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認識的很多老闆,請他吃飯時隨便開幾瓶酒,就能花三十多萬。
陳白嘆了口氣。
但是在很多需要治病的家庭裡,這筆錢能壓死人。
雖然假是請了,但是陳白並沒有回去補覺的打算。
生前何必久睡?
想起這還是軍訓的點,陳白忽然知道去哪了。
今天天氣更熱了一點,太陽掛在半空,光線刺眼,恨不得把人烤化。
東校區操場上,林婉秋所在的法學二班彼時正在太陽底下站軍姿,很多人脖頸上都掛著汗水。
一群人瞳孔忽然都縮了一下。
因為他們看見一個一臉痞氣的男生,很從容的走到佇列麵前,靜靜看著他們。
然後,“啪嗒”一聲,開啟了一罐冰可樂,當著他們麵仰脖,咕咚咕咚。
“???”
這是人嗎?!
關鍵這人被眼神譴責了也一點不怵,不忘說一句:“渴死了,大熱天就得喝這玩意。”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教官你看他!”
教官走到那男生麵前,冷著臉質問:“你哪個班的?”
陳白隻是輕笑,“哦,教官你好。我是他們班班助。”
佇列裡,林婉秋獃獃地眨了眨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旁邊的遲果道:“婉秋,你男朋友膽子真大。”
林婉秋輕嘆口氣,“他臉皮厚。”
想了想,林婉秋還是冷聲解釋道:“我倆還沒和好。”
“好好好。”遲果苦笑,根本不想反駁。
她知道,自己再問下去,隻能成為這倆人特殊玩法的一部分。
但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你說將來哪天,你倆孩子會不會跑過來問你,什麼時候跟爸爸和好呀?”
林婉秋:“……?”
遲果卻忽然眼前一亮,心道自己真是個天才。
這個設定和畫麵,好像有點好嗑啊!!
佇列前,教官本來是不信的,但是看到陳白神色淡然的樣子,又懷疑不起來。
“之前沒見過你啊。”教官撓頭道。
陳白隨意道:“之前請假了,沒來。”
“那你這會兒來幹嘛?”
“導員說今天太熱,讓我過來盯一會兒,別有人暈了什麼的。”
教官贊同的點點頭,沒再多問。
陳白強壓下上揚的嘴角,一邊喝冰可樂,一邊走到佇列正前方。
林婉秋班上男生都很精神,一個個站的筆直,乍一看都跟開屏的孔雀似的,試圖吸引女孩子的目光。
相比起來,他班上男生就沒精打採的,像受了什麼刺激,也沒有這種吸引女孩子目光的衝勁。
太讓他這個心委失望了,明明他一天天這麼努力。
特意演了一會兒,他才走向一開始就發現的目標——站在第二排最右側的秋秋那裏。
剛在女孩身旁駐足,林婉秋便淡淡的瞥他一眼,腦袋上彷彿彈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站直點。”陳白“兇巴巴”的說。
林婉秋:“?”
秋秋雖然麵癱,目光總是很疏離,但是秋秋真的很乖,現在站軍姿也是,直挺挺站著,目視前方。
陳白就站在女孩旁邊,臉稍微往前湊了湊,仔細端詳女孩的側臉。
遠處的教官看不下去了,喊道:“你導員讓你來幫忙盯著隊伍,你老站人家女孩子旁邊做什麼?”
“她好看啊。”陳白側過頭,理所當然道。
“站哪盯不是盯?”
終於,女孩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又連忙抿平,別過臉不看他。
陳白也悄悄笑了笑。
秋秋笑起來真好看啊。
陳白想。
不枉費自己在這折騰半天。
周圍一群男生跟見了鬼似的看著他。
軍訓到現在也一週多了,班上男生話都沒搭上一句,這學長怎麼剛過來就在這眉來眼去了?
學長!
不是,爹!
這招您真得教我!
陳白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眼神,繼續問道:“渴不渴?”
“有點。”女孩冷聲。
陳白忍笑,“站著軍姿呢,讓你說話了嗎?”
