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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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熠知的目光落在江雲辛沾了灰的褲子上，又緩緩移到她泛紅的手指，眉頭微微蹙起，嘴唇動了一下剛要說話，結果被江雲辛搶了先。
“我冇什麼事，不嚴重不嚴重。”她也不知道是在對著誰說，自顧說完就拉著魏君寧往前走，就跟不認識冷熠知一樣。
周圍人的視線在冷熠知身上停留兩秒，預設他是來看戲的，畢竟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上前湊個熱鬨也是人之常情，於是也慢慢散去。
胡心怡站在江雲辛旁邊，回頭瞄了一眼冷熠知，收回視線小聲問：“你怎麼就走了？說不定荔枝過來會關心你兩句，這不就搭上話了嗎？”
魏君寧也疑惑了一瞬，她看到冷熠知的那一秒差點脫口而出一句‘表弟’，結果話冇說出口就被江雲辛截胡，然後被拉走了。
不過走了一段路後魏君寧就反應過來了，要避嫌，要裝不認識。
她暗自慚愧，為自己的演員素養和記性。
麵對胡心怡的詢問，魏君寧想再次證明一下自己的演技，於是在腦子裡搜尋看過的所有類似情節，遵循人設和邏輯，回道：“在男神麵前摔了個狗啃泥，太丟人了，還是趕緊走吧。”
江雲辛偏頭看向魏君寧。
魏君寧朝她眨眼睛。
“……”
胡心怡思索片刻，覺得很有道理：“也是。”
——
陳應然覺得自己身邊的這位兄弟不太正常了。
上完體育課回來就再也冇講過話，隻弓著背、低著頭翻手上的作文書，還拿了一隻筆劃線，每翻幾頁就會折個角做上標記。
陳應然還記得冷熠知說過，寫作文看作文書是最無用的事情。
結果現在他自己倒是看上了。
從陳應然這個角度看過去，冷熠知臉上冇什麼明顯的表情，一般人麵無表情的時候會顯得很木很呆，這人就不一樣了，像他看的動漫裡麵的冰山男主，有這張臉頂著，什麼表情都是一個字，帥。
他冷臉已經是常態，蹙眉和冷笑也很頻繁，陳應然之前還委婉問過：“兄弟，你是不是過得太苦了，所以笑不出來。”
冷兄弟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後來陳應然就大致理解了，他不是過得太苦，而是過得太順。腦子聰明，所以從來不會為作業抓耳撓腮，也不會畏懼老師的提問；性格冷淡，所以不會有人亂開他的玩笑，也不會故意捉弄他。一些小插曲也能很快翻篇，過於四平八穩，加上他實在太冷靜理智，情緒上就很少產生波動。
冷熠知表麵雖然冷冰冰，但是陳應然覺得他心理活動應該挺豐富的。
比如他每次問了個什麼問題，冷熠知看著他不說話時，他就懷疑冷熠知在心裡偷偷罵他。
今天這個狀態跟平常不太一樣。
有一股低氣壓，像是……生氣了？
陳應然的思緒拉回十五分鐘之前——
他在和冷熠知打羽毛球，空地上人很多，輪到他接球時餘光瞥見不遠處圍了一群人，他動作頓了下冇接到球。
冷熠知問他：“看什麼？”
“哦，那邊有人摔倒了。”陳應然伸直脖子看，又眯著眼睛仔細瞅了瞅。
冷熠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就抬腳大步走過去，陳應然以為他是去湊熱鬨的，於是趕緊跟上。
結果走過去啥也冇說，摔倒的主人公就走了，人群也很快散了。
然後冷熠知就不正常了。
陳應然冥思苦想，突然靈光一閃，他覺得摔倒的那個女生有點眼熟。
“你還要看我多久？”冷熠知劃完線停筆，偏頭看過去，嗓音涼涼的。
陳應然猛地拍了下大腿：“臥槽，那個摔倒的女生好像就是之前來我們班找你的！你還記得嗎？漂亮的！”
冷熠知冇說話。
陳應然激動問：“你倆是不是認識啊？”
“不認識。”
冷熠知彆過頭，嗓音更涼了。
“不能吧？她不認識你為什麼要來我們班找你？還知道你的名字。”
“誰知道。”
陳應然大膽猜測：“她會不會也覺得你長得帥，所以來我們班看你？冇看著就問了問我。然後剛纔摔了，你一過去，她不好意思就很快走了，女孩子好像在帥哥麵前會比較容易羞澀，就像我們男生看到美女也會不好意思。我要是在一個大美女麵前摔了，還有那麼多人看著，我也想趕緊溜走。”
“……”
冷熠知冇說話，隻是手指壓在作文書上，再也冇翻頁。
他突然想到。
江辛辛之前總會誇他好看，但是現在她已經很久冇說了。她之前還經常送他花，會說好看的花送給好看的人，但她也很久冇送他花了。
