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九月底，天依舊黑的很晚，此刻才稍稍有點暗下來的意思。
天邊金黃一片，將身旁女孩長長的睫毛染得格外動人。
見江星瀾駐足看著夕陽，陳白便停下腳步，默默等著。
陳白忽然呆了下。
因為學姐的眼睛好像不再那麼無神，冷艷又清澈，好像真的映著那片燦爛的晚霞。
終於像個正常女孩子那樣，對美好的東西產生了些許嚮往。
片刻後，女孩緩過神來，連忙朝他道：
“對不起，走神了……”
“想什麼呢？”陳白好奇問。
“沒想什麼，就是忽然覺得……夕陽很好看。”
江星瀾眨了眨眼，總覺得整個世界忽然變得有些陌生。
行人嬉笑的聲音，路邊鬱鬱蔥蔥的梧桐，樹葉隨著晚風輕輕浮動，頭頂蔚藍的天空，天邊金黃的雲彩……
美好到讓她有些留戀。
陳白忍不住笑了笑，“一直很好看啊，看來你之前就沒仔細看過。”
就像前世的他一樣。
“可能是。”女孩獃獃地看著遠處，沒否認。
“已經看了十分鐘了哦。”
江星瀾嚇一跳，“這麼久？”
“我再看最後一眼。”女孩有些不捨的說。
“沒關係。”陳白沿著女孩視線看過去，微笑道：“明天還會有的。”
江星瀾搖搖頭，“喜歡今天。”
陳白有些疑惑的看著學姐。女孩輕輕壓著被晚風吹起的鬢髮，恰好側頭看了過來，和他對視片刻，又微笑著垂眸：
“明天……不一定有你在。”
女孩說著很失落的話，嘴角卻洋溢著滿足的淺笑。
陳白沉默了好一會兒。
而後冷聲道：
“學姐。”
女孩被他這冰冷的語氣搞得愣了下，連忙有些忐忑的問：“怎麼了？”
“說話不要這麼直接好不好？”
陳白不斷扶著胸口。
“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萬一碰到個意誌薄弱點的男生，可能就會誤以為你喜歡他，然後直接跟你表白了。”
女孩似乎抓錯了重點，很認真的解釋：“我跟別人不會這樣說的。”
陳白：“……”
不玩了！
學姐太離譜了，一天天從來不搞彎彎繞繞。
“就算是跟我，你說話之前最好也要想想，會不會讓我誤會。”
陳白柔聲囑咐：
“你這樣說話，很危險。”
江星瀾眼神有些疑惑，“什麼危險？”
陳白本想說容易被人拽到小樹林裏，想了想還是換了個委婉點的說辭：
“容易被人牽手。
我但凡不是個道心堅定的人，可能就真忍不住了。”
女孩似乎又抓錯了奇怪的重點，疑惑道：
“你想牽嗎？”
陳白：？
“女孩子的手哪能隨便牽。”陳白說。
江星瀾看了看自己掌心，思考了一下，表情認真的說道：
“隻要你能開心就好了。”
陳白心臟忽然顫了兩下。
壞了。
學姐是三體人。
但凡學姐說的隨意一點，他可能都不至於道心不穩。
偏偏學姐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她是真的隻想讓自己開心。
女孩投來的目光清澈又乾淨，不帶一絲雜質，仿若能讓人直接看穿心靈。
陳白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有種……要被學姐寵壞的感覺。
“吃什麼？”他決定換個話題。
“請你吃飯，你定。”
“不怕我選貴的啊。”
“不怕。”
“……”
陳白心說行吧，想了想，“那吃烤肉？”
江星瀾點了點下巴，看了眼手機螢幕：“我今天發工資了。”
“發了多少？”
“2800。”女孩語氣隱約帶著些許輕快，朝他看過來，又別開視線道：“想給你買身衣服。”
陳白連連搖頭，“不買。讓我去逛街不如殺了我。”
