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清晨,淮河支流的河麵上飄著薄薄的晨霧。
營地內的篝火已經熄滅大半,隻剩下幾堆還冒著青煙。
士兵們正在收拾行裝,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李峰站在營帳外,看著李開芳整隊。
五百多名高唐老兵列成整齊的佇列,他們大多是跟隨李開芳多年的老部下,對這位地官正丞相忠心耿耿。
這些人的眼神裡,對李峰多少帶著些疏離。
李開芳騎在馬上,身披黃色披風。
他回頭看了李峰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其實昨晚陳承瑢在帳中宣佈天京的軍令後,李峰也與李開芳進行過一次簡短的的密談,兩人已經把話說透了,於是本來能夠統帥全部2000多人騎兵的李峰,給李開芳帶走了五百多人。
李開芳很欣賞李峰,卻也清楚,李峰不是那種甘心受製於人的將領。
這個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能理解,也不強求。
"李檢點,保重。"李開芳抱拳。
"丞相保重。"李峰迴禮。
陳承瑢坐在馬上,也向李峰抱拳,那雙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出發!"
李開芳一聲令下,隊伍開始移動。
五百多騎兵簇擁著李開芳和陳承瑢,打著"地官正丞相李開芳"的大旗,浩浩蕩蕩地往南而去。
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遠遠看去氣勢不凡。
這也是李峰與李開芳密談的結果之一,要讓清軍認為,這支從北方逃回來的北伐騎軍,正火速趕往天京。
李峰目送著隊伍遠去,直到最後一麵旗幟消失在視線盡頭,才轉身回到營地。
營地裡還剩下1700多騎軍,除了從連鎮就一直跟著李峰的太平軍,還有一百多名高唐兵。
這一百多人,是李峰在高唐時的三十多名親衛,以及謝金生和李天佑的親衛。
謝金生站在自己的人馬前,咧嘴笑著。
這個身形彪悍的漢子,他是李峰的師兄,也是最信任的戰友。
他留下李峰已經猜到。
讓李峰意外的是李天佑。
這個麵容剛毅的中年漢子,本該跟著李開芳迴天京。
畢竟他在高唐時就是李開芳的人,兩人關係不淺。
但他選擇留下了。
李天佑帶著自己的幾十名親衛,站在佇列裡,神色平靜。
李峰走過去,看著李天佑:"李軍帥,為什麼不跟李丞相迴天京?"
"因為你能贏,能打清妖"李天佑的回答很簡單。
李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話說得夠直白。
李天佑繼續說:"北伐敗了,需要有人負責,李丞相寬人律己,一定會主動承擔責任。東王會保他,但是要重新出來領兵,不知要何時。李檢點你不一樣,你年輕,你有本事,你手裡還有這麼多精兵。天王親自封你檢點,給你獨立統兵權,這是看重你。我跟著你,不僅可以繼續征戰,還有前途。"
李峰看著李天佑,心裡對這個中年漢子有了新的認識。
以前總覺得李天佑和謝金生一樣,都是那種隻會打仗的莽夫。
現在看來,這人粗中有細,而且眼光獨到。
能在這個時候看清局勢,做出選擇,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既然李軍帥信得過我,那咱們就一起幹。"李峰拍了拍李天佑的肩膀。
營地裡的氣氛輕鬆了些。
李峰讓人把所有軍帥以上的將領都叫到中軍大帳。
帳內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鋪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上麵標註著江淮一帶的地形和城鎮。
甘當、熊雄、謝金生、李天佑、吳桂、範科、寶忠倘、汪亮、李武,還有恆夫子,都站在桌前。
李峰掃視一圈,開口:"李丞相走了,現在這支隊伍由我全權指揮。東王的軍令很明確,讓我們去廬州,支援周丞相。但怎麼打,打成什麼樣,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在討論戰術之前,我要先調整部隊編製。"
眾人都看著他。
"之前我和恆夫子兼任第一旅的主將和副將,現在不再兼任了。"李峰指著甘當,"第一旅主將,甘當。副將,範科。"
甘當咧嘴笑了,這個大字不識的壯漢,能當上主將,心裡高興。
範科是李峰認為一個有戰略眼光的人,讓他輔助甘當最好不過。
"第二旅,熊雄主將,寶忠倘副將。"
熊雄和寶忠倘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第三旅,謝金生主將。"李峰看向師兄,"副將是王誌,他是你帶來的人,你自己看著用。"
謝金生拍了拍胸脯:"師弟放心,我手下的人都聽話。"
"第四旅,李天佑主將,秦長傑副將。"
秦長傑同樣是李天佑身邊的親衛主官。
李天佑抱拳:"遵命。"
"第五旅……"李峰的目光落在吳桂身上,"吳桂主將,李武副將。"
吳桂愣了一下。
這個矮小精悍的南方漢子,之前隻是第三旅的副將。
現在突然被提拔為主將,而且還是新設的第五旅,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三十一檢點,第五旅……有多少人?"吳桂小心翼翼地問。
"一百人。"李峰說。
帳內一片安靜。
一百人的旅?
