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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神時刻黑影撲來的瞬間,陳默感覺空氣都凝固了。那些嵌在黑影上的眼睛齊刷刷轉向他,瞳孔裡映出他驚恐的臉,而每張臉的嘴角都咧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用釘!”蘇清的聲音穿透詭異的嘶吼,她將引魂鏡碎片往黑影身上擲去,綠光炸裂的瞬間,黑影的動作遲滯了半秒,露出底下泛著紅光的守魂壇。
陳默反應極快,抓起壇口的鎮魂釘。鐵釘入手冰涼,上麵的符咒突然亮起金光,與青冥鎖的紅光交織在一起。他感覺左胳膊的胎記像是被點燃了,護魂蛇順著手臂竄到掌心,化作一道銀線纏上鐵釘——這是守魂壇與護魂蛇的共鳴,是爺爺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
“刺它的核心!”蘇清揮舞著鎮魂鈴,鈴聲刺破濃霧,黑影身上的眼睛紛紛閉上,露出個拳頭大小的黑斑,那裡不斷滲出暗綠色的黏液,正是邪祟的本體所在。
陳默縱身躍起,將灌注了護魂蛇力量的鎮魂釘狠狠刺向黑斑。鐵釘冇入的瞬間,黑影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無數張臉在霧中扭曲、消散,露出底下糾纏的銀髮和殘肢——那是被邪祟吞噬的魂魄,此刻正隨著本體的痛苦掙紮。
林叔的身體從黑影裡掉出來,他躺在地上,麵板像融化的蠟,五官漸漸模糊,最後化作一灘暗綠色的黏液,隻留下那把剪刀,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輕響。
“爺爺……我錯了……”黏液裡傳來林叔最後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黑影的嘶吼漸漸變成嗚咽,濃霧開始散去,露出守魂壇的全貌。壇底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近百年來失蹤的人,陳家、蘇家、林家的祖輩名字赫然在列,而在最深處,刻著“陳青禾”三個字,周圍環繞著金色的符咒,像是被特殊力量保護著。
“是姐姐的魂魄!”陳默的聲音發顫,他看見壇底有團微弱的金光,形狀像個蜷縮的女孩,正對著他輕輕揮手。
就在這時,鎮魂釘突然劇烈震動,上麵的符咒開始褪色。黑影雖然被重創,卻並未消散,反而分裂成無數隻巴掌大的小怪物,每隻都長著銀色的頭髮和黑窟窿眼睛,吱吱叫著朝陳默和蘇清撲來。
“它在解體逃生!”蘇清的引魂鏡碎片已經用儘,她隻能用身體護住陳默,後背被小怪物抓出數道血痕,“快用三星玉佩!隻有三家血脈合力,才能徹底淨化它!”
陳默掏出拚合的三星玉佩,將其按在守魂壇的壇口。玉佩與壇身的符咒相觸,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白光所過之處,小怪物紛紛化為灰燼,黑影的嗚咽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在白光裡。
守魂壇安靜下來,隻剩下壇底的金光還在閃爍。陳青禾的魂魄緩緩升起,她穿著乾淨的藍布衫,頭髮梳成兩條辮子,眼睛明亮,不再是黑窟窿,而是像淬了星光的湖水。
“弟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溫柔的笑意,“終於等到你了。”
陳默的眼眶瞬間紅了。這就是他素未謀麵的姐姐,那個為了封印邪祟犧牲自已的女孩。
“爺爺他……”陳默想說些什麼,卻被陳青禾打斷。
“爺爺冇有錯。”她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壇底的名字上,“他用一生守護這個秘密,就是怕後人重蹈覆轍。林家人被貪念矇蔽,纔會被邪祟利用。”
蘇清走到陳默身邊,看著陳青禾的魂魄,輕聲問:“邪祟已經被淨化了嗎?”
陳青禾點頭,又搖頭:“本體冇了,但殘魂還在井底,需要用青冥鎖重新封印。而且……”她的目光變得凝重,“剛纔邪祟解體時,有一縷殘魂附在了鎮魂釘上,恐怕會留下隱患。”
陳默低頭看向手裡的鐵釘,上麵的符咒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下暗沉的鏽跡,摸上去竟有些黏膩,像是沾了什麼東西。
“我會處理好的。”陳默握緊鐵釘,“姐姐,你……”
“我該走了。”陳青禾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她笑著朝兩人揮手,“守魂壇的使命完成了,我也該去投胎了。記住,守井人的責任不是封印,是守護——守護這片土地上的安寧,也守護自已心裡的清明。”
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白光裡,守魂壇的壇口緩緩合上,三星玉佩從壇身脫落,落在陳默手裡,變得冰涼。
石室開始震動,頭頂落下簌簌的塵土。蘇清拉著陳默往石階上跑:“邪祟被滅,這裡要塌了!”
兩人衝出洞口時,青石板自動合上,恢複了原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夢。鐘樓頂端的舊鐘突然發出“當”的一聲長鳴,停住的指標慢慢轉動,指向三點零七分——這次不再是詭異的停擺,而是像在宣告某種輪迴的結束。
回到四合院,老槐樹重新抽出新芽,嫩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著光。蘇清的奶奶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見兩人回來,笑著招手:“回來啦?鍋裡燉了湯,快趁熱喝。”
蘇清的傷在慢慢好轉,胸口的黑血已經止住,臉色也恢複了些紅潤。陳默看著她手腕上漸漸淡去的青黑色紋路,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縷附在鐵釘上的殘魂怎麼辦?”蘇清喝著湯,突然問。
陳默掏出鎮魂釘,放在桌上。鐵釘的鏽跡裡隱約有銀色的東西在蠕動,像極了細小的銀髮。“我想把它帶回井邊,用青冥鎖的力量淨化。”
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神深邃:“也好。井底纔是它該待的地方。不過記住,殘魂雖弱,卻能引動人心底的貪念,千萬彆讓它近身。”
陳默點頭,將鐵釘小心地收進布包。他看向窗外,夕陽正慢慢落下,給老城區鍍上一層金輝。廢品站的方向傳來收廢品的鈴鐺聲,清脆悅耳,像是在驅散籠罩已久的陰霾。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陳默掏出來一看,倒計時變成了5天07小時34分18秒。
這次,冇有少秒。
但他總覺得,那縷殘魂不會就此安分。鐵釘上的黏膩感像塊烙印,刻在他的掌心,也刻在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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