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想我了,以此為藉口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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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愛蓮是高知,在高中當老師,自認比大部分的軍嫂要有知識,有見地。
平時在大院,也是有意打造自己溫柔知性的人設。
她偏疼沈寶珠,何嘗不是因為沈寶珠是她親手教養大的孩子,她的言行舉止,都是她的教育成果。
沈綺是親生女兒冇錯,可這親生女兒冇上過一天學,帶出去見人總是低著腦袋,畏畏縮縮的,很拿不出手。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沈從軍愛麵子,許愛蓮也是極愛麵子的。
今天沈綺當著全大院的麵,把她虛偽的麵具暴力打碎,許愛蓮隻覺得天塌了,人人都想進的大院都變得麵目可憎起來。
她想搬出去。
沈濟南小心瞅了眼沈從軍黑的不能再黑的臉,暗搓搓的抱怨:“都怪沈綺,非要發瘋!”
沈從軍橫了兒子一眼,手掌有點癢。
他還好意思說話?
都快成年了,讓他把沈綺找回來這麼一件簡單的事都能搞砸。
同樣是他的兒子,沈濟北懂事又出息,怎麼沈濟南這麼不著調。
沈寶珠忽然啜泣出聲,哭得很狼狽:“是、是我的錯……要是,要是我不厚著臉皮,硬、硬要留下來,她就不、不會怪爸爸媽媽了……”
說完,沈寶珠用力捂住嘴,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溜出來,傳遍整個病房。
沈濟南心疼壞了,“姐你瞎說什麼呢!我纔不想要她那樣的姐姐,我隻認你!”
隔壁床的病人眼神不住往這邊瞟,伸長脖子想聽八卦。
沈從軍深吸一口氣,強硬命令沈濟南和沈寶珠把許愛蓮扶起來,交錢走人。
要哭就回家裡哭,還嫌彆人看不夠自家熱鬨是吧?!
他們不嫌丟人現眼,他嫌!
另一邊,沈綺不好意思的接過何奶奶遞過來的麥乳精,“謝謝奶奶。”
何奶奶在沈綺身旁坐下,“不用謝,快喝點暖暖身子,頂樓風大,彆吹感冒了。”
沈綺嗯了一聲,捧著杯子慢慢喝。
她在沈家冇喝過麥乳精,不是冇有,而是沈濟南不準她喝。
說她一個鄉巴佬,喝什麼麥乳精,牛嚼牡丹,純粹浪費。
沈綺邊喝邊想,以後她不光要在沈家喝麥乳精,還要吃紅燒肉,吃豬蹄,吃糖醋排骨。
她並不低人一等。
要是沈家人吃的,她冇有吃到,那就掀了桌子,大家都彆吃。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沈綺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奶奶一直用心觀察小姑娘,按照正常人的反應,經曆過跳樓的事情之後,會後知後覺的害怕。
畢竟站在欄杆邊的時候,大腦處於興奮狀態,腎上腺素飆升,會忽略很多東西。
事後腎上腺素降下來,人冷靜了,理智回籠,也就會意識到當時有多危險。
但沈綺冇有,她竟然詭異的笑了出來。
小姑娘心理創傷很大啊。
何奶奶暗暗歎氣,語氣更是溫和。
“孩子,奶奶看你是個有主意的,你可以跟奶奶說說之後的打算嗎?”
“我就是想要個公平。”沈綺慢吞吞的說,“何奶奶,我也是沈家的孩子,為什麼大哥小弟,甚至沈寶珠都能有的,我卻冇有?”
“除此之外,還有嗎?”
“冇有了。”沈綺搖搖頭。
何奶奶試探的問:“你不想要你爸爸媽媽把沈寶珠送回去嗎?”
沈綺想了下,搖搖頭:“冇必要,周家不是什麼好地方。”
送回去有什麼用?
要捨得送,三年前就送回去了。
現在就算送回去,隻要沈寶珠掉幾滴眼淚,哭一哭,許愛蓮連夜坐火車去接人。
何奶奶一聽,心更軟了。
沈綺這孩子還是很善良的,自己在周家吃過那麼多苦,回了沈家冇有被好好對待,卻一點也不怨天尤人,也不遷怒其他人。
她隻是想要自己能和沈家其他孩子獲得一樣的愛,她有什麼錯呢?
何奶奶在觀察沈綺,同樣的,沈綺也在悄悄觀察何奶奶。
她看得出來,何奶奶的眼神越發柔和起來。
猜測何奶奶應該是誤會了。
但這種誤會冇必要解釋,就讓何奶奶多心疼心疼她,對她好處更大。
沈綺放下杯子:“我鬨這一場,爸爸肯定氣壞了,我現在回去,他一定會狠狠教訓我……何奶奶,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可我就是……就是覺得心裡有口氣堵著,很難受。”
她右手輕輕按住心臟的位置,“我怕,我不敢回去。”
何奶奶愛憐摸摸她的臉,“那今晚就不回去,在奶奶這兒睡。”
沈從軍的暴脾氣何奶奶是有耳聞的,不管沈綺跳樓的理由是對是錯,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頓打。
不如大家都冷靜一晚上,明天再坐一起聊聊。
何奶奶喊對門鄰居的小孩跑腿,去沈家傳個信。
小男孩點點頭,麻溜辦事去了。
他最喜歡幫何奶奶跑腿了,每次跑腿完何奶奶都會給他一顆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
何奶奶問沈綺有冇有吃晚飯,得到冇有的答案,便起身去廚房,打算給沈綺下點麪條。
“奶奶,你告訴我東西在哪兒,我自己煮就好。”
沈綺已經很感激何奶奶願意讓她留宿,怎麼好意思還讓老人家給自己做東西吃。
何奶奶也不勉強,站在廚房門口和沈綺聊天。
突然,客廳大門響了。
“應該是小城回來了,我去給他拿奶糖。”
何奶奶抓了兩顆奶糖,開啟門一看,門口不僅有小城,還有方毅。
“何奶奶。”方毅恭恭敬敬的問候,“我來找沈綺。”
沈綺隱約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皺了皺眉,探頭出來看一眼。
是方毅,沈綺眉頭緊的能打成結。
何奶奶把奶糖給小城,“你進來吧。”
何奶奶讓方毅進客廳,自己去廚房喊沈綺。
“小綺,方毅來找你,你們聊,我給你煮麪條。”
沈綺隻好點頭,出了廚房。
一見到人,方毅的臉立即垮了下來:“沈綺,你又跟我爺爺胡說八道什麼了?!”
他怕何奶奶聽見,是有意壓低聲音的。
不過語氣實在太凶,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沈綺抱著雙臂,斜眼睨他:“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挺有意思,不是老擺出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姿態嗎?怎麼這會兒又慫了?”
“想知道我和方爺爺說了什麼,你不問方爺爺,捨近求遠來問我?”
“還是說,你想我了,以此為藉口來見我?”
說完,沈綺頗為不屑的嗤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