林婉秋:“……”
“報告。”林婉秋語氣淡淡的,喊了一聲。
陳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教官緩步走過來,“講。”
“頭暈,想請假。”
教官點點頭,“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他心裏還有些慶幸,覺得自己成功避免了班裏最漂亮的女孩子被壞學長調戲。
做了件好事呀。
陳白:“?!”
不是,我不是真班助,你也不是真教官吧?!
假這麼好請嗎?!
比起來我班教官兼職部詩人啊。
正想著,忽然又對上秋秋冷淡的目光。
陳白撒腿想跑,可是剛才畢竟走了下神,已經來不及了。
秋秋早已捏住了他的衣角。
“站直點?”女孩語氣平淡。
陳白不由吞了口唾沫,“這麼多人看著,注意影響啊!”
“能有什麼影響?”
陳白想了想,“大家會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
“所以呢?”女孩問。
陳白:“……”
徹底完了。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陳白被掐的一直躲,女孩便追著擰,修長白皙的天鵝頸上沁著薄薄一層汗水。
兩人逐漸跑開了。
法學二班的佇列徹底安靜下來,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在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獃獃地眨眼。
教官也愣住了。
原來不是學長惡意調戲清冷學妹的戲碼嗎?
既然認識就早說啊。
你倆擱這兒調情呢?!
其他班已經解散了,教官都沒緩過神,還沒顧得上說話。
突然有幾個男生大喊:
“心委呢?咱班心委呢?!”
“心委來點作用啊!”
“不然大家選你出來幹嘛?”
安靜片刻,法學二班的心委突然喊道:
“都在那狗叫什麼?”
“心委自己也難受啊!!”
……
“給我帶的水呢?”女孩輕聲問。
陳白一愣,“這麼瞭解我?”
林婉秋別過臉,不回他。
剛走出操場,陳白便快走了幾步,把放在長椅上的兩瓶水拿了過來。
“知道你不愛喝可樂,一瓶冰的一瓶溫的,喝哪個?”
林婉秋手剛伸到半空,突然又頓住,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頓道:
“變態。”
陳白不樂意,“我怎麼就變態了?”
“就是覺得,有點變態……”女孩聲音小小的,將碎發撩回耳後,還是伸手拿了常溫的那瓶,被太陽烤的已經有些溫熱。
“要換別人也就算了,咱倆是什麼關係?”陳白語氣隨意,“當初你第一次那啥,那時候才剛下課,還是我把自己衣服脫下來,係在你腰上的。”
林婉秋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這事她印象很深,當時才剛上初中,一下課,忽然發現裙子被初潮染紅。
那時候她天天被放養,也沒有朋友,什麼都不知道,真覺得自己要死了。
陳白也以為她要死了,連忙揹著她去了老師辦公室。
從小一起長大,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陳白掉眼淚。
林婉秋回憶著,莫名有點想笑,連忙咬住嘴唇。
當時他倆就一邊互相交代最後想說的話,她說下輩子還要當青梅竹馬,陳白說以後她每年忌日都要去看她,一邊往老師辦公室跑。
自己好像還說可惜不能嫁給他了……
女孩臉逐漸冷了下來。
那時候的林婉秋,真的有點笨。
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想到這,女孩又悄悄看了陳白一眼。
初中的林婉秋唯一乾的一件聰明事,就是在陳白自暴自棄之後,依舊相信他還是那個他吧……
陳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也在回憶同樣的事情。
又沉聲道:“秋秋。”
“嗯?”
“如果我中間沒有變的那麼混蛋,你是不是就不會抑鬱了?”
林婉秋愣了下,搖了搖頭。
“不是。”
如果沒有陳白,她肯定活不到初中。
一個小女孩從剛記事父母就不在身邊,如果隻靠自己,是沒辦法撐到青春期的。
林婉秋垂眸,選擇跳過這個話題,隻輕聲問:
“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麼?”
陳白打了個哈欠,賤兮兮道:“最近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沒怎麼跟你見麵,感覺你會想我。”
好吧,其實是他想秋秋了。
陳白說完,立馬伸出雙手,護在自己腰間。
忽然發現林婉秋沒動。
“你怎麼不掐我呢?”陳白不高興,一股期待落空的感覺。
女孩依舊垂著眼眸。
“因為……”
“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