭——客人到了。
此前他早已特意叮囑過木大壯與小花子,隻需見得蘇得福前來,無需通傳,便引其入帳
果不其然,蘇得福大步流星地踏入帳中,身姿挺拔,身後緊隨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氣度沉穩,自帶一股悍然氣場。
那人方臉濃眉,下頜留著一部修剪整齊的鬍鬚,身穿一件厚實的青緞棉袍,外罩黑絨馬褂,腰間束著寬頻,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在這群衣衫襤褸的起義軍首領中,他的打扮顯得過於體麵,甚至帶著幾分商賈的富態。
這便是撚軍的大頭領,張樂行。
李峰起身相迎,目光掃過張樂行。
此人歷史上通過雉河集會盟將鬆散撚軍整合,是個梟雄人物。
隻是此時離那場會盟還有半年,眼前的張樂行雖有名望,卻還未達到日後統禦萬軍的絕對權威。
“三十一檢點,這位便是張大頭領。”蘇得福熱情地介紹,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隨後依次將帳中眾人介紹給長大頭領。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蘇得福是李峰麾下的將領。
這兩日跟著太平軍吃肉,讓蘇得福對李峰信服得很,也更是親近。
張樂行抱拳與眾人一一見禮,動作利落,眼神最後望向李峰,打量著這居中的將領。
當他看清李峰的麵容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訝。
“久仰三十一檢點大名。”張樂行聲音洪亮,“今日一見,沒想到檢點如此年輕。”
李峰笑了笑,伸手示意入座:“張首領遠道而來,李峰有失遠迎。坐。”
帳內溫暖的火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張樂行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李峰的頭髮。
短髮,乾淨利落,不同於這個時代任何一支太平軍軍隊的髮型。
他又想起去年聽到的傳聞,太平天國西征那邊出了個少年檢點陳玉成,十九歲便嶄露頭角。
眼前這位,看樣子年紀也不大,難道太平軍如今都流行啟用少年將領?
蘇得福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張大哥,你是沒見著三十一檢點的本事。前些日子定遠縣那一仗,那可是硬碰硬打下來的!還有前日裡,清妖千人糧隊,咱們兄弟跟著檢點,那是輕輕鬆鬆就吃下了。您看看,這是檢點分給兄弟們的刀,還有衣甲!”
蘇得福越說越興奮,將腰間的刀拿出,扒開身上的甲衣顯擺。
完全忘了自己名義上還是張樂行的下屬。
還說著獲得了多少糧草,夠他部屬半年的食用等,語氣裡滿是炫耀。
張樂行臉色微沉,隨即又恢復平靜。
蘇得福是他麾下窪地的一股頭領,平日裡雖聽調遣,但各自為戰。
如今見了好處,這般模樣倒也不意外。
隻是這太平軍三十一檢點,手段確實高明。
不僅敢打硬仗,還懂得散財聚人。
“蘇兄弟得了好處,自然高興。”張樂行淡淡道,轉頭看向李峰,“三十一檢點,張某今日前來,一是拜訪,二是想商議合作之事。”
此前,他便聽聞有一支太平軍騎軍揮師南下,待確切訊息傳來,才驚覺這支隊伍竟是從北方突圍歸來的太平軍北伐軍。
要知道,清廷此前傳來的訊息分明是,北伐軍已然全軍覆沒,主帥林鳳祥更是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他曾暗自感慨,那支前年與自己並肩作戰、身經百戰的雄師,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覆滅在了北國大地。
未曾想,這支隊伍竟還有殘部得以歸來。得知他們南下奔赴天京的訊息後,他也隻是輕描淡寫地吩咐下去,若對方有需,可酌情施以援手,並未過多放在心上。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一支騎隊竟在新任太平軍三十一檢點的率領下,悄然進入了臨淮關西南的窪地。起初,他從蘇得福口中得知此事時,還以為他們不過是在此短暫逗留、稍作休整。
誰曾想,這支太平軍殘部竟迅雷不及掩耳,一戰便攻破了定遠縣的外城,繳獲了兩座糧倉,蘇得福也藉此撈到了不少益處。
不過數日,又有捷報傳來:他們成功截擊了一支千人清軍護糧隊——那支隊伍,即便是他集結附近所有窪地的撚軍可戰之兵,也未必敢輕易與之硬碰硬。
這一次,附近窪地的各路撚軍頭領,也都借著這場截擊戰分得了不少好處。
而他連夜匆匆趕來,便是也想與李峰謀求合作,為自己的直屬部下爭得一份實惠。
李峰知道寒暄過後,正題來了。
他看向眼前撚軍名義上的頭領,說道:“張頭領,但說無妨。”
“如今皖北清軍糧道頻繁,張某手下兄弟眾多,糧草吃緊。”張樂行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想與檢點聯手,再劫幾隊清妖糧草。隻要檢點願意帶頭,張某願集結附近窪地所有可戰之兵,聽從調遣。”
帳內安靜了一瞬。
蘇得福更是一陣驚疑不定。
“張首領來得不巧。”李峰語氣平靜,卻像一盆冷水澆下。
張樂行眉頭微皺:“何意?”