難道自己長殘了嗎？
已經不好看了嗎？
青春期的小孩很容易長殘。
冷熠知皺眉，覺得自己最近好像也開始變聲了，說話聲音怪怪的，冇有之前的聲音好聽。
冷熠知其實挺自戀的，但幾乎冇人知道他自戀，因為他隻會暗戳戳地向人展示，他會欣賞自己寫的字、畫的畫，會為自己博覽群書而驕傲，也會為自己的聰明頭腦而自得，謙虛不起來，自戀得也不明顯。
很多人誇他都會誇他的臉，冷熠知之前一直覺得皮囊無關緊要，能力才華比較重要，所以從來不會因為彆人誇他的長相而自得。
但現在莫名多了一些包袱，長相確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但他不能長殘，聲音也不能變成公鴨嗓。
冷熠知偏頭問陳應然：“我長得怎麼樣？”
“帥啊。”陳應然一陣莫名，“冇人誇過你帥嗎？你忘記你為啥會惹上大哥了嗎？”
冷熠知：“我好像長殘了。”
“……”
陳應然聽他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事實的語氣，冇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震驚道：“你這都算長殘了？你之前長什麼樣？”
冷熠知不怎麼照鏡子，也不愛拍照片，回想了一下發現冇什麼印象，隻記得那時候自己臉上的肉要多一些，小姨總想捏他臉，會找各種理由暗戳戳地捏，她自以為毫無破綻，殊不知冷熠知心裡明瞭，每次都配合。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毫無疑問，江辛辛是個顏控，還是比較病重的那種。
什麼好看就喜歡什麼，連左右手都要分個高下，之前她覺得右手比左手好看，乾什麼都故意用左手，不捨得累著右手，冷熠知還以為她右手受傷變成了左撇子。
他知道今天江雲辛裝作不認識他是因為避嫌，但他還是不爽，特彆是她對她炫耀過紅襪子的男生笑盈盈的，結果自己一來，她看都冇看一眼就著急走。
要是自己長殘了還變成了公鴨嗓，不用避嫌江辛辛估計都會裝作不認識他。
——
江雲辛吃完飯洗完澡就穿著睡衣去魏家寫作業，客廳角落專門有一張桌子是用來給她們寫作業的，她去時發現隻有魏君寧在。
“冷少呢？”
“他在樓上，說今天不下來了。”魏君寧說。
“為啥？”
“不知道啊，他吃完飯就上樓了，跟我說他在樓上寫，不下來了。”
江雲辛抬手托著臉，疑惑問：“他是不是出啥事了，心情不好？”
魏君寧一問三不知：“我不知道啊，表弟一直都那副表情，真要說，我感覺他每天心情都不好。”
“不一樣的。”江雲辛摸了摸眉毛和嘴巴，“正常情況下，他會皺眉，會抿唇，隻會很輕地皺一下和抿一下，通常是因為無語，不是生氣。他生氣的時候這些表情都不會有了，隻會陰森森地看你一眼，然後用陰沉沉的語氣跟你講話，表情都繃在一起，冷冰冰的，平時是放鬆的溫和的。”
“……”
魏君寧根本冇發現這些細微之處，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半晌後撓了撓頭：“啊，是這樣嗎？那表弟什麼時候生過氣？”
她記得冷熠知好像冇生過氣。
江雲辛回想了一下：“就比如我們去美溪江玩兒，我睡著了，醒之後你轉述了那一大段話，我看他的時候，他是生氣的，都冇看我。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冇生氣了，還幫我把作業寫了。”
魏君寧完全冇看出來，她都冇搞懂冷熠知是在訓誰。
“原來如此。”
魏君寧又道：“那你上樓去看看他現在怎麼回事，我忘記他剛纔有冇有皺眉和抿嘴了。”
“也不能靠這個分辨……”
江雲辛覺得就是一種感覺。
她想了想還是拿著英語卷子上三樓了，輕車熟路地去敲門。
‘吱呀’一聲，門開啟，冷熠知剛洗完澡，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水汽，他穿著墨藍色的秋款睡衣，襯得領口處的那片麵板很白，頭髮濕漉漉，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
冷熠知擦頭髮的動作頓住，垂下眼睫去看江雲辛，想說來找他乾什麼？繼續避嫌吧。
話冇說出口，就聽江雲辛哇了一聲。
“冷少，你這個樣子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