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做了整整六道菜。
陳白和瑤瑤挨著坐,林婉秋和顧依依坐在餐桌另一側,江星瀾最後才來,所以坐在主位。
不過這頓飯大小姐吃得興緻缺缺,總是側頭看看林婉秋,又垂眸移開視線。
林婉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眨了眨眼,低頭繼續小口吃飯。
真的很好吃。
尤其是下午剛吃完陳白做的飯,現在就更覺得好吃了。
陳白一整天沒吃東西,啥也不顧不上了,一個勁往嘴裏塞。
江星瀾看著陳白狼吞虎嚥的樣子,單手托著下巴,冷禦的臉蛋上一臉滿足。
瑤瑤看了姐姐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心疼又無奈的笑容。
“學姐,這個番茄牛腩怎麼做的?”陳白忍不住問。
“你喜歡吃嗎?”
“對啊,我想學。”
江星瀾沉思片刻,還是認真道:“要不……先學學別的。這個有點難。”
旁邊兩個女孩肩膀忽然顫了顫。
“你倆還笑!你們太過分了!”陳白不服氣。
江星瀾垂眸,輕聲道:“以後你想吃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可以。”
陳白愣了愣。
兩個女孩忽然不笑了。
晚上十點半。
學姐和瑤瑤回屋睡覺,客廳裡隻剩陳白和林婉秋兩個人。
陳白坐在茶幾前,忙著網站的事情,林婉秋倚在沙發上,依舊在看瑤瑤那本《老人與海》。
“腳踝還疼嗎?”
“好些了。”
“安眠藥呢,吃了嗎?”
“還沒。”
陳白點點頭,看眼時間,“要不你現在去睡吧,早點躺下,看不能不吃那玩意。”
林婉秋輕描淡寫地翻過一頁,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秋秋?”
女孩沒說話。
“林婉秋?”
秋秋.exe無響應。
陳白扯了扯嘴角,“學校給我的處分下來了。”
“他們怎麼說?”女孩立刻追問。
陳白很無語的看著她,“去睡覺。”
林婉秋撐著沙發起身,不理他了。
陳白隻覺得好氣又好笑,想伸手去扶,又被女孩冷冷的看了一眼。
“不要你扶。”
“摔了怎麼辦?”
“討厭你。”
秋秋從小犟起來就是頭小牛,陳白隻好跟在身旁,看著她自己走進臥室。
燈剛開啟,林婉秋看到陌生的枕頭和被子,突然愣了一下。
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額……我也沒想起要換床單被套這茬,不過我也沒睡過多少次,應該還好。”陳白說。
林婉秋抿了抿嘴,輕輕點了點頭。
“我去睡沙發,有事直接喊我。”陳白輕聲說著,幫她關好了燈。
房門被陳白輕輕帶上。
臥室裡漆黑一片,林婉秋緩緩躺下,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忽然有些緊張。
陳白的被子……
真的有陳白的味道。
小時候經常在陳白的床上睡,也常常聞到陳白的味道,但那時候真的很小,才剛剛上小學。
現在……
現在都成年了。
莫名的,想起媽媽之前說的,怕他倆天天一起起床。
女孩突然覺得臉頰滾燙,整個人逐漸沉進被窩裏,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到鼻尖,隻露出一雙充滿清冷感的眼睛。
突然又想起恐怖片裡的片段。
想起女鬼趴在被子裏那一幕。
林婉秋麵無表情地哆嗦了一下,連忙坐起來,伸手開燈。
十一點。
陳白剛把審核標準整理好,自己臥室的房門忽然被輕輕開啟。
林婉秋抿了抿嘴,撐著柺杖,緩步走了回來,坐回沙發上。
“怎麼又回來了?”
“不困。”林婉秋冷冷地說。
陳白心說我信你個鬼,你剛回去沒一會兒就開燈了,怕不是恐怖片後遺症。
他突發奇想,側身道:“你實在害怕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做夢!”林婉秋頓時一驚,很提防地看著他。
“想哪去了,我打地鋪。”
“那你也做夢……”
“高考前你發燒,我不是在你房間睡過一晚嗎?也沒做什麼啊。”
林婉秋不信他的邪。
那時候他倆一丁點都沒和好,她知道陳白一定會老老實實,才讓陳白在她房間睡的。更何況當時還發著燒。
但是現在他倆都和好了百分之八十,這混蛋都敢威脅她牽手了。
誰知道到時候會不會趁她害怕,得寸進尺……
“我無聊在這裏坐會兒,又不會打擾你。”林婉秋垂眸。
“好好好。”
“學校真的不會開除你嗎?”過了一會兒,女孩輕聲問道。
“不會。”陳白很篤定的說,“他們路子都被我堵得死死的。”
“萬一記仇怎麼辦?”
陳白笑了笑,“首先,那些校領導纔不像你一樣。其次,頂多過幾個月吧,到時候就是他們求我別走了。”
“退一萬步說,開了就開了唄,大不了我去復讀,反正不後悔。”
“那我也去。”
“?”
女孩淡淡道:“當初是你自己說,再也不要跟我分開的。”
陳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林婉秋也不說話了,客廳裡靜得隻剩女孩翻書的聲音。
工作是乾不下去了,陳白隻好裝出在忙的樣子,順便幫林婉秋記時。
大概七八分鐘才翻一次頁的樣子。
秋秋現在看書這麼慢嗎?
出於對匡扶漢室的執著,陳白很快又沉浸在工作裡,時間在不知不覺間緩緩流逝。
好一會兒沒聽見林婉秋翻書的聲音了。
他好奇地側頭,女孩果然已經睡著了。
“這不是也不用非得吃藥嗎。”陳白往前湊了湊。
秋秋從小睡相就很乖,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湊近看,能清楚看到女孩長而卷翹的睫毛,身體隨著呼吸一起,輕輕起伏。
陳白看著這一幕,嘴角不受控製地揚了揚。
而後伸出手臂,一條挽住女孩的腿彎,一條摟住女孩的背,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了起來。
秋秋好輕啊……
把林婉秋抱回臥室,陳白又幫她把被子蓋好,仔仔細細地掖好。
走前,輕輕捏了下女孩的臉蛋,軟軟嫩嫩的,像捏果凍。
這是工資。
淩晨兩點。
鬧鐘突然滴了兩聲,隨後,客廳旁邊的房門被輕輕開啟。
江星瀾困乎乎的眯著眼,從房間裏出來,看了眼沙發。陳白睡得很沉,被子被他放在一邊,甚至還疊的整整齊齊。
果然忘了蓋。
女孩輕嘆口氣,走上前,把一旁的薄被拿起來,小心翼翼地蓋在他身上,而後,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而後,轉身,回到房間。
進門前,江星瀾忽然又想起什麼,拿起茶幾上的兩瓶礦泉水,放進冰箱裏凍好。
這些林婉秋明天冷敷要用的。
淩晨兩點十一分。
整間房子徹底安靜下來,和這座城市一起,融進安逸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