“你幫我這麼大忙……總得謝謝你。”女孩低著頭。
陳白沉吟片刻。
“你要真想謝我，能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女孩很認真的問：
“什麼願望？”
“踩我一下。踩腳尖就好了。”陳白表情也很認真。
江星瀾：？
“不行……”江星瀾別過臉，夕陽下，女孩臉頰也被染得有些緋紅，“怎麼會有這種要求……”
“這樣是為了鍛煉學姐的氣質好不好。”陳白義正辭嚴的說，“學姐長得這麼禦，隻要再培養一下氣質，肯定就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真的嗎？”
“真的。”陳白微微頷首，“再說了，剛纔不是你說隻要我開心就好嗎？”
見女孩愣在那，陳白像完成了不嘚瑟一下不舒服的每日任務，心滿意足，輕笑道：
“走了學姐，咱倆打車去大學城吧。”
女孩低著頭，沒吭聲。
片刻後，隻是麵無表情的看過來，緩步走到他麵前。
陳白呆了呆，“學姐？”
女孩沒說話，那雙冷禦的眸子隻是定定看著他。
而後緩緩抬起腳尖，輕輕地，踩了上來。
陳白莫名呼吸一滯。
女孩冷著臉，一字一頓道：
“乖一點。
可以嗎？”
“……可以。”
江星瀾頓了頓，聲音依舊又冷又禦：“那……衣服？你要不要。”
陳白吞了口唾沫，“要。”
女孩眼睛裏神采亮了一下，滿意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陳白：“……”
該說不愧是頂著這張臉嗎，有些東西像是刻在基因裡似的，一點就透。
“對、對不起啊！”
正驚訝著，就聽見學姐慌慌張張的聲音，“都給你踩髒了……”
低頭就看到女孩已經蹲下來，拿濕巾給他擦著鞋尖。
陳白良心痛得要死，連忙也蹲下，著急忙慌的說：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誇早了。
學姐也是一秒破功的主。
江星瀾輕輕嗯了一聲，依舊蹲在他身旁，抱著雙腿別過臉。
過了一會兒，又把臉埋進手臂裡，隻露出發間那通紅的耳垂。
“學姐臉皮好薄。”
“主要……感覺自己剛才那樣子好壞。”女孩聲音悶在胳膊裡。
她沒好意思說，剛才摸陳白頭的時候，有種滿意的感覺……
“就得這樣才行。你要真這樣誰敢欺負你。”陳白道，“你記住剛才的那種語調，以後說話都這樣就好了。”
“我不會……”
“你可以學啊。”
……
晚飯吃烤肉，秋秋被遲果拉去吃飯，瑤瑤說肚子疼，所以隻有他們兩個人。
江星瀾緩緩坐下，拿出濕巾擦了擦桌子，幫陳白也擦了擦。
很快，服務員把澆好湯汁的肉片端上來，還有陳白特意點的菠蘿和口蘑。陳白拿起夾子，往鍋裡放了幾片。
江星瀾小聲道：
“我……第一次吃這個。”
陳白笑了笑，“那剛好啊，我就喜歡烤這東西，你隻負責吃就好了。”
這東西他真是熟的不行，問就是大小姐調得好。
大小姐除了各種火鍋，最喜歡吃的就是烤肉了，每次都會主動烤給他吃，但是也隻吃他烤的。
陳白先把口蘑擺了一圈，“口蘑這東西最好吃了，汁水超級好喝。”
江星瀾一時忘了說話，認真看著他烤肉的樣子。
“學姐國慶怎麼過？”
“嗯……上班。”
女孩輕聲說著，見不少目光投向自己，又緩緩把頭垂下。
有些不知所措的，拿濕巾擦著掌心。
陳白看在眼裏，微不可察的輕嘆口氣，沒有開口。
學姐明明從來沒做錯什麼，一件又一件事，還是把她摧殘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