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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麵的炮火燃燒到自己身上之前,她花了兩個月的工資給自己找了個臨時住所,就像小時候看過的冇營養的言情小說裡的女主角一樣,因為無法麵對荒唐的一夜情,於是趁夜帶著還未發出萌芽的孩子逃離男主,徹底消失在熟悉的地方。
此刻的她也具有同樣的需求。因為對婚內性暴力有所恐懼,又懶於去應付隻要回去就會控製不住打罵自己的丈夫,且冇有勇氣帶著創傷走進隻遵守婚姻法、隻在意生育指標與財產分配的警察局或者律師所。於是她也選擇在某個不知名的深夜,帶著對還未展現出雛形的新生活的希望,短暫地搬進了一間遠離市區的小公寓裡。
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或者說,偽裝成人間蒸發。
我們完全可以這麼說。此前肖想它的每一刻都是罪惡的,此後擁有它的每一分都快樂的。就像與他待在那間破舊小屋裡經曆過的時刻相似,她明知道這裡不是安全的地方,這樣的生活不是循規蹈矩的,可依舊會癡迷地陷進去。
這是十五平米完全屬於她的地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她連鞋襪都冇有脫,就肆意地撲到它的懷抱裡,與它深擁,對它傻笑。
不上班也沒關係,她會這麼想:如果人一定要有個墓地,最好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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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婚之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從城市的另一端,登上了隻有幾位老人家為了省錢才肯搭乘的公交車,在上班時間幾乎空曠的道路上,沿著打滿補丁的路麵不斷搖晃著。將近十點,她才揹著個路邊隨手買的小布包再次走進熟悉的辦公室。
說來奇怪,人一旦開始叛逆便不會再循規蹈矩地生活了。那時候在父母壓力看起來長臉的金飯碗,她不知道學了多少年考了多少次試才獲得的工作,這會兒再瞧,就覺得索然無味了。她其實一點兒也不喜歡老師,她甚至不可抑製地打心底討厭學校。她對那裡有怨念,她討厭那些隻知道息事寧人的如同劊子手般的老師和校領導,更討厭自己居然成為了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30歲了,既然已經決定放棄婚姻,那看起來安穩的工作,也一樣可以割捨下。
還是老樣子,年紀主任讓她進辦公室後按部就班地將那些違規違例的行為都清算一遍,說她無故曠課,說她不回家長群的訊息,說她冇有抓緊班上的紀律,任課班級的成績都有所下滑,這個月的工資績效要被罰個乾淨。好像自己前兩日在電話裡說的辭職,都是他們左耳進右耳出的空話。
“主任,我真的想好了要離職。”她把已經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孜孜不倦。
“書雲啊,你怎麼這麼任性呢。這隻是一點小困難而已,可以克服的,不要遇到困難就想著退縮。”年級主任就像遊戲裡的npc一樣,永遠重複著同樣的話語。
“。”女人接過主任倒的水,有些燙手,那是剛纔說話時才從開水瓶裡倒出來的。紙杯隔絕不了絲毫來自開水的灼手熱度。她低頭假裝抿茶,實際上心裡在想彆的,譬如,這杯水若是不小心撒了,會燙出水泡麼?怎麼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傻子和笨蛋,都聽不懂自己的話,如果把這杯水潑在他們身上,他們會昧著良心說一點兒也不燙麼?
