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
江星瀾剛把菠菜洗乾淨,見顧依依要過來,輕聲道:
“你做過飯嗎?”
“嗯……沒有。”顧依依搖頭。
“那你在客廳坐會兒吧,我自己來就好。”江星瀾又拿起旁邊的娃娃菜,放到水龍頭下麵沖洗。
“洗菜我還是會的!”顧依依輕笑道,說著便開啟另一個水龍頭。
手剛伸出去,就被江星瀾輕輕握住了手腕。
顧依依疑惑的抬眸,江星瀾看了看她的手,然後表情很認真的看著她,目光清澈又乾淨,莫名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水很涼……傷手。”
江星瀾語氣認真又嚴肅,像在囑咐妹妹的姐姐。
顧依依:“……”
情敵不是這樣的!
你應該跟我較勁,甚至想辦法偷跑,搶跑,想方設法的展現魅力,然後被我光明正大的斬於馬下。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正想著,忽然又看到江星瀾低頭,仔仔細細的洗了洗手,揉搓著剛才握她手腕的那部分。
江星瀾察覺到她目光,突然變得有些窘迫,小聲解釋道:
“我不是嫌棄你……我精神不太正常。”
顧依依愣了一下,“隻是有潔癖而已嘛,不要說的那麼重。”
“不想讓你覺得我嫌棄。”江星瀾輕聲說著,轉眼間又洗好一道菜。
“那我去切菜。”顧依依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人真的在她知識盲區的。
要暫避鋒芒。
“不行,會切到手。”江星瀾說。
“……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幹吧。”
江星瀾想起之前給陳白做飯的時候,嘴角不受控製的揚了揚,隨後,模仿起陳白當時的話:
“如果實在不願意坐著等飯……
你可以在旁邊喊加油。”
“好呀。”
顧依依又主動問道:“學姐潔癖很嚴重嗎?”
江星瀾動作頓了一下,“你和陳白……有點像。”
“啊?有嗎?”
“嗯。可能不止一點。”
江星瀾說完,又接回剛才那個話題:
“挺嚴重的。大一被造謠之後,突然就有潔癖了。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這樣,知道這樣沒意義,但就是控製不住。”
自從第一次見麵,她就知道顧依依明顯清楚這些謠言,所以……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顧依依有點可惜自己幫不上忙,想了想,認真道:“陳小白說過會幫你的!”
江星瀾眸子垂得更深了,嘴巴張了張,最後一句話沒說。
“他這人特別記仇,被他記住的哪個都跑不了。”顧依依頓了頓,“嗯……雖然有時候是有點笨,但他這方麵從沒失手過的。”
“沒必要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江星瀾緩緩搖頭,“不值得。”
“那些造謠的就應該遭報應好不好?”顧依依理直氣壯的說,“再說了,你是哪種人?你一個人把妹妹照顧的那麼好,真的很厲害啊。”
“……你人真好。”
江星瀾顯然沒有被顧依依勸到,但她向來不喜歡反駁別人,隻是朝顧依依露出一個無比疲憊,又淺淡的笑容,繼續道:
“祝你幸福。”
“……”
聽到這話,顧依依隻是呆在那,忽然說不出話了。
……
客廳裡,陳白依舊在看著電腦。
陳白:真的忙,我到現在纔有空休息一下。
李祈峰:我不信!你有種接電話證明給兄弟看看。
陳白:這有啥不敢的。
反正三個女生都不在。
電話剛接通,陳白就聽見李祈峰那邊全是程式組討論bug的聲音,一個比一個較真。
陳白很滿意,果然他選人一直有一手的。
“白子,我是真怕你過上好日子啊。”李祈峰惡狠狠的說,“你過好點可以,千萬別過得太好了。”
“現在舒坦了吧,哥們真在忙,現在就盯著網站呢。”
“行吧。”李祈峰放心了,“話說你這舍友什麼毛病,非說過兩天要請我吃飯。”
陳白清了清嗓子,“欣賞你唄。這貨家裏賊有錢,到時候讓他請你吃頓好的。”
“那敢情好啊!到時候咱倆一起去。”
“我不去。”
陳白沒有絲毫猶豫。
話音剛落,忽然發現學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站在旁邊看他。
看錶情,是在猶豫要不要打斷一下。
見他看過來,江星瀾才柔聲問道:“你想吃什麼?”
“我?”陳白指了指自己。
江星瀾點點頭,“你想吃什麼,都可以給你做。”
“這怎麼好意思……我都行的,不挑。”
江星瀾也沒再多問,隻問道:“那你吃香菜嗎?”
