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公園，幽暗又安靜。
陳白輕輕摟著大小姐的腰，心跳聲卻越來越響。
真的好細……
十月的夜晚已經有點冷了，晚風拂過的時候，能感受到淡淡的涼意。
兩人額頭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紊亂，灑在對方的臉上。在這微涼的夜裏顯得格外滾燙，像寒冷的冬天裏，扔進幾顆點燃的炭火。
似乎是因為他摟得稍微有些用力，女孩柔軟的身體輕輕動彈一下。
陳白連忙道：“別動，之前跟你說過的，他們遇到肯定會追殺我。”
“缺德……”
大小姐乖乖任由他摟著，輕輕踮起腳尖，雙臂摟著他脖頸，還是沒忍住嘀咕了一句。
說話間，雙唇輕輕開合，看起來溫軟、乾淨，那麼漂亮……
摸起來也很軟的，他前世用指尖摸過一次。
陳白連忙閉了閉眼睛，不敢再看了。
本來被追殺就很緊張，現在都跟大小姐靠得這麼近，心情實在難以形容。
十八歲的身體，受不了的。
“你確定你聽到了？”秦少的聲音。
李祈峰說：“錯不了！”
聽這倆貨喘著粗氣的動靜，應該是停下腳步，在四處找人。
“那就繼續找！”秦少道，“剛才我看到了，這公園就倆出口，等會兒咱倆一人蹲一個！”
“行！”
終於又聽見腳步聲，漸行漸遠。
陳白鬆了口氣。
“下次不要再做那麼缺德的事了。”大小姐很小聲地說。
“又不是我主動的，是那貨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我都快緊張死了……喘不上氣……”顧依依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
“我也是。”陳白吞了口唾沫。
這個國慶，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兩人細聲細語地聊著，似乎是光顧著說話，一時全都忘了鬆手。
“等會兒。”
李祈峰腳步忽然頓住。
“怎麼了？”秦承耀問。
“看著有點眼熟……”
陳白：？
我是你爹啊？
這麼黑你都能覺得眼熟！
餘光瞥見李祈峰真的在朝自己這邊走，陳白突然有些慌亂，滿腦子都是今天江水會不會很冷。
這倆人最開始真的會讓他上岸嗎？
怎麼說也得看他遊一會兒吧。
李祈峰越走越近，探著頭朝這邊看。
陳白呼吸停滯了一下，把臉別到一旁。
大小姐摟著他脖頸的雙臂忽然緊了緊，然後，再一次的，踮起腳尖。
下一刻，陳白溫涼的臉頰上，忽然感受到溫熱的觸感。
溫軟，香甜，帶著橘子味的清香。
陳白頓在那，忘了緊張，忘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卻又覺得草長鶯飛。心跳有了聲音，就連晚風都有了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又好像隻過了一瞬間，腦海中才終於冒出一個想法。
原來，
女孩子的吻，是橘子味的。
大小姐雙唇一直印在他臉頰上，直到腳步聲頓住，直到“仇家”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臉，就緊張又無措地離開。
周圍終於再次安靜下來，隻剩女孩羞憤又急促的呼吸，心跳在耳邊轟鳴。
陳白正晃神，顧依依已經收回手，後退了一步，別過臉頰。
忽然一陣晚風吹過，輕輕吹動女孩高高的馬尾，白色長裙腰間那黑色係帶也跟著搖曳。
陳白沉默了下，“那個……”
“老師說過的！好朋友之間，要互幫互助……”大小姐頓了頓，別過臉頰道：“很正常。”
氣勢是有了，聲音卻越說越小，消融在晚風裏。
“這算初吻嗎？”也不知道腦袋搭錯了哪根筋，陳白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當然不算啦，又不是接吻。”大小姐悄悄摸了摸耳垂，好燙，連忙把手收回去。
陳白看著女孩的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橘子味的。”他又說。
“……變態！”
大小姐想過來拍他一下，緊張得腿有點軟，沒力氣……
隻好別著臉，繼續嘀咕：
“最近換季嘛，所以塗了唇膏……”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陳白恍惚了一會兒，總覺得那勾人心魄的觸感，依舊停留在臉側。
久久沒有散去。