除了汪亮率領的李峰親衛營三百人,其他四個旅,雖然也沒滿編,但好歹都有三百多人。
第五旅隻有一百人,這算什麼旅?
吳桂的臉有些不自在。
他以為自己被邊緣化了。
李峰看出了他的擔心,笑著說:"別多想。第五旅不是戰鬥部隊,是斥候探馬密探。也就是我的眼睛。我要你把這一百人,訓練成整個太平軍最好的眼線。以後人手隻多不少!"
吳桂眼睛一亮。
"你在景縣的時候,就展現出了做密探的天賦。"李峰繼續說,"這次去廬州,我們要打的不是硬仗,而是巧仗。情報比兵力更重要。第五旅的任務,就是給我提供準確的情報。"
吳桂挺直了腰桿:"末將明白!"
李峰滿意地點頭,然後看向所有人:"現在,我們來討論廬州的戰局。"
他指著地圖上的廬州:"廬州在臨淮關西南三百裡。清軍從去年開始圍困,到現在已經大半年了。"
恆夫子接過話頭:"根據趙三水的情報,圍困廬州的清軍有三萬多人。主帥是安徽巡撫福濟,此人組織了大量團練,是清軍在皖北的主力。"
"廬州守軍呢?"李天佑問。
"守軍是胡丞相部。"恆夫子說,"但胡丞相去年去了江西,支援翼王。現在廬州由周丞相和陳丞相守著,兵力七千多人。"
1854年,春官正丞相胡以晃率四萬太平軍精銳攻破廬州後,同年便率軍前往江西援助翼王。
現如今,廬州由主將夏官又正丞相周勝坤,副將秋官又正丞相陳宗勝率軍防守。
"七千對三萬?"謝金生皺眉,"這仗不好打啊。"
"不止。"恆夫子搖頭,"這七千人還分兵駐紮在外圍城鎮。而且大多是新兵,戰力與清軍相差無多。"
帳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李峰敲了敲桌子:"清軍如今的攻勢如何?"
"圍困。"恆夫子指著地圖,"清軍四麵合圍,三麵主攻,現在主要是攻打外圍的太平軍據點。他們想斷絕廬州的對外聯絡,切斷糧草供應。"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清軍在六安,舒城方向,阻擋我們從安慶來的援軍。現在他們正在圍攻店埠、撮鎮,想切斷從巢縣來的糧道。"
李峰盯著地圖,腦子裡快速推演。
清軍的戰術很明確:不急著攻城,而是慢慢困死廬州。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
攻城要死人,而且太平軍守城很頑強。
與其硬攻,不如圍困。
隻要切斷糧道,廬州遲早會不攻自破。
"清軍的兵力部署呢?"李峰問。
恆夫子搖頭:"這個不清楚。東王府的密探隻能提供大緻情況,具體的兵力部署位置,需要實地探查。"
李峰點頭,這在意料之中。
他看向門外:"讓廖翔進來。"
很快,一個三十多歲的精瘦漢子走進帳內。
廖翔是趙三水的部下,職同旅帥,專門負責探查廬州附近的戰場訊息。
趙三水離去後,就把廖翔留下聽用。
他麵板黝黑,眼神機警,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廖旅帥,廬州的情況,你比我們清楚。"李峰開門見山,"清軍的兵力部署,你知道多少?"
廖翔抱拳:"回三十一檢點,清軍在廬州周圍佈置了十幾個營寨,每個營寨駐紮數百到兩三千人不等。主力集中在北麵和東麵,因為那邊是通往天京和巢縣的方向。西麵和南麵的兵力相對薄弱。"
李峰看著地圖,腦海中構築清軍佈置。他手裡的一千七百多騎兵,可以繞過清軍的大營從西麵進入廬州。
但這不是解圍!
衝擊清軍的大營,那更是天方夜譚!
如何才能保住廬州,讓清軍退兵!
"糧道呢?"李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廖翔愣了一下:"糧道?"
"對,清軍的糧草從哪裡來?運糧的路線是什麼?有多少護衛?"李峰連珠炮似的發問。
廖翔額頭冒出了汗:"這個……末將不太清楚。"
李峰皺眉:"你是密探,怎麼會不清楚?"