“額,不吃。”
“能吃辣嗎?”
“不太能。”
“吃不吃苦瓜?”
“也不吃……”
陳白說到這,突然就不好意思看學姐了,別過視線道:“好像毛病有點多。”
學姐被他逗得笑了笑,語氣輕柔:
“沒關係。”
“你要是餓了……就去吃瑤瑤的零食。飯馬上就做好了。”
學姐回廚房了。
陳白正準備繼續工作,被他遺忘的手機忽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陳白!”
“我他媽在聽!”
“我在聽啊!”
“還想吃什麼,還沒關係……臥槽!怎麼能這麼溫柔的?我他媽要鯊了你!”
陳白隻隨意道:“你爹好心好意騙騙你,你非要深挖能怪誰。”
李祈峰被倒打一耙,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譴責別人就講究一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語氣一停頓,氣勢立馬就跑光了。
“……這不太像班長或者顧依依的聲音啊,聽起來還怪禦的。”
“一個學姐,我班班助。”陳白懶得跟李祈峰細講。
懶說配聽.jpg
李祈峰突然道:“真的白子,你有空去練練長跑吧。”
“為啥?”陳白有些疑惑。
“跑得快啊。等班長或者大小姐知道你跟別的女生一起吃飯的時候,不至於被三刀六洞。”
“她倆也在啊。”陳白無奈嘆氣,“所以真就一起吃頓飯而已,哥們清白的很。”
李祈峰剛下去的氣勢又上來了:
“你清白你大壩!”
“不是!”
“你有青梅哥們忍了,認識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哥們也忍了,又認識一個這麼會照顧人的學姐……”
“誰他媽讓你在現實玩旮旯給木了?!”
“你教教我啊白子,我也想談戀愛!”
陳白沒好氣的罵他一句,“我跟你說過,你這心態不改一定會吃虧的。先不說能不能相信愛情,愛情這東西是能強求的嗎?”
上輩子這貨就因為急著談戀愛,被人硬生生釣了四五年,外加二十八萬彩禮。一氣之下跑去國外打灰,到他硬剛泥頭車了還單著。
“我不管!她們三個一定有閨蜜!你不給我介紹,我就弔死在你宿舍門口!”
電話結束通話了。
唉,逆子一點不聽勸。
陳白罵罵咧咧放下手機,剛好看見林婉秋洗完澡,被瑤瑤扶著過來。
林婉秋換了身夏裝睡衣,應該是平常在寢室穿的那套,一雙白晃晃的大長腿就這樣展露在外。
真的好直……
陳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叫腿控給毀了。
不管花多大力氣,都沒控製住自己的眼睛。
林婉秋頭髮濕漉漉的,乖乖坐到沙發上,等瑤瑤拿吹風機過來。
陳白站起身。
“我幫你?”
林婉秋別過臉,小聲道:“不用。”
瑤瑤拿著吹風機跑過來,聽到這話又猛地愣了下。
這個姐姐怎麼回事噢?
明明時不時就偷偷看下哥哥,但是又表現這麼冷淡。
“姐姐為什麼不讓哥哥幫忙呀?”瑤瑤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林婉秋垂眸道:“討厭他。”
“為什麼呢?”
“以前欺負我。”
瑤瑤覺得這個姐姐語文好像不是很好。
真沒看出來哪裏討厭……
“哥哥是很壞的,有時候也會欺負我。”小丫頭果斷和林婉秋站在同一戰線。
陳白目光獃滯的看過去。
說好的最喜歡哥哥呢?!
瑤瑤踩到沙發上,“那我幫姐姐吹吧,不讓哥哥來。”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林婉秋說。
“姐姐頭髮好長,自己吹會很累的。”
“還好……”林婉秋淡淡地說,畢竟這麼多年,都是自己吹的。
見瑤瑤態度這麼熱情,又想到瑤瑤剛才幫自己一起譴責陳白,林婉秋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吹風機發出呼呼的噪音,瑤瑤像個小大人一樣,專註地在林婉秋身後晃來晃去。
到底是八歲的小丫頭,有時候會燙的有點痛,但是林婉秋一直忍著,沒有說。
噪音忽然停下,瑤瑤無力的坐下來,伸手捶了捶肩膀。
“肩膀好痛,舉不起來了……”
“我自己來就好。”
林婉秋回身摸摸瑤瑤的頭,剛想去拿吹風機,就聽瑤瑤道:
“哥哥幫我吧!”