忽然聽見嘎巴一聲響。
“什麼聲音？”陳白問。
大小姐眨了眨眼，“沒聲音呀。”
“……沒事了。”
陳白低頭，撫了撫胸口。
原來是他道心再一次碎裂的聲音。
好大一道口子……
“哦對，趕緊把葯塗了。”陳白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再不快點，傷口就該癒合了。”
“我、我自己來。”
顧依依聲音輕顫，低頭接過袋子。她現在羞得都不好意思看陳白，更別說身體接觸了……
心臟撲通撲通的撞動胸口，能說話，都是在強撐。
陳白看到的夜市，就在大小姐指過的十字路口對麵。
穿過十字路口，再走幾分鐘就到了。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路邊，大小姐像是在看路邊的商鋪，又像是在看風景，總之一直別著臉，一句話沒說。
陳白覺得疑惑又有趣。
話那麼多的大小姐，少有的這麼老實。
其實剛好。
他也有點不好意思說話。
血條和道心，全都燃盡了。
兜裏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祈峰：白子，你現在在哪？
陳白：在酒店躺著。
陳白：[圖片]
之前隨手拍的夜景，沒成想現在就用上了。
李祈峰：那就好，那就好……
“依依姐。”陳白輕輕開口。
大小姐低著頭，藉著旁邊店鋪的燈光，能看見女孩發間通紅的耳垂，還有微微揚起的嘴角。
“依依姐。”陳白嗓門大了一點，輕輕捏了捏女孩的手。
“啊，怎、怎麼了？”大小姐緊張兮兮的看他。
“換隻手牽。”
陳白笑嘻嘻的說，走到大小姐右側，左手牽起她右手，“左手打字不方便。”
大小姐點了點頭，乖乖巧巧的配合，依舊沒再說話。
陳白拿起手機，看著李祈峰發的那句那就好，繼續問：
“啥意思？”
李祈峰：哥們想打你都想出幻覺來了。
李祈峰：剛纔在公園，看見一道身影好他媽像你！
陳白：然後呢？
李祈峰：最關鍵的是，他摟著一個好漂亮的女生。
李祈峰：漂亮到什麼程度呢，當時周圍一盞燈都沒有，那麼黑，我光看身體輪廓和氣質，就感覺漂亮的不行。
李祈峰：我當時感覺那男生輪廓跟你好像，就想湊近看看。
李祈峰：結果那妹子在墊腳親他！
陳白：你就不肯湊近看了是吧？
李祈峰：對啊，一是這種情況還湊上去，那不是腦殘嗎？其次是我覺得那不可能是你。
李祈峰：那一瞬間，哥們就在想，天大的仇都可以原諒你，隻要你別過那麼好。
陳白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什麼叫不可能是我。
能不能翻譯翻譯，什麼叫他媽的，不可能是我。
陳白：對不起。
那頭一分鐘後纔回復。
李祈峰：什麼意思？
陳白：那就是我。
那頭又沉默了兩分鐘。
李祈峰：嚇我一跳，你個狗日的，又在這騙你爹。
李祈峰：我差點就真信了。
陳白：我剛才真聽到陳白的聲音了！我和他認識這麼久，錯不了！
陳白：媽的，找！我要弄死他！
陳白：哎冷靜，說好了給他扔江裡！
陳白：那也行！
陳白把兩人當時的對話複述完，又補充道：
“當時都快嚇死我了。”
“還好我命大。”
說完，陳白收起手機，連忙道：
“依依姐，快跑兩步。進了夜市再說。”
“怎麼了？”女孩語氣茫然。
“估計要來追殺我了。”
陳白忍著笑，拽著女孩往前跑。
“那、那邊我不認識！帶不了路！”顧依依被他拽著往前跑，著急忙慌地說。
“牽著我手就好了。”陳白聲音輕柔，回過頭看她，臉上帶著讓人安心的淺笑。
顧依依愣了一下，忍不住輕輕笑了兩聲。
“好呀。”
兩人一路小跑，手牽得格外緊，嘴上卻都帶著淺笑。
顧依依看著四周，那些無比熟悉的高樓大廈。朦朧間，忽然感覺自童年起，周圍那層朦朧又昏暗的濾鏡悄然碎裂。
明明看起來沒什麼區別，四周卻像是重新染了遍顏色，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四處燈光靚麗，行人如織，入目儘是多彩的霓虹。
腳步聲在夜色裡回蕩，夾雜著女孩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終於，
女孩抬起穿著小白鞋的腳丫，親自邁過十字路口，走出了曾經多少次，都沒敢邁出的那一步。
“陳小白。”顧依依看著陳白背影。
“嗯？”陳白回身，就見女孩定定看著他，淺笑嫣然。
“以後，這邊我就認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