"三十一檢點恕罪。"廖翔低頭,"末將主要探查的是清軍的兵力部署和戰場動向,後勤糧道也有記錄,隻是清軍的糧道很長,從潁州、滁州、鳳陽等地都有糧草運來,末將沒有統算過。"
李峰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能怪廖翔。
太平軍的密探係統本來就不完善,能探查到清軍的大緻兵力部署,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糧道這種細節,確實需要專門的人力和時間去調查。
設定
繁體簡體
"需要多久?"李峰問,"如果讓你專門去探查清軍的糧道,需要多久能有結果?"
廖翔想了想:"至少半個月。"
"太久了。"李峰搖頭,"我給你十天。而且你不是一個人去。"
他看向吳桂:"第五旅,跟著廖旅帥一起去。"
吳桂立刻站出來:"遵命!"
"你們的任務,就是摸清清軍的糧道。"李峰說得很清楚,"我要知道,清軍的糧草從哪裡來,走哪條路,有多少護衛,多久運一次。越詳細越好。"
廖翔和吳桂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去吧。"李峰揮手,"十天後,我要看到結果。"
兩人抱拳退出。
帳內又剩下那幾個主將。
恆夫子捋著山羊鬍,若有所思地看著李峰:"殿左三十一檢點是想打清軍的糧道?"
李峰聽到這個稱呼,太陽穴突突地跳。
左三十一檢點,這名字有點長。
他在心裡暗暗吐槽,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改革這套鬼扯的官職體係。
"打糧道?"謝金生和甘當幾乎同時喊出來,"不去解廬州的圍嗎?"
兩個人的聲音在帳內回蕩。
李峰看著這兩個活寶,心裡有些好笑。
以前隻有甘當一個肌肉男當捧哏,現在多了個謝金生,以後肯定更熱鬧。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
範科沉吟片刻,說:"三十一檢點是想通過攻擊清妖的糧道,迫使清軍前線退兵,從而解了廬州之圍。"
寶忠倘也點頭:"清軍從去年開始就圍攻廬州,他們的糧道一定很成熟,補給線多半是固定的。這也便於我們騷擾。"
"但清軍也一定會佈置重兵。"李天佑補充道。
李峰詫異地看向李天佑。
這個中年漢子,果然粗中有細。
他能看到問題的關鍵,說明腦子轉得快。
李峰心裡對李天佑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不錯。"李峰點頭,"我的想法就是打擊清軍的糧道,迫使清軍前線退兵,或者讓他們無法持續攻擊廬州。"
他指著地圖:"我們能從北邊撤回來,對清軍來說就是變數。此時清軍在廬州集中兵力,那麼他們的後方就是我們的主戰場。"
"在清廷反應過來,調僧格林沁和勝保的馬隊南下之前,這裡我們騎兵就是陸地上最快的機動力量。"
李峰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子自信。
"我們要在一個月之內,解掉廬州之圍。"
帳內一片安靜。
一個月?
眾人麵麵相覷。
恆夫子皺眉:"三十一檢點,一個月的時間,會不會太緊了?"
"不緊。"李峰搖頭,"再過一個多月,江淮一帶的雨季要來了。到時候道路泥濘,河網交錯,我們的騎兵優勢就發揮不出來。必須在雨季之前,速戰速決。"
這話說得有道理。
騎兵最怕的就是泥濘的道路,何況這裡河網湖泊到處都是。
一旦雨季來臨,戰馬的機動性會大打折扣。
"而且。"李峰繼續說,"我們在這裡待久了,會被清軍發現。雖然沿途下來,清軍已經知道有這麼一支騎兵,但他們都以為我們是往天京去的。要是我們待在這裡不走,難免會讓清軍防範,甚至圍堵過來。"
熊雄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往西南走。"李峰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那裡是撚軍的控製區,也是清軍的統治空白。我們可以先躲在那裡,等廖翔和吳桂打探訊息回來。"
"撚軍?"謝金生眼睛一亮,"師弟,你是想聯絡撚軍?"
李峰笑了笑,沒有否認。
自從進入安徽,李峰就通過質詢李開芳和北伐軍的一些老兄弟,甚至向恆夫子求教,瞭解過在安徽的撚軍。
撚軍是活躍在江淮一帶的另一支農民起義軍。
他們和太平軍有些聯絡,也一起合作過,但更多時候是各自為戰。
李峰對撚軍很感興趣。
這支部隊的戰術很獨特,擅長流動作戰,來去如風。
而且他們對地形熟悉,在皖北一帶有很深的根基。
如果能和撚軍建立聯絡,對接下來的作戰會有很大幫助。
"撚軍那邊,有沒有我們的人?"李峰問恆夫子。
恆夫子點頭:"有。而且我們進入他們的區域,自然會有人上來聯絡我們。不過撚軍內部很鬆散,各股勢力各自為政,不太好打交道。"
"無妨。"李峰說,"我們先過去看看。能談就談,談不攏也不強求。"
他看向眾人:"還有什麼問題嗎?"
