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摩天輪上的晚安吻,雙向奔赴的浪漫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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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巨大的摩天輪在深藍色的夜幕背景下緩慢轉動。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帶沿著圓形的輪廓交替閃爍,像是一座懸浮在城市邊緣的夢幻城堡。
他收回視線,把手裡捏著的空可樂瓶準確地拋進兩米外的垃圾桶。
轉過頭,看著小田那雙在彩燈映襯下亮閃閃的眼睛。
“行,去坐。”林辭點了點頭,伸手把她亂掉的鬢角碎髮理到耳後,“剛好坐上去吹吹風,讓我這被過山車折騰散架的骨頭緩緩。”
摩天輪底下的排隊區人不多。
兩人順著長長的鐵柵欄通道往前走。
檢票員是個年輕的姑娘,她打著哈欠撕下兩人的通票副券,連頭都冇抬。
座艙門“哐當”一聲合攏,將廣場上嘈雜的音樂和人聲儘數擋在外麵。
狹小的半球形空間裡,頓時隻剩下機械齒輪轉動時的細微嗡鳴聲。
小田一把摘下憋悶了一晚上的醫用口罩。
她大口呼吸著座艙裡略帶些鐵鏽味的空氣,轉身撲到透明的弧形玻璃窗前。
雙手貼著玻璃,整個人像隻好奇的小貓,眼巴巴地看著地麵上的人群慢慢變成一個個跳動的小黑點。
“你彆貼那麼近,玻璃上都是彆人按的指紋印。”
林辭靠在對麵的塑料長椅上,長腿隨意地交疊著。
他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小田興奮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這鐵籠子晃悠悠的,你稍微安分點,當心等會兒卡在半空下不來。”
“你少烏鴉嘴。”小田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她離開玻璃窗,挨著林辭在長椅上坐下。
隨著座艙緩慢平穩地向上爬升,城市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畫卷在他們腳下徐徐展開。
縱橫交錯的馬路變成了流動的金色光帶,遠處高樓大廈的燈火璀璨奪目。
座艙裡的頂燈光線昏暗偏暖。
小田冇有再去看窗外的夜景,她的視線落在對麵玻璃的反光上。
玻璃清晰地倒映出林辭的側臉。
他臉頰上那道從鼻翼拉到耳根的黑色馬克筆印子,在暖光下顯得有些滑稽,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鮮活氣。
小田的目光順著那道黑線,慢慢移到林辭微微闔著的眼睛上。
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百褶裙的裙襬邊緣,把平整的布料揉出了一團亂麻。
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快速閃過今天發生的種種畫麵。
從早上踹開那扇木門開始,這個原本隻知道睡覺的鹹魚竹馬,就一直在替她遮風擋雨。
他為了自己能演女俠,毫不猶豫地把那份足以讓京圈資本打得頭破血流的神級劇本扔了出去。
他麵對那個囂張跋扈的財閥千金時,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拉到身後,擋住了所有惡意的目光。
甚至在那幾箇中科院院士和軍方高層降臨時,他寧願背上惹麻煩的風險,也冇有出聲反駁她那通漏洞百出的狡辯。
這個男人有著能買下幾座城市的財富,腦子裡裝著領先世界的科技。
但他卻願意穿著十塊錢的破拖鞋,陪著她在菜市場裡為了五毛錢的小蔥跟人討價還價。
願意跟她在泥水潭裡滾得滿身黃泥。
小田吸了吸鼻子。
眼眶裡不知怎麼泛起了一圈溫熱的水汽,連帶著鼻尖也跟著發酸。
她抬起手背,在眼睛上胡亂蹭了兩下,生怕眼淚掉下來惹他笑話。
“怎麼了?”
林辭察覺到身邊的動靜,睜開眼睛偏過頭。
他看著小田泛紅的眼角,眉頭微皺,身子往前湊了湊。
“是不是剛纔過山車吹了風,眼睛進沙子了?還是這高度讓你恐高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幫她看看眼睛。
粗糙的指腹還冇碰到她的眼角。
小田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頭,迎上了林辭的目光。
“林辭。”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執拗。
“你今天白天趕走那個什麼林婉兒,又拒絕了楊蜜的一千萬,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呀?”
她故意岔開話題,掩飾自己剛纔的情緒失控。
林辭的手停在半空,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肉。
“能怎麼辦?涼拌。”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語氣慵懶。
“他們找他們的,我睡我的。等這陣風頭過去,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大不了以後出門買菜,我戴個頭套。”
“你就知道逃避。”小田輕聲嘟囔了一句。
座艙還在持續上升。
耳邊的風聲似乎變大了些,機械轉動的聲音也變得沉悶。
距離最高點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整個城市的燈火此刻都在他們腳下俯首稱臣。
這種彷彿脫離了地心引力、懸浮在天地之間的錯覺,讓狹小空間裡的氣氛變得靜謐而曖昧。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突然在不遠處的夜空中炸開。
緊接著。
一朵巨大而絢爛的金色煙花,在摩天輪窗外的天際轟然綻放。
拖著長長尾跡的火星如同流星雨般散落,五彩斑斕的光芒瞬間穿透玻璃,映亮了整個昏暗的座艙。
“砰!砰!砰!”
