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找出吹風機。
“你衣服是不是還沒幹?要不拿吹風機吹一下?”
“這材質吹乾了再穿要難受死了,很癢的。隻能慢慢晾。”
陳白回頭看了看,秋秋行李箱在她自己房間。
隻能小聲道:“要不你在浴室待會兒,我去給你買一身。”
房間裏突然閃了下白光。
轟隆。
當他沒說。
“這麼大雨……”女孩聲音小小的。
“要不……”他又頓了頓,“穿我的?”
浴室裡安靜良久。
隨後才傳出很小聲,很小聲的一聲嗯。
陳白翻找起行李箱。
“依依姐。”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怎麼啦?”
“我說我當初收拾行李太急,忘記塞褲子了,你會打我嗎……”
“那、我、問、你。”大小姐顯然不信,“你當時為什麼收拾的那麼急?”
陳白如實說:“當時林婉秋喊我去她房間睡,她威脅我,我不去真的會死。”
天地良心啊!
秋秋當時真在威脅他。
顧依依:“……”
陳小白。
我現在想打你了。
“有大衣嗎?”女孩問。
“沒有。”
“外套呢?”
“沒有。”
“……那你有什麼?”
“有T恤。”
“……”
浴室裡,女孩看著鏡中自己傲人的身段,心情突然有些複雜。
看那麼多電視劇和小說,每次看到這種橋段,都忍不住吐槽男主是找不出別的衣服嗎?怎麼都是清一色的女主洗完澡穿T恤。
嗚……
怎麼她現實還真遇到這種事了……
以後再也不吐槽編劇了。
陳白拿了身白色T恤,走到浴室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門被拉開了一點點,伸出女孩素白的手臂來,掌心朝上,握了握空氣。
陳白剛要把衣服放到女孩手心,猛地往後縮了一下。
恰好躲過女孩輕輕捶過來的小拳頭。
他就知道。
“這、這你都能躲開?”大小姐語氣驚訝。
陳白冷哼,“太瞭解你了。”
顧依依輕輕哼了一聲,不那麼想錘他了。
陳白重新回到落地窗前。雨水覆滿了整扇窗戶,逐漸往下滑落。
雨越來越大,被風一刮,外麵像是起了層大霧,遠處的燈光都變得朦朦朧朧。
窗外雷聲很響,時不時閃過幾道電光。
身後便是浴室裡,女孩輕手輕腳穿衣服的聲音。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突然有了種很安心的感覺。
像是因為被外麵狂風暴雨襯托得,房間裏格外愜意又安寧。
像是因為人類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又像是……因為他前世的精神支柱,此刻就在他身邊。
陳白理不清楚。
過了一會兒。
依依姐怎麼還沒出來?
陳白心裏想著,有些疑惑地回頭,剛好看見臥室門被緩緩推開。
大小姐像螃蟹似的,低著頭,一步步從門後挪出來。
白色T恤不是很合身。
因為,太大了。
身前T恤被撐出很明顯的弧度,顯得布料都有些緊繃。
對女孩纖細苗條的身板來說,領口開得就有點大,展露出脖頸周圍白皙軟嫩的肌膚、大片惹眼的鎖骨,能看出上麵還掛著水珠。
因為女孩鎖骨太完美,水珠一時沒掉下去……
察覺到他視線,女孩連忙把雙手抱在身前,遮了遮傲人的起伏,緩緩別過臉去。
T恤下麵,便是女孩線條優美的雙腿,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顯得筆直修長,白得晃眼。
衣服下擺隻能遮到大腿根部,能看得出女孩大腿有著恰到好處的肉感,白皙又緊緻。
顧依依再次捕捉到他視線所在,別著臉,兩隻手伸下來,往下拽了拽T恤下擺。
發現上麵又沒有擋。
遮、遮不過來了……
“別一直盯著……”
顧依依感覺自己真要羞死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嗚……
想回家……
“我發誓我沒想一直盯著。”
陳白側頭,眼睛還在往這邊瞟。
“你看,它現在不受我控製。”
前世大小姐雖然天天穿著睡裙在他麵前晃,但也沒這樣穿過啊。
陳白感覺再這樣下去,左眼和右眼都要分家了。
因為下意識的哪都想看,一時間都不知道先看哪。
女孩疑惑地看他片刻,見他左右慢慢扭頭,眼睛卻一直沒動過,忍不住就輕輕笑了一聲。
“……流氓。”
“我幫你把裙子晾了。”
“好呀。”
顧依依現在不敢蹦躂了,這T恤尺碼不算很大,但凡動作幅度大一點,搞不好就要走光。
女孩看到躺在地上行李,忍不住道:
“我能看看你行李箱嗎?”
