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對家綜藝急眼了，舉報五哈小鎮錄製違規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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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裡木柴崩裂的劈啪聲，成了此刻唯一能聽見的動靜。
陳賀剛拿起來的烤雞翅停在半空。
油脂順著簽子滴在火堆裡，騰起一小股青煙。
他看了一眼鄧朝，又轉頭盯著王正宇那張鐵青的臉。
“違規擾民？”陳賀扯著嗓門打破了死寂，“咱們這荒郊野嶺的，離鎮中心隔著兩座山頭，擾的哪門子民？擾野豬還是擾麻雀啊？”
王正宇把手機螢幕鎖上，塞進褲兜。
他雙手用力搓了兩把臉，把疲憊和焦躁全揉在了一起。
“不是野豬，是熟人。”王正宇咬著後槽牙，聲音發沉，“副導演剛找局裡熟人問了，是《奔跑吧》那邊的人遞的實名舉報信。說咱們劇組占用水源，深夜喧嘩，影響當地生態和居民休息。”
一聽這話，鹿含把手裡的水瓶捏得哢哢響。
“這幫人真夠陰的。投資方撤資冇搞死咱們，現在直接玩行政手段下三濫？”
副導演捧著平板電腦跑過來，腳下絆了塊石頭差點摔跤。
“王導，來不及罵街了！村口那邊傳來信兒，鎮上執法大隊的車已經堵在牌坊外麵了。”
副導演喘著粗氣，衣服後背濕了一大片。
“下來好幾十號穿製服的，帶著封條和拆卸工具，正往咱們這邊趕。”
恐慌的情緒就像滴進水盆裡的墨汁，瞬間在劇組蔓延開來。
幾個年輕的場務小姑娘嚇得往後退，手足無措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電纜和燈光架。
跟拍攝影師小王死死抱住自己那台幾十斤重的攝像機，生怕下一秒就被人搶走砸了。
真要是在幾千萬網友麵前被強行掐斷直播貼封條，五哈這塊招牌就算徹底爛在泥裡了。
小田坐在摺疊椅上，眉毛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一把將手裡的半根烤玉米扔進鐵盤裡，翻出針織衫口袋裡的手機，螢幕被她按得啪啪作響。
“真當咱們好欺負是不是？”
小田氣得嘴唇發白，翻找著通訊錄，“我這就給花姐打電話，把京城最好的律師團隊叫過來。大不了這官司打到明年，也得把這口氣出了！”
她撥通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
小鎮後山這地方本來訊號就差，剛纔湧進來的資料量太大，基站本就超負荷，這會兒更是連個電話都撥不出去。
小田急得原地轉了兩圈，小白鞋把地上的草皮踩倒了一大片。
“冇訊號！這破地方連個網都連不上！”
小田氣得把手機砸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們早算計好了，連基站的訊號都給咱們遮蔽了是不是！”
王正宇像熱鍋上的螞蟻，指揮著副導演。
“快去村長家！把村委的人叫來給咱們做個證，證明咱們冇擾民！”
副導演擦著汗直搖頭：“我剛纔就派人去了，李村長家裡門鎖著，人不在家啊！”
整個營地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收拾裝置，有人打電話，還有人急得直跺腳。
在這片兵荒馬亂的背景裡，林辭坐得像一座定了海的神針。
他靠在燒得正旺的烤火爐旁邊，雙腿交疊。
手裡端著箇舊搪瓷缸子，裡麵泡著粗茶。
林辭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麵上浮著的茶葉沫，低頭喝了一小口，連眼皮都冇往村口方向抬一下。
火光映在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照出一種近乎氣人的悠閒。
小田拿著手機湊過來，看著他這副樣子，急得直拽他的袖子。
“林辭，你還喝什麼茶啊！人家都要來拆咱們的攝像機了！”
小田指著院門外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
“你的那些馬甲呢？你趕緊打個電話，把那個什麼雷總還是馬總叫來鎮一鎮場子啊！”
林辭把茶缸子放在手邊的矮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他順手抓起剛纔小田扔下的半根烤玉米，咬了一粒玉米粒，細細嚼了兩口。
“打什麼電話，大半夜的折騰人家乾嘛。”林辭吐出玉米皮，神色散漫。
小田紅了眼眶，急得直跺腳。
“可是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節目被查封啊！你忘了剛纔大家滾泥巴多開心了？”
林辭拍了拍手上的焦黑灰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早飯。
“天塌下來當被子蓋，人家走正常程式來檢查，你找誰都冇用。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查？”
他指了指王正宇那邊。
“老王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小場麵他撐得住。你乖乖坐下，吃你的烤肉。”
話音剛落，小巷外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幾十雙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噠噠聲，在這靜謐的夜裡聽得人心裡發毛。
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透過半掩的院門掃射進來，把院子裡的人臉照得慘白。
“都停下！手裡乾什麼的都放下！”
一個粗獷的男聲在門外炸開。
緊接著，院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門軸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領頭的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製服，胸前掛著執法記錄儀，板著一張鐵青的臉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手裡拿著檔案夾和封條，排場嚇人。
王正宇頭皮一緊，趕緊從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跑著迎了上去。
“同誌，同誌您聽我解釋，我們這都是按規矩報備過的……”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軟中華，弓著腰就要往前遞。
製服男人一抬手，粗暴地擋開了王正宇的煙。
他冷著眼掃了一圈院子裡亮著紅燈的攝像機，視線在小王肩上的主鏡頭上定格了兩秒。
“少來這套，報備了就能大半夜擾亂治安？”
男人提高音量，伸手指著那台還在運轉的機器，聲音嚴厲。
“有人實名舉報你們劇組噪音汙染，嚴重影響小鎮居民的正常生活。”
他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帶有公章的通知書，抖得嘩啦作響。
“現在，立刻停止一切錄製活動！”
小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機器差點磕在身後的石碾子上。
王正宇額頭上的冷汗滴在眼睛裡，殺得生疼，他咬著牙還在硬撐。
“領導，這肯定是個誤會。我們這離著居民區遠著呢，大傢夥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我讓你關機，聽不懂人話嗎！”
製服男人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大步跨過門檻，直奔攝像機走去。
“全都關了！誰讓你們在這裡錄的？”
氣氛降到了冰點。
幾千萬線上的直播間裡，網友們把這盛氣淩人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裡全是不滿和憤怒，但誰也改變不了即將黑屏的命運。
王正宇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低頭賠笑臉求情。
就在男人準備伸手去扯攝像機電源線的那一瞬間。
一個慢吞吞、帶著濃重鄉音的老頭聲音，從執法人員背後的巷子陰影裡飄了過來。
“是誰大半夜的，在這咋咋呼呼吵人睡覺？”
眾人一愣，齊刷刷轉頭看去。
隻見李村長揹著一雙手，嘴裡叼著一根長長的旱菸杆。
菸頭一明一滅，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他腳底踩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慢悠悠地從那一堆穿製服的男人背後踱步走了過來。
李村長拿下嘴裡的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他掀起滿是褶子的眼皮，看著那個領頭的製服男人。
“我說張隊長，你帶這麼多人堵在林家小子的門前，是想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