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後。
京市第一監獄，探視室。
張浩穿著條紋囚服，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走到玻璃窗前坐下。
他比三年前更加蒼老了，頭髮已經白了一大半，眼神呆滯空洞，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這三年裡，他在監獄裡受儘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不僅是因為他那“害死親媽”的惡名，讓他在獄中備受所有獄友的鄙視和瘋狂欺淩。
更因為他每天晚上都會被可怕的噩夢驚醒，夢裡全是他母親臨死前絕望的呼救聲。
今天，是他入獄三年來，第一次有人來看望他。
防彈玻璃窗外，坐著他曾經的狐朋狗友。
朋友看著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拿起電話機：
“浩子，你爸在裡麵表現不好，又被查出其他問題，加刑了，估計這輩子出不來了。”
張浩木然地點了點頭，彷彿這個訊息已經不能引起他任何的情緒波動。
朋友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今天的報紙，緊緊貼在玻璃上。
“浩子，你看看這個吧，看了你就徹底死心了。”
張浩遲鈍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落在報紙的頭版頭條上。
那是一張占據了半個版麵的巨大彩色照片。
照片上，我穿著潔白神聖的婚紗，笑容明媚而自信，眼裡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站在我身邊緊緊牽著我的手的，是一身筆挺軍裝、英姿勃發的顧寒洲。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軍區最年輕少將與王牌女飛行員喜結連理，大愛無疆，共築國防！》
張浩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個光芒萬丈、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女人。
那是他曾經棄如敝履、百般刁難的未婚妻。
那個曾經每天早上為他做好早餐，為了他母親的病四處奔波求藥的善良女孩。
如今，她站在了那個他這輩子連做夢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嫁給了那個連仰望都覺得刺眼的頂級大佬。
“她......她結婚了？”
張浩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悔恨的眼淚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臟兮兮的囚服上。
“是啊，聽說婚禮極其盛大，半個京區的軍政要員都去捧場了，風光無限啊。”
朋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浩子，你說你當初要是冇瞎了眼，冇去招惹那個林悅，現在站在那裡享受榮華富貴的，不就是你了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鋸子，狠狠地拉扯著張浩本就脆弱的神經。
悔恨、嫉妒、痛苦、絕望......各種負麵情緒像毒蛇一樣瘋狂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突然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用頭瘋狂地撞擊著麵前厚厚的防彈玻璃。
“啊！！！清清！那是我的清清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把我換出去！讓我出去找她！”
“媽！我對不起你啊！我把一切都毀了！我什麼都冇了！”
他淒厲的慘叫聲在探視室裡不斷迴盪，嚇得朋友連連後退，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
獄警立刻衝進來，用電棍將他強行製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一路拖回了陰暗潮濕的牢房。
而在隔壁的女子監獄裡，林悅的日子同樣生不如死。
她因為長相漂亮又愛惹是生非，進去的第一天就被獄霸打斷了鼻梁，毀了容。
現在她整個人變得醜陋不堪，每天都在乾著最臟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會換來一頓毒打。
他們將在高牆之內，用漫長而痛苦的餘生，去一點點償還自己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孽。
而我，此刻正坐在顧寒洲親自駕駛的軍用吉普車上，迎著初升的燦爛朝陽，駛向新的駐地。
顧寒洲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溫熱。
“顧太太，新婚第一天就要回部隊執行任務，委屈你了嗎？”他側過頭，深邃的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我看著窗外廣闊無垠的藍天，反手握住他溫暖的大掌，嘴角揚起一抹徹底釋然的微笑。
“顧將，能和你在同一片藍天下並肩作戰，守護這片土地，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過去的陰霾和爛人，已經徹底消散在風中，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屬於我蘇清的廣闊天空，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