“隨你咯。”
大小姐哼了兩聲,拽著下擺蹲下,“陳小白,如果我找到別的衣服,或者號碼比這身T恤大的衣服,你就死定了!”
陳白絲毫不慌。
因為真沒有。當時疊好了放床上,走的太急,根本沒看見那一遝衣服。
“還真沒有……”顧依依有些驚訝地說。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還以為陳小白是故意的。
不過轉念一想,畢竟是這根笨木頭,就覺得一切都合理了。
顧依依實在覺得穿這身有點怪,縮排被子裏,拿過陳白的相機來看。
這木頭相機裡存了好多照片,好多好多……
但是元素很單一。
不是秋秋就是她。
“我差點從路牙上摔下來這張,你什麼時候拍的?!”大小姐氣得咬住嘴唇。
這人怎麼拍她黑歷史!
陳白很禮貌地坐在另一邊床頭,隻是冷哼,“你差點摔下來的時候拍的咯。”
“這張表情不夠好看,我要刪掉。”
“隨你,已經備份了。”
“……打死你!”
大小姐氣沖沖掀開被子地撲過來,一下一下的輕輕捶他,“你藏哪了?”
“保密。”
“我求你,這張真的太醜了……”
“頂著這張臉說自己醜,你禮貌嗎?”陳白反問。
“可是這嚇呆了的表情看著好傻。”
“很可愛啊,得虧我當時鏡頭一直跟著你,不然都抓拍不到。”
“陳小白,你就刪了吧,我、我什麼都會做的……”
“不可能。”
“那我真的要打死你了!”
大小姐氣得撲過來捶他,陳白沒處躲,側躺下來雙手抱頭。
“刪不刪?”
“不刪。麻煩多打打肩膀,那裏有點酸。”
顧依依:“……”
這個混蛋!
她明明一直都捨不得用力,這混蛋卻每次都嘲諷她。
越想越氣,女孩直接坐在陳白身上,一個勁兒捶他。
“不許躲!”大小姐掰他雙臂。
陳白無奈了,乾脆正躺著,女孩沒想到他這麼配合,忽然就倒了下來。
大小姐又連忙撐起身子,兩隻手,卻還在分別抓著陳白兩隻手腕,像是把他按在床上。
床咚。
不對。
真有床咚這個詞嗎?
昏暗的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兩人臉頰捱得很近,隱約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灑在自己臉上,愈發溫熱。
隔著朦朧的夜色,靜靜地看著彼此的眼睛。
大小姐大腦宕機了兩秒,忽然發現陳白眼睛往下瞥了瞥,又抬眸看她一眼,似乎想提醒什麼。
然後就又瞥下去了。
她也跟著陳白視線,一起往下,看了看自己的衣領。
“混蛋!”
大小姐動作飛快,陳白還沒反應過來,女孩就已經縮排被子裏了。
漸漸地,整個人都躲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被子裏才傳出女孩輕顫的聲音。
“我,我裙子幹了沒呀……”
“這纔多久啊,你做夢呢。”
顧依依不說話了。
陳白正準備起身去摸摸看,突然聽見一陣很輕的敲門聲。
“我讓前台送熱水來著,你別下床。”陳白囑咐一句。
大小姐從被子裏露出腦袋,乖乖點頭。
陳白緩緩拉開房門。
不是前台。
原來是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