林婉秋:“?”
原來這兩個人一夥的。
瑤瑤真是學姐妹妹嗎?怎麼更像陳白妹妹……
林婉秋剛想開口,瑤瑤又道:“哥哥你發什麼呆?你是不是根本沒想幫姐姐吹頭髮呀?”
這話一出來,林婉秋忽然有點好奇,陳白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給她吹頭髮了。
陳白咧咧嘴,緩緩起身,伸手戳了瑤瑤一下。
他真不敢想,這丫頭長大後得是什麼樣子。
“我來?”陳白俯身,壞笑著看她。
林婉秋別過臉不說話。
陳白知道,秋秋這是預設了。
瑤瑤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看著壞壞的哥哥俯身下來,又乖又清冷的姐姐別過臉躲開,兩人臉頰卻依舊捱得很近。瑤瑤羞得拿手蓋住眼睛。
然後悄悄張開手繼續看,不由小聲道:
“哥哥像流氓。”
陳白看她一眼,“再亂說,我就把你零食吃光。你那些旺仔搖滾凍,我想吃很久了。”
瑤瑤連忙捂住嘴巴。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陳白把林婉秋扶到全身鏡前坐好,自己站到她身後。
“好久沒幫你吹過頭髮了吧,都有點記不清上次是多久了。”
陳白說完,抬頭想了想。
好像也是初中吧,初一的時候。
林婉秋下意識張了張嘴,又連忙閉上。
纔不說。
顯得像她多在乎陳白,把點點滴滴都記心裏似的……
才沒有。
陳白伸手,把手指插進女孩發間,順著髮絲逐漸往下,忽然愣了愣。
真的好絲滑。
味道也很好聞,難怪從古至今那麼多文人墨客,都喜歡用香味來描寫女孩子。
見林婉秋捏了捏空氣,陳白清清嗓子,開始不斷撩起女孩些許髮絲,然後拿吹風機一點一點的吹。
學姐和依依姐頭髮已經夠長了,秋秋的頭髮還要更長,真正意義上的及腰長發。
發質對氣質的影響也很大的,秋秋髮質柔順又筆直,一襲長發直直的垂落在身後,很符合她的清冷氣質。
過了一會兒。
“我這托尼當的怎麼樣?”陳白輕聲問,“還滿意嗎林小姐?”
“還不錯。”女孩麵無表情。
陳白很得意。
這話在秋秋嘴裏,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要不要辦張卡?現在有優惠。”
“……再說。”
片刻後,林婉秋又淡淡地說:
“你很熟練的樣子。”
“小時候總幫我那青梅竹馬吹頭髮,練出來了。”
陳白甚至還記得林婉秋比較喜歡的溫度和風速,林婉秋身體很敏感,怕燙也怕冷,溫度調到中檔還不夠,必須保持一點距離。
剛才瑤瑤那個距離,對林婉秋來說絕對燙的難受。
秋秋還怪好的,都不好意思提醒瑤瑤。
陳白繼續道:
“她小時候頭髮如果沒吹乾一定會頭疼,偏偏又不喜歡吹頭髮,後來我就讓她坐著看電視,然後替她吹。慢慢就練出來了唄。”
林婉秋透過鏡子,獃獃地看他一會兒,又漸漸垂下臉去。
女孩想起小時候那種計劃得逞的感覺,嘴角就是很不爭氣的想揚起來,怎麼都控製不住。
還好這混蛋總說她麵癱。
陳白餘光看著鏡中的女孩,也不拆穿她。秋秋笑起來的時候能瞞過瑤瑤,肯定瞞不過他的。
“林小姐,記得付錢啊。”陳白把吹風機關掉,隨手放到茶幾上,“把你爸那輛車就給我就好了。”
女孩垂眸道:“你去找他拿。”
“……”
我敢嗎?
自從剛才聊到小時候,陳白腦海裡總不自覺想起以前給林婉秋吹頭髮的場景。
那時候林婉秋總喜歡挑頭髮還沒幹的時候,麵無表情的撲過來,把頭髮灑進他脖頸裡,欣賞他癢到蠕動的樣子。
他向來不願意回憶童年,但是有林婉秋在的一幕幕,是他腦海裡唯一有顏色的畫麵了。
陳白下意識伸手,指尖再次從女孩柔順的發間劃過,低聲道:
“下次也找我吧……像以前一樣。”
“畢竟和好了百分之八十,我可以免費。”
林婉秋輕輕把他手扒開,緩緩別過臉頰。
“看、看你表現……”
現在換陳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