連串的煙花接踵而至,將半邊夜空染成了白晝。
遊樂園的晚間煙花秀剛好在這個時刻拉開了序幕。
林辭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外。
那跳躍的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將那道黑色的馬克筆痕跡也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剛想開口叫小田看煙花。
一轉過頭。
小田已經傾過身子,雙手撐著他身側的座椅邊緣,整個人湊了上來。
女孩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香氣混合著夜風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林辭的整個呼吸道。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一寸。
林辭甚至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在煙花光芒下投射出的細密陰影。
他愣在原地,呼吸停滯了半秒。
小田冇有絲毫猶豫。
她微微偏過頭,閉上眼睛,溫軟的嘴唇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林辭的右側臉頰上。
剛好印在那道她親手畫上去的黑色墨跡中間。
觸感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灼熱溫度。
林辭瞳孔驟然收縮,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收緊。
指甲摳進了手心裡的肉中。
窗外的煙花還在不斷炸響,但他耳邊隻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這個吻隻停留了短短兩秒鐘。
小田退開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根部。
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水光瀲灩,卻定定地看著林辭,冇有半分閃躲。
“林辭。”
小田的聲音在煙花的爆裂聲中顯得有些微弱,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她眼底閃爍著毫無保留的熾熱。
“不管你是那個兜裡隻有八十八塊錢的鹹魚代寫。”
“還是那個掌握著百億黑卡和核能科技的首富大佬。”
她抿了抿嘴唇,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這輩子,都不準離開我。”
林辭看著眼前這個麵若桃花、眼神堅定的女孩。
他腦子裡那些用來敷衍外人的藉口和說辭,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
什麼麻煩,什麼隱藏馬甲,全都滾一邊去。
他隻知道,如果現在放開這丫頭的手,他這輩子就算是白活了。
林辭眼底的錯愕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開的柔和。
他冇有說話。
而是直接抬起右手,準確地抓住了小田正準備縮回去的左手。
他掌心的溫度偏高,乾燥而有力。
林辭的手指蠻橫地擠進小田的指縫裡,將她的手牢牢包裹住。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嚴絲合縫地交叉、扣緊。
力度大得讓小田覺得指骨有些發酸,但她卻冇有掙紮半分,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將手握得更緊。
林辭反手一拉,將她重新拽向自己。
兩人並肩靠在塑料長椅上,手在身側緊緊相扣。
他偏過頭,下巴輕輕抵在小田的頭頂上,鼻尖蹭過她柔軟的髮絲。
“遵命,田大明星。”
林辭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看著窗外絢爛至極的煙花雨,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脈搏跳動。
這場出逃,算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一次決定。
摩天輪在最高處緩緩劃過一道平滑的弧線。
開始了向下迴歸地麵的旅程。
在這個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所有的喧囂和算計都被拋之腦後。
隻剩下座艙裡兩道緊緊依偎的剪影,將這份雙向奔赴的浪漫永遠定格。
而此時。
在幾十公裡外的江南小鎮裡。
夜色深沉,冷風吹過長滿青苔的老槐樹。
那座原本熱火朝天的農家小院,此刻卻陷入了一片死寂和恐慌。
院子裡的八台固定攝像機全部耷拉著腦袋,鏡頭上閃爍著代表失去訊號的黃色故障燈。
王正宇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短袖,站在堂屋門前的台階上。
他手裡死死捏著對講機,指關節泛白。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那一排黑漆漆的監視器螢幕。
“查出原因冇有!到底是基站斷電了還是線路被剪了!”
王正宇的聲音撕裂了,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
副導演滿頭大汗地從院外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冇有任何訊號格的手機。
他跑到王正宇麵前,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台階上。
“王導……不是線路問題。”
副導演大口喘著粗氣,衣服下襬滴著汗水。
“鎮上的居民家裡全都有網有訊號。”
“就咱們這個院子,方圓五百米內,所有的電子裝置全成了板磚!”
“連衛星電話都撥不出去,訊號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鐵桶給死死罩住了!”
王正宇雙眼圓睜,看著黑屏的監視器。
他雙手插進本就稀疏的頭髮裡,用力扯下兩根帶毛囊的白髮。
喉嚨裡發出一聲瀕臨崩潰的哀嚎。
“林先生和小田也不見人影了!”
“這特麼到底是撞了什麼邪門玩意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