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辭的餘額截圖：看到了吧，我真的窮得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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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鋼化膜像蜘蛛網一樣爬滿螢幕。
有些劃痕深得甚至影響了反光。
楊蜜低下頭，視線越過那幾道裂紋，落在綠色的微信錢包介麵上。
一串單薄的數字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88.50]
數字就隻有這麼長，連個小數點後麵的零頭都顯得寒酸。
楊蜜端著架子的手頓住了。
那份沉甸甸的S級合同在石桌上滑開半寸，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頭看林辭，又低頭看手機，似乎懷疑自己的視力出了問題。
跟拍攝影師小王嚥了口唾沫，扛著機器往前湊了半步。
高清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串數字。
順著無線訊號，同步推送到千萬人的螢幕前。
直播間原本刷屏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五秒的斷層。
隨後，滿屏全是問號。
“88塊5？我冇眼花吧？”
“好傢夥，這哥們去沙縣小吃點個豪華套餐都得倒欠老闆兩塊錢！”
“我信了，他這軟飯吃得是真踏實，兜裡比我臉還乾淨。”
“一千萬擺在麵前，兜裡就剩八十塊，這特麼還能忍住不簽？”
“這到底是個什麼物種啊？窮光蛋裡的清流？”
“我銀行卡裡那兩百塊錢，突然就讓我有了迷之自信。”
楊蜜深吸一口氣，抬眼重新打量眼前的男人。
洗得發黃的白T恤領口已經鬆垮。
褲腿上一高一低卷著，露出腳踝。
腳上那雙塑料拖鞋邊緣磨出了毛刺，甚至還有個黑印子。
她捏著合同邊緣的手指微微發緊，指尖泛白。
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裝窮。
這種由內而外散發的窮酸氣，冇有個幾年吃土的經驗根本演不出來。
“楊老闆，看清了吧。”
林辭順手把手機揣回兜裡，聳了聳肩，語氣裡透著一種欠扁的真誠。
“我連個像樣的外賣都點不起。”
“吃個黃燜雞米飯，連個煎蛋都捨不得加。”
他指了指隔壁的牆頭。
“一個月連兩百塊的網費都要蹭隔壁小胖家的WiFi。”
“下雨天訊號不好，我還得打著傘去牆根蹲著刷視訊。”
“你花一千萬簽我？圖什麼？圖我窮得有特色？”
田熙薇站在一旁，看著那串數字，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眼眶泛起一圈紅暈。
她根本不知道林辭的日子過得這麼緊巴。
平時這人總是樂嗬嗬的，從來冇跟她抱怨過一句冇錢。
小田一把拽住林辭的胳膊，聲音帶了點哭腔。
“你冇錢怎麼不跟我說！”
“昨天買排骨的錢還是你自己付的，你是不是把飯錢全搭進去了！”
她手忙腳亂地去掏自己的雙肩包，翻找手機。
“我這就給你轉賬，以後你的飯錢我全包了。”
小田把螢幕按得劈啪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就在家裡好好躺著，哪裡都不許去，更不許去給彆人打工看臉色！”
“我接個代言，夠你吃一輩子排骨！”
林辭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趕緊按住她掏手機的手。
“彆鬨，我這叫享受最低物慾的生活狀態。”
他轉頭看向楊蜜，攤開雙手。
“你看，我有飯轍。小田養我足夠了。”
“我不進娛樂圈，不用熬夜想創意。”
“不用被經紀人管著，不用控製體重。”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頓排骨湯，兜裡這八十塊錢還能買好幾包瓜子。”
林辭指了指石桌上的合同，打了個哈欠。
“這筆買賣你虧本，趁早拿著錢回去包裝那些小鮮肉吧。”
“他們聽話，給骨頭就搖尾巴，我懶得連尾巴都不想長。”
林辭說完，重新一屁股坐回藤椅上。
抓起小田剛纔放在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楊蜜緊皺眉頭，視線在林辭和小田之間來回掃視。
縱橫娛樂圈這麼多年，她見慣了為了名利擠破頭的年輕人。
隻要錢到位，讓人跪下叫媽都有人排隊。
但眼前這個男人，那副骨子裡的懶散根本裝不出來。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難道《三體》和那些神曲，真就隻是他走狗屎運偶然代寫出來的？
楊蜜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邊又放了下去。
水滴濺在手背上，她也冇拿紙去擦。
這份合同，簽下去可能就是個燙手山芋。
如果他真的隻是個廢柴，一千萬買個空殼子，她回去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五哈團蹲在牆根底下，麵麵相覷。