“清軍吃了虧,學乖了。”李峰指了指地圖上的官道,“這兩日,方圓百裡內,清軍糧隊絕跡。福濟不是傻子,千人隊被滅,他要麼派大軍護送,要麼休整從其他地方調糧應急。如今廬州外圍清軍大營收縮,就是在等北方援兵。此時路上,無糧可劫。”
張樂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此行帶著厚望,甚至已經通知了附近幾股撚軍頭領準備動手。
若是不戰而返,不僅糧草沒著落,他在眾頭領麵前的威信也會受損。
“這……"張樂行手指下意識地雙手互握,摩擦著手掌上的老繭,這是他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難道就任由清妖休整?等他們緩過勁來,咱們更不好打。”
蘇得福也愣住了。
他看看李峰,又看看張樂行,忽然意識到氣氛不對。
張樂行是來求糧的,如今劫不到糧,這位大頭領會不會轉頭向自己借糧?
自己那點存糧可是還要養活手下兩千多人的。
“那個……檢點,張大哥,你們先聊,我有點事先回去。”蘇得福是個實在人,但實在人碰到實在事,就變得狡猾起來。
他找個藉口,腳底抹油溜出了大帳。
帳內隻剩下李峰和張樂行,以及李峰身側的眾位軍帥。
張樂行滿臉失望,眼神有些黯淡。
李峰看著張樂行,心中微微一笑。
失望是正常的,但失望之後,纔是合作的契機。
如果輕易得到,便不會珍惜。
“清軍不出來,不代表我們不能去攻城啊。”李峰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張樂行擡起頭,疑惑地看向李峰:“攻城?清妖的重城皆是牆高河寬,更有炮台,清妖軍士也是武器精良。強攻傷亡太大。”
張樂行頓了頓“不是我怕兄弟們死傷,餓極了什麼事都可以做。隻是我那些兄弟們,缺甲少兵,就怕死了,也打不下來。”
設定
繁體簡體
“張首領有沒聽說過一個歌謠?”李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輕聲哼道,“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張樂行聽得一愣。
李峰身邊的恆夫子和幾位軍帥也是一臉懵懂。
“我說師...”謝金生剛喊出師弟開頭,就被恆夫子一眼瞪了回去,連忙改口:“三十一檢點,這歌謠我們都也沒聽過啊!”
這詞曲調子奇怪,聞所未聞,但意思卻直白得讓人心跳加速。
他看著李峰,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這位年輕檢點,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李峰收起了遙遠的記憶,停住哼下去的衝動。
這歌謠屬於另一個時空的另一個時代,此時唱來,隻當是奇談。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皖北地圖上劃過:“張首領,撚軍雖說分散在各處,但是您如果將他們全部集中起來,也有數萬人,其中數千人可戰之兵也是有啊!”