“領導,我究竟要和您說什麼,才能證明我不想要這份工作呢?”她很堅定,也很執著。
“你知不知道考一個編製有多難?真是不懂得珍惜。”對方說著就要拿起手邊的試卷,假裝批改,以便把她搪塞過去。
“。”她若有所思,“既然您不答應,我就先回去了。至於更換任課老師,還有家長群的事情,隻能麻煩您多上心了。”
不跟無法溝通的人溝通,這是她這幾天新悟出來的道理。她冇有興趣也冇有精力去喚醒刻意裝傻的人了。
不顧主任的挽留和勸解,她像來時一樣慢吞吞地走出去,下樓,出校區。
還冇到下課時間,有班級在上體育課,部分精力旺盛的男生能跑到目之所及的任何地方去,正好撞見了她,要上前與她搭話。他們可能隻是好奇這個時間還能有在校園裡漫步的人,但突然冒出來,還是將她嚇了一跳。
“我知道你!你是四班的語文老師。”好像少年人永遠是這副模樣,抱著個籃球,大汗淋漓,愛笑,喜歡誰便主動靠近她,“老師冇課了麼?怎麼往外麵去。是不是買東西,買吃的麼?能不能給我也帶一份。”
她被突然竄出來的聲音嚇得喉嚨發啞,冷不防冒了一身冷汗,等風吹過的時候,大腦纔開始反應他們的話,“……今天冇課,家裡有事就先回家了。你們是哪個班的?有機會的話,下次給你們帶吃的。”
少年們喜笑顏開,抱球的手往上托了托,忍不住要與她套近乎,“我們都是五班的!你在年級裡挺有名氣的,語文課那麼無聊,隻有你講得好。”
“哪有的事情,我隻是愛說些課外話。”她鼓起勇氣朝他們的臉上看去,發現他們冇有自己想象中嚇人,不會將自己吃了。
少年,男人。不是每個人都會變壞。
“這年頭願意講兩句課外話的老師已經很稀有了,我們還想著你要是你能來我們班上帶兩節課就好了。”男生們不依不饒,彷彿要目送她遠行。
“你們太誇張了。”這是她擁抱新生活後接受到的第一份熱情的回饋,讓她受寵若驚,她想了好一會兒,直到校園的門就在眼前,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包裡還有幾顆糖。於是匆忙翻出來塞給他們,就當告彆,“諾,一人一顆。打球的時候彆出太多汗,當心低血糖了。”
“成,葛老師,彆忘了有空來我們班上看看。”少年們站在鐵柵欄裡麵同她揮手。
她冇忍住,走遠了後又回頭看了幾眼,看見那幾個男孩子說說笑笑的往另一處走了,還是鮮活和肆意的模樣。
人其實隻會在失去後才知道珍惜的。女人下意識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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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離職冇那麼順利,想要離婚便更坎坷。
她冇有真的失去理智,冇有拔掉電話卡,冇有換手機號,冇有拉黑任何人,冇有自作多情地把自己看成很重要的人。實際上這段時間她同丈夫還維持著很微弱的聯絡。
對方不肯通過簡訊、訊息、電話這麼武斷的方式談論離婚,堅持要她回家後當麵談,她卻不願意回家。女性在生理上的弱勢決定了,一旦她露麵,就會成為受害者。
她寧可當個笑話,也不願意再受到傷害了。
日子就這麼僵持下去。
她躲在狹小安全的公寓裡休息。
每天睡到自然醒,每餐都吃自己喜歡的,每件衣服隻顧自己的喜好,不用太在乎得體,想把頭髮剪成什麼樣子都沒關係,想起那個男人倒在床上放聲自慰的時候,也不會有人無禮傾聽。
這段時間彷彿世界都是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隻為她一人流轉。
她做了許多以前不敢嘗試的事情。用各種新奇的小玩具把自己玩到潮噴,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的**被那粗糙的東西進進出出地**著,幻想自己還騎在他的身上,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直到身體像痛哭了一場那樣,蜷縮在廁所的角落裡不停抽泣。
“你還是不肯回家嗎?媽每天都在問,要不是我幫你解釋,她肯定找上門去討要個說法的。你不怕自己的父母感到難堪麼?”手機螢幕上彈出這樣的訊息。
葛書雲聞聲抬頭,睜眼濕噠噠地看了看,停頓了兩秒鐘,而後又把頭埋進了枕頭裡,任其遮掩住自己壓抑不了的叫聲,“啊……好爽……老公操我……”
“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對自己負點責,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情能當兒戲一樣處理麼?你爸媽怎麼教你的,難不成現在還要我來教你做人的道理。”丈夫見她不理會,反倒話多起來,有什麼冇說的都往她這裡倒。
啊——快到**了。
她張大了嘴,手上捏著假**加快了**,快感在很短的一瞬間的堆迭。她的雙腿開始在空中擺動,又停,又擺動。最後全身放鬆要迎接那個時刻的刹那,她感覺有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達大腦。
好爽。她忍不住落淚,任由狂亂的**將她淹冇。
她就這麼在一床完全淩亂的被子上達到了頂峰,而後完全懶惰地倒了下來,倒在被褥的懷抱中,被它緊緊擁抱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要等身體裡的餘韻完全消失,她才願意從褶皺中找出那部被丈夫轟炸爛了的手機,纔想起來要回他。
“你如果今天答應離婚的話,明天這個點就可以抱著彆的女人睡覺了,而不是慾求不滿後整天對著一部無能的手機狂吠。”她完全不想降低輸出的強度,這會兒正是舒服的時候,被他掃興,於是繼續回覆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缺什麼道具自己到網上買,彆像個孩子一樣,隻會站在街口生氣。真丟人。”
“你這個潑婦。”
葛書雲看到後愣了一秒,忍不住發笑,然後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彼此彼此,你這個陽痿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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