帳內沉默了一會兒。
李天佑開口:"三十一檢點,如果我們打清軍的糧道,清軍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強攻廬州?"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李峰看著李天佑,心裡對這個中年漢子更加欣賞了。
"會。"李峰沒有隱瞞,"清軍肯定會惱怒。但他們不會馬上強攻。"
"為什麼?"
"因為強攻要死人。"李峰說得很直白,"清軍圍困廬州大半年,就是不想硬碰硬。由此可以看出,福濟這個人,他是個穩重的人,不會輕易冒險。隻要我們打得夠狠,讓他的糧道斷幾次,他就會分兵回防。到時候廬州的壓力自然就小了。"
李天佑若有所思地點頭。
"而且。"李峰繼續說,"我們不是要全殲清軍,隻是要解廬州之圍。隻要清軍退兵,或者無法繼續圍困,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這話說得很清楚。
目標明確,不貪多。
恆夫子捋著鬍子,讚許地看著李峰:"三十一檢點考慮得很周全。"
李峰擺手:"還早。具體怎麼打,要等廖翔和吳桂的訊息回來再說。現在我們先轉移到撚軍控製區,休整部隊。"
他看向汪亮:"親衛營負責警戒。我不希望我們的行蹤被清軍發現。"
汪亮抱拳:"遵命。"
"通知兄弟們。"李峰繼續下令,"我們可能要在外麵待一個月,所有人都要做好準備。"
"是!"
眾人齊聲應道。
軍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
李峰站在地圖前,盯著廬州的位置。
這一仗,不好打。
清軍三萬多人,而且是以逸待勞。
太平軍隻有七千守軍,而且戰力不強。
如果硬碰硬,李峰的一千七百騎兵根本不夠看。
但如果打糧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
他們可以快速突襲,打了就跑。
清軍的步兵根本追不上。
隻要摸清清軍的糧道,找準時機,一擊即中,然後迅速撤離。
多來幾次,清軍的後勤就會崩潰。
到時候,前線的清軍不退也得退。
李峰在心裡推演著各種可能。
他知道,這一仗的關鍵,不在於殺多少清軍,而在於打亂清軍的節奏。
隻要清軍亂了,廬州就有救了。
恆夫子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三十一檢點,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恆夫子請說。"
"打糧道這個戰術,確實巧妙。"恆夫子說,"但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們必須對清軍的糧道瞭如指掌。如果情報有誤,我們很可能會撲空,甚至陷入清軍的包圍。"
李峰點頭:"我明白。所以我纔派吳桂和廖翔去探查。而且我給了他們十天時間,就是要確保情報準確。"
恆夫子看著李峰,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三十一檢點,老夫還有一個疑問。"恆夫子說。
"請講。"
"您剛才說,要在一個月內解廬州之圍。"恆夫子看著地圖,"但如果清軍不退呢?如果他們寧可餓著肚子,也要繼續圍困廬州呢?"
李峰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福濟圍困廬州大半年,不僅因為他求穩,而且因為我們在廬州的太平軍兄弟能守住!所以他纔不想冒險強攻,選擇慢慢困死廬州。但如果他的糧道出了問題,他的穩就保不住了。到時候,他要麼分兵回防,要麼強攻廬州。無論哪種選擇,對我們都有利。"
恆夫子恍然大悟。
原來李峰打的是這個算盤。
不管福濟怎麼選,都會陷入被動。
如果分兵回防,廬州的壓力就小了。
如果強攻廬州,清軍會死很多人,而且不一定能攻下來。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而李峰要做的,就是把福濟逼到這個兩難的境地。
"高明。"恆夫子由衷地讚歎,"三十一檢點,老夫佩服。"
李峰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走出大帳,看著營地裡忙碌的士兵。
這些人,都是從連鎮一路跟過來的。
他們經歷了北伐的失敗,經歷了突圍的慘烈,但他們還活著。
而且現在的他們裝備精良,士氣正旺,更是唯李峰之命是從。
對接下來的戰鬥,李峰充滿信心。
"傳令下去。"李峰對身邊的親衛說,"一個時辰後,全軍出發。目標,西南。"
"是!"
營地裡的號角聲響起。
士兵們開始收拾行裝,戰馬被牽出馬廄。
一千七百騎兵,近兩千匹戰馬,在晨光中緩緩移動。
他們沒有打旗號,沒有敲鑼打鼓。
就像一群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淮河支流的晨霧中。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