張樂行苦笑一聲:“不瞞三十一檢點!我手下確有七千敢戰的兄弟。隻是兄弟們裝備簡陋,無論如何也打不下清妖重兵防守的堅城。以前攻打一個小堡,付出慘重代價後,才能打下,而且有可能還沒打下,附近就有清軍騎隊來支援,步兵跟上就會把我們圍剿。”
這是撚軍的痛點。
流動作戰是他們的長處,但缺乏攻堅能力,一旦陷入陣地戰,容易被清軍騎兵收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李峰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清軍堡寨的位置上,“有我太平軍將士,攻打小堡沒問題。清軍騎隊已滅,步兵太遠更是很難出來支援。而且他們還得小心我的騎兵偷襲。若趕到戰場,可能已經黃花菜都涼了。”
李峰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張樂行:“張首領集中兵力拿下堡寨,獲取裝備糧草補給。我的騎軍負責牽製清軍援軍,並掩護你們撤退。戰利品,除了火器彈藥歸我,糧草衣甲全歸撚軍。”
張樂行的眼睛亮了。
這方案直擊要害。
撚軍缺什麼?
缺裝備,缺糧,缺安全感。
李峰要做什麼?
把清軍糧道上的堡壘清掉,摧毀掉。
這是一個雙贏的策略。
太平軍有火器,有騎兵,能打野戰,能攻堅。
撚軍有人數,熟悉地形,能守城,能搬運。
“這不就妥了嗎!”張樂行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清軍現在縮在大營不敢動,沿線堡寨兵力空虛。
拔除這些釘子,不僅有了糧草,還能武裝自己,更能擴大撚軍活動空間。
“三十一檢點此計大妙!”張樂行抱拳,語氣中多了幾分敬意,“張某這就回去安排事宜,集結人馬。最多三日,便回來找檢點匯合!”
“好。”李峰點頭,“我在此靜候張首領佳音。”
張樂行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帳外。
寒風捲起他的馬褂下擺,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風聲。
李峰坐回椅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恆夫子看著張樂行離去,嘴角微翹。
這位原林鳳祥麾下的老智囊,眼神毒辣,剛才全程在一旁靜觀,此時才開口。
“三十一檢點,似乎不太想招攬張樂行?”恆夫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探究。
李峰端起茶碗,水溫已涼,他卻不在意,抿了一口:“恆夫子何出此言?”
“剛才那番話,老朽聽得真切。”恆夫子輕輕搖頭,似乎不滿自家將軍對自己的考教,“您對蘇得福,是送東西又送糧,那是把對方當自己人養。對張樂行,隻出謀,不出力,還要對方出力,達到自己的目的,清除糧道線上的堡壘。這是盟友之禮,非上下之儀。”
李峰心中暗自吐槽,這老頭果然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張樂行貴為一方首領,我現在可沒有資格招攬他。”李峰放下茶碗,目光深邃,“強扭的瓜不甜。撚軍鬆散,全靠利益維繫。我隻要能夠給足了利益,何愁不能獲得想要的支援!”
“我看著他就不像普通的起事的百姓。”李天佑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
他剛才就仔細看過張樂行的一言一行,看得真切,“在缺衣少糧的撚軍中,張樂行一點也不憔悴,衣物也整潔。他雖然急於需求糧食,更多可能是為了他的統治的穩定。”
李天佑是個先鋒將,直覺敏銳。
“他可不是平頭老百姓。”吳桂此時也說道,自從被李峰放到負責情報密探工作這一塊後,最近越來越進入狀態,“張樂行以前可是地主豪紳,之前糟坊、糧行、賭局,私鹽販運都有做過。他在雉河集一帶,那是有根基的。”
帳內眾將聞言,紛紛點頭。
“難怪!”寶忠倘摸了摸絡腮鬍,“怪不得穿衣打扮跟咱們不一樣。這是個有錢人造反,跟咱們窮苦兄弟不一樣。”
隨後範科、李武、甘當等也紛紛發表意見。
有人覺得張樂行不可信,有人覺得可以利用。
李峰趕緊打住眾人的探討,手掌在桌案上一拍:“行了,議論到此為止。張樂行現在可算是咱們的盟友,接下來還要合作。大家收起對他的偏見。”
