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感覺自己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
爬樓梯的時候像是在飛,一步邁好幾個台階。
到林婉秋家門口,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拿出手機,繼續給秋秋髮訊息。
陳白:秋秋,路上好冷啊,有點跑不動了。
陳白:再聽一聲哥哥,我應該能跑的更快一點。
才點選傳送,房門突然被嘭一聲開啟,長發女孩穿著一身白裙,脖頸下是大片的鎖骨,冷著臉看他一眼,側身讓他進來。
陳白想說話,但是還沒緩過勁來,隻能緩步走進裏麵,順便把門帶上。
順手,哢嚓一聲反鎖。
林婉秋莫名顫了一下,麵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再看看門把手,沒說話。
“你怎麼來這麼快?”林婉秋問。
她還以為這人還在家裏跟她討價還價,剛才聽到腳步和呼吸聲才知道陳白到了。
“因為你才發訊息我就來了啊。”陳白說。
林婉秋低頭看了眼手機。
“那你還說什麼多。”
女孩忽然想明白什麼,耳垂染上一抹緋紅,抬頭和他對視。
“故意佔我便宜?”
陳白回以微笑,“我直接來是因為我在乎你,討價還價是因為我壞。”
女孩愣了下,別過臉,不吭聲了。
陳白這纔有工夫看眼四周,秋秋家裏燈火通明,能開的燈都開啟了。
看得出來是真害怕。
鞋櫃上放著秋秋今天穿的小白鞋,旁邊放著一個木製餐椅,陳白進門的時候,膝蓋還不小心被碰了一下。
“我說你怎麼一下子就把門開啟了……不會坐在門口等我吧?”
林婉秋有些心虛的垂眸,繼續補充道:
“有什麼情況,我可以直接跑。”
“比如家裏突然停電?”
“對。”女孩點了點下巴。
陳白忽然聯想起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回身看著女孩那張清冷的臉蛋。
“你膽子小成這樣,這麼多年自己一個人在家,怎麼過來的呢?”
陳白也緩緩移開視線。
偏偏還是為了他留下的。
“熬著熬著,就這樣熬過來了。”
林婉秋語氣平淡的說著,繼續道:“平常還好,主要前陣子看了恐怖電影。”
她伸手,往浴室指了指,“那邊,一直有聲音。”
陳白心說我看看怎麼個事,緩步朝那邊走。
林婉秋怕的不行,但還是緊緊跟在陳白身後。
到浴室前。
啪嗒——
水滴落下的聲音。
陳白剛想往裏走,餘光瞥到小三花貓,腳步便停了下來。
朝裏麵抬了抬下巴。
“圓圓,去探路。”
“喵~”
小三花貓看起來圓滾滾的,都沒猶豫,直接就躥進去了。
不錯。
養豬千日用豬一時。
陳白笑著走進去,發現是花灑在漏水。
“花灑壞了而已,我會修。應該是裏麵的軟管漏了。”
“你還會修這個?”
陳白得意的冷哼一聲,“當然會了。”
這玩意別說他了,大小姐都會修。因為前世租的房子太舊,壞了太多次。
“幫我拿扳手和剪刀。”陳白說。
花灑這東西修起來還是挺簡單的,把軟管拔出來,看看是哪裏漏水,直接剪掉再插回去就好。
林婉秋看著他熟練的樣子,獃獃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這混蛋之後,真的很有安全感。
原本在浪潮中的心跳,像是忽然回到平靜的湖麵,逐漸放緩。
女孩心跳舒緩了片刻,回到房間,突然就又急促起來了。
因為……
陳白也進來了。
林婉秋輕輕捏著衣角,感覺站在這也不是,坐床邊也不是,一時有些無措。
陳白本來是衝著打地鋪來的,見女孩這副樣子,總忍不住調戲,不是,嘚瑟一下。
於是壞笑道:
“秋秋,我睡哪邊?”
林婉秋呼吸一滯,麵無表情的別過臉,怯生生道:
“我們才和好了百分之八十……不能在一張床上睡。”
別說爸爸知道要氣死。
明天的林婉秋想起她這麼沒有底線,也會氣死的。
“哦。”陳白瞭然,“想賴賬?”
“……沒有。”
“那你還在這說有的沒的。”
“可是。”
女孩冷冷說了一句,便再也鎮定不住了,臉頰別到一旁,隻露出紅到勾人的耳垂,“可是還在絕交……”
陳白沉吟片刻,“咱倆上次一起睡是什麼時候?”
“你能不能換個說法?”女孩冷著臉看他。
“咱倆上次躺在一張床上,清清白白的睡覺,是什麼時候?”