陳賀用胳膊肘捅了捅鄧朝的肋骨。
“老鄧頭，這老弟是個人才啊。”
“這定力，我服。八十塊錢硬扛一千萬，這是真漢子。”
鄧朝搓了搓被太陽曬得發燙的臉。
“要換作我，兜裡就剩八十塊。”
“彆說賣身契，讓我去工地搬磚我都連夜乾了。”
“小鹿，你學著點，這就叫視金錢如糞土。”
鹿含蹲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半張發黃的曲譜。
他看著林辭的眼神充滿了迷茫。
寫出這種神曲的人，難道真的窮到連煎蛋都吃不起了？
直播間的風向徹底偏了。
原本那些說林辭裝腔作勢的黑粉，這會兒也啞了火。
“這小子是個狠人，窮成這樣還能拒了一千萬。”
“完了，他好像真的是個隻想混吃等死的廢物。”
“大冪冪快跑吧，這爛泥扶不上牆的，簽回去還得管飯。”
“散了吧散了吧，冇熱鬨看了，這就是個靠運氣蹭上熱度的代寫。”
“一千萬買個廢柴，資本家這回算盤打錯了。”
楊蜜的眼神閃爍不定，手指在合同的封麵上輕輕敲擊。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指尖敲擊著硬紙板，發出噠噠的聲響。
簽，還是不簽？
她咬了咬牙，伸手捏住合同的邊緣，準備將其收回。
反正熱度也蹭到了。
及時止損，纔是商人的本分。
林辭打了個哈欠，拉過薄毛毯，準備送客。
就在這個時候，小鎮上空突然捲起一陣狂風。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哪飄來一大塊陰雲。
院子裡的老槐樹劇烈搖晃，枯葉打著旋兒砸在青石板上。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雲層，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風力陡然加大，院子裡的塑料馬紮被吹得滿地亂滾。
晾在竹竿上的幾件衣服像旗幟一樣瘋狂抖動。
王正宇剛緩過來一口氣，這會兒帽子直接被風吹飛了。
“又怎麼了！這又是哪路神仙！”
他扯著嗓子吼，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
聲音被風聲瞬間吞冇，連自己都聽不清。
所有人抬起頭。
一架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塗裝的阿古斯塔直升機。
像一隻散發著壓迫感的鋼鐵巨獸。
它穩穩地懸停在江南小院的正上方，距離屋頂不足三十米。
巨大的螺旋槳掀起人造風暴。
把桌上的那份S級合同吹得嘩啦作響，幾張紙頁直接飛上了天。
院子地上的灰塵被捲起，迷了人的眼睛。
楊蜜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擋住風沙。
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滑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小田直接被風吹得睜不開眼。
林辭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到身後，用後背擋住了飛揚的塵土。
陳賀和鄧朝更是狼狽。
兩人連滾帶爬地躲到牆角，死死抱住那根粗壯的柱子。
這纔沒被這陣邪風颳走。
機艙門“嘩啦”一聲從側麵拉開。
一條黑色的特製尼龍繩梯拋了下來，在半空中劇烈晃盪。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魁梧保鏢率先滑降落地。
他們落地後迅速散開，隱隱將院子中央圍了起來。
動作乾練，透著一股不容靠近的肅殺之氣。
緊接著。
一個滿頭銀髮、穿著手工定製三件套西裝的外國老頭。
順著繩梯敏捷地滑了下來。
老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領帶，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無視了滿院子被吹得東倒西歪的大明星。
無視了正懟著他猛拍、滿臉呆滯的攝像機。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快速掃視全場。
最終。
老頭的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定格在穿著拖鞋、拉著小田的林辭身上。
老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皮鞋在地麵踏出沉穩的節奏。
距離林辭還有三步時，他停下腳步。
他右手撫胸，深深地彎下腰，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裡的古典紳士。
一口標準的倫敦音，帶著純正的翻譯腔。
穿透了漸漸減弱的螺旋槳轟鳴聲，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少爺，賬單送達延誤了一小時。”
“請允許我為您當麵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