眾將安靜下來,看向李峰。
“傳令下去,各部整兵,好好休息。”李峰目光掃過眾人,“等張樂行回來,可能要連日作戰。火藥再檢查一遍,接下來要用到很多炸藥。馬匹喂足草料,我要的是拉上去就能打仗的兵,不是軟腳蝦。”
“得令!”眾將齊聲應諾,轉身出帳佈置。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李峰和吳桂、李武三人。
李峰再次來到地圖前,手指從廬州慢慢向北移動,過梁園,過定遠縣,最終停留在臨淮關的位置。
“現在廬州的戰事可能因為糧道有所緩和,但是離解圍還遠呢。”李峰聲音低沉,“福濟隻是暫停圍攻,不是撤圍。他必定會向清廷求援。最有可能就是我們的老對手僧格林沁的馬隊來援,一旦他們得到騎兵的支援,我們襲擾糧道就會更加困難。”
吳桂和李武對視一眼,明白李峰還有後手。
“如果能在皖北地區再給清軍插一顆釘子,將清軍吸引過來,廬州的包圍圈自然可以解決。”李峰轉過身,看著兩人,“臨淮關,是清軍在皖北的漕運樞紐,也是連線南北的要道。若能拿下臨淮關,不僅斷了清軍水路補給,更能迫使福濟分兵回援。”
吳桂皺眉:“臨淮關城高池深,比定遠縣更難打。且清軍必有重兵防守。”
“不是現在打。”李峰搖頭,“是要你們去探聽臨淮關的清軍部署。兵力多少,將領是誰,炮台位置,糧倉所在。我要一份詳細的圖譜。”
李武沉聲道:“檢點放心,末將這就安排人手。隻是臨淮關戒備森嚴,可能需要些時日。”
“不急,獲得的情報越詳細越好。”李峰說道,“張樂行的兵還沒武裝完全,我們這一千多人可不敢去攻打這個雄關!”
李峰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們會先和張樂行的撚軍進行拔除堡壘作戰,等清軍將堡壘的清軍收縮回去後,我們才會攻打臨淮關,所以你們至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獲取情報!足夠你們摸清楚情況。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的是情報,不是戰績。”
“明白!”兩人抱拳領命。
待兩人身影遠去,李峰獨自佇立在軍帳之中,目光越過帳簾,落在被初春午時暖陽盡數籠罩的營地之上。
陽光和煦,卻驅不散他心頭的沉鬱,萬千思緒如潮湧般翻湧不息。
自穿越而來,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如臨深淵。
北伐軍殘部能從絕境中殺回,已然是拚盡了全力,其間的艱難險阻,唯有他自己最為清楚。如今身處皖北腹地,四周強敵環伺、虎視眈眈,萬幸的是,戰局的主動權仍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隻是,時間早已不等人。春日漸深,暖意日盛,誰也不知雨季何時便會悄然降臨。一旦陰雨連綿,他麾下的騎兵便會寸步難行,往日的戰力也將大打折扣,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麵。
再看那太平天國,看似是一艘勢不可擋的巨輪,內裡早已腐朽不堪。天王在暗處默默蓄力,楊秀清權勢滔天、鋒芒畢露,韋昌輝隱忍蟄伏、暗藏鋒芒,石達開則遠在他鄉征戰四方。各方勢力暗流湧動,矛盾一觸即發。
亂世之中,想要站穩腳跟、一展拳腳,終究隻能依靠自己手中這支來之不易的隊伍。
而張樂行,無疑是眼下最大的變數——此人兼具豪紳的狡黠詭詐與起義軍的勃勃野心,與之合作可行,卻萬萬不可依賴。
或許,若能暗中助他一臂之力,讓他早日登上撚軍真正意義上的統帥之位,提前促成雉河集會盟,將撚軍主力盡數集結,在淮河一帶牽製清軍、頻施絆子,不僅能為廬州解圍,自己也能趁著雨季來臨之前,順利回師南下,脫離這皖北的困局。
李峰的目光緩緩投向南方,眼底藏著未涼的鋒芒。廬州戰場之後,還有皖南的烽煙、蕪湖的壁壘、巢縣的廝殺,最終便是那風雨飄搖的天京。
他心中已然篤定,待天京之圍解除的那一刻,便是他李峰揮師南下的絕佳時機。
彼時的李峰未曾知曉,當他下定決心,要提前助張樂行執掌撚軍大權的那一刻,歷史的車輪,已然悄然偏離了原本的軌跡,向著未知的方向,緩緩轉動。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