“四年級下半年,我去你家午睡。”
“你看,咱倆小時候就在一張床上睡覺,誰規定成年後就不行了?”
“……”
林婉秋抿了會兒嘴,還是騙不過自己,“可我們才和好百分之八十。”
陳白道:“我有個辦法,你想不想聽。”
“你說。”
“提到八十五不就好了?”
“八十五也不行。”林婉秋語氣認真,和好之前讓這混蛋牽手已經是極限了,再放寬底線,以後隻會沒完沒了。
陳白往前一步。
女孩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直到緊緊貼著牆壁,別著臉頰不敢看他。
陳白愣了愣。
明明平常總是冷著張臉,語氣還那麼平淡。現在怎麼……
膽小菇狀態的秋秋,好可愛啊。
他手臂貼著牆,忍不住俯身,把嘴巴湊到女孩耳邊,小聲道:
“至少比八十強吧?”
良久的寂靜。
終於,林婉秋溫軟乾淨的雙唇微微張了張。女孩沒說話,但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陳白感覺自己怎麼連吃帶拿的。
林婉秋連忙把他推開,冷著臉拉開衣櫃,從裏麵抱出一床被子,扔到床上。
女孩幫忙鋪著床,越想越鬱悶。
雖說她是答應了,雖說她纔不跟這個混蛋一樣說話不算話。
可她還有兩次陳白不能拒絕的要求沒有用。
每次想用的時候,都覺得這麼管用的東西,用出來太虧,就想繼續攢著。
攢著攢著,要求還沒提,自己吃的虧卻越來越多……
就像這次一樣。
陳白看著女孩冷著張臉,卻跪在床上,乖乖巧巧幫他鋪床的樣子,不自覺吞了口唾沫,突然感覺自己有點死了。
林婉秋鋪好床,淡淡瞥他一眼,冷聲道:
“我去洗澡。”
陳白恍惚片刻,用力晃晃腦袋,忍不住問:
“你怎麼現在才洗澡?!”
林婉秋沒回應,沒好意思說自己害怕。
到時候要是有什麼怪東西,她跑都沒地方跑。
就算有機會跑,她還要穿衣服,穿衣服的時間夠死一萬次了。
陳白見女孩走出臥室,還要回身關門,不禁問道:“關門幹嘛?”
林婉秋低著頭不說話。
房門被輕輕關上。
陳白無語的扯扯嘴角,蹲下盤圓圓玩。
至於嗎?
他還能聽著聲音吃三碗飯?
剛這樣想,突然聽到衣服被扔進衣籃裡的聲音,片刻後,便是花灑的水流聲。
水流聲突然小了兩秒,隨後恢復正常。
能想像到秋秋拿手試了下水溫,感覺有點涼,連忙把手收了回去。
陳白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
這種東西最怕想像,不想還好,一想就總想起秋秋之前給他發的那張腿照,想起那雙無比修長,偏偏線條還很完美的腿。
陳白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至少轉移下注意力,可是扒拉會這個扒拉會那個,一點用沒有,還顯得自己一秒十個假動作。
“喵哇?”圓圓跳到床邊,好奇地看他。
陳白髮現,花灑正常開著,和水淋到身上的聲音,明顯是不一樣的。
也不知道林婉秋關門的意義是什麼。
隔音隔在哪?
陳白拿起林婉秋的三體看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到圓圓在拿腦袋蹭他。
“怎麼了?”
“喵~”圓圓跑到飯盆那,拿爪子輕輕拍了拍。
裏麵空空如也。
陳白站起身,提高嗓門道:“秋秋,貓糧在哪?”
浴室裡傳來女孩平淡的聲音:“不能給它吃。”
“為啥?”
“它太胖了,得少吃一點。”
“總不能餓著孩子。”陳白說。
圓圓主動帶他到餐桌前,林婉秋把貓糧放到了它夠不到的地方。
本來是夠到的,但是現在太胖了,跳不上去。
陳白給它倒了一點,小豬吃得很開心。
陳白懶得搭理它了,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經歷重新認識漢字這個過程之後,陳白終於算是看進去了,古箏計劃切輪船這一幕百看不厭。
能聽到圓圓又蹦回床上,他沒管,小貓卻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
他一隻手舉著書,另一隻手下意識捏了下,絲滑柔軟,帶著些許溫熱。很解壓,忍不住就想繼續摸。
房門被輕輕推開,林婉秋換了身白色睡裙,忽然愣在那。
“你這是什麼眼神?”
陳白疑惑的看林婉秋,又沿著她目光看去,這纔看清自己捏著的東西。
黑白相間的……
上身小衣。
圓圓!
你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