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公園裏。
附近公園開了很多小攤,拿飛鏢打氣球,套圈……還有好多裝在小圓球裡的水母和小金魚。
全都在小球裡遊來遊去,還是活的。
瑤瑤定睛看了良久,水靈的眼睛充滿光彩,反應過來之後,又連忙把眼中的嚮往藏起。
江星瀾突然說道:“你想玩什麼,都可以玩的。家裏錢夠用。”
她一天天累死累活,治病錢沒能湊夠,但是讓妹妹最後半年過得快樂一些的錢還是有的。
這些可以都花上,反正自己也帶不走。
想到這,女孩心裏又有種輕鬆的感覺了,自從父母走後,頭一次不用省吃儉用。
“算了,不好玩。”瑤瑤晃晃腦袋。
“試試才知道好不好玩。”
“不要,沒興趣。”
“……好吧。”
姐妹倆這些年逛這種東西跟逛商場一樣,向來都是隻逛不買。兩人都很喜歡逛商場,因為裏麵冬暖夏涼,比在家裏舒服。
走到長椅前坐下,瑤瑤兩條腿前後輕輕搖晃,江星瀾下意識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看。
沒有新訊息。
瑤瑤很嫌棄的努了努嘴。姐姐最近忽然染上了這個習慣,哪怕手機沒響,還是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
生怕手機忘記提示似的。
江星瀾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天。
瑤瑤湊過來,抿了抿嘴道:“姐姐,你好像不太開心。”
她愣了愣,“沒有。”
瑤瑤看著她,沒說話。
姐姐單純的要死,從小就騙不過她的。
過了一會兒,瑤瑤小聲問:“你是不是在想哥哥?”
江星瀾愣了一下,下意識別過視線。
“沒有。”
“可你看起來很難過。姐,我很聰明,你從來騙不過我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江星瀾目光茫然,眼裏不自覺泛起水波,伸手放在身前,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姐姐就是,這裏好不舒服……”
瑤瑤看著江星瀾的側臉,忽然說不出話了。
姐姐。
我好想你幸福。
可是……
小丫頭回憶著那兩個姐姐看哥哥時的眼神,想起兩人的穿著打扮,眸子逐漸變得濕潤。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我看看這個葯怎麼塗……”
陳白仔細看著說明,餘光忽然瞥見,秋秋好像在看他的手。
他陳小白也不是什麼記仇的人,偶然想起當初秋秋詐他的套路,清清嗓子,問道:
“我有這麼帥嗎,一直盯著我看。”
“才沒看你臉。”
“那你一直在看什麼?”
“我……”
林婉秋頓了一下,想起這是自己對陳白用過的套路,氣的想掐他……
夠不到。
“耳濡目染。”陳白又往後挪了挪,朝她微笑。
林婉秋抿了抿嘴,“……你是個記仇的混蛋。”
“這方麵咱倆就半斤八兩了。”
陳白說完,又壞笑著問:
“手好看嗎?”
林婉秋愣了下,緩緩別過臉,沒否認自己剛纔在看。
不過她跟這個腿控混蛋不一樣,她不是手控。
因為她對其他男生的手不感興趣,隻是從小偶爾看看陳白的。
見女孩不搭理他,陳白又自顧自說道:
“真小氣啊秋秋,你看我手我都是大大方方給你看,我剛剛看看你的腳你都要躲開。”
林婉秋沉默片刻,冷著臉道:
“可是我的腳,從小就隻有你一個男生看過。”
女孩頓了頓,又補充道:
“……腿也是。”
陳白手上的說明書差點沒拿住。
八十的和好進度,果然是另一種難度了。
思緒怎麼都平復不下來,隻好繼續背誦出師表,試圖轉移注意力。
兒女情長都是小道,男人怎麼能被這種東西阻攔腳步呢?
男兒目標應該是遠大的事業,是匡扶漢室。
先帝創業未半……
陳白目光不自覺移了移,瞥向林婉秋那白皙、又透著粉嫩的腳丫。
算了,復興漢室不差這一會兒。
陳白拿著膏藥,坐到女孩身旁,輕聲道:“我幫你塗吧。”
“!”
“你自己肯定不方便。”
“?”
見林婉秋呆在那不說話,陳白便伸手握住了女孩腳丫,手掌貼到了女孩腳心上,指尖觸碰到女孩粉嫩溫軟的腳趾,忍不住揉了揉。
林婉秋整個人忽然輕顫了一下。下意識想把腳縮回去……可是被陳白抓著,動不了。
陳白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
不得不說,秋秋麵板白,腳丫看著跟雪糕似的。
指甲裡透露著的些許粉色,在這抹雪白裡絕對算得上是點睛之筆了。
“……不是要塗藥?”身前傳來女孩冰冷的聲音。
陳白:“……”
對啊,我不是來塗藥的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剛纔看到一隻蚊子。”
女孩麵無表情的抬眸看他,“你撒手的時候,最好真的有。”
陳白把手撒開了。
女孩右手緊接著就追了上來。
“好、好了,秋秋!看在我幫你報仇的份上!”
陳白看了看自己腰間,齜牙咧嘴的揉了兩下。
“誰叫你這麼流氓。”女孩收回手,語氣平淡的嘀咕,“都沒跟你和好。”
才百分之八十就想摸她腳了……
等和好的時候,這混蛋不得無法無天……
女孩羞的咬了咬嘴唇,把腳縮回來,開始自己塗藥。
不管這混蛋到底是腿控還是足控,和好之前纔不給他碰……
陳白突然道:“說實話,看得我有點餓了。”
女孩呆了呆,氣得抬頭瞪他。
“你怎麼能這麼變態?!”
抬頭才發現,陳白頭頂一個大大的問號,把剛纔看的餐飲店傳單放到茶幾上,麵無表情的推過來。
肉蟹煲。
林婉秋低下頭不說話了。
良久後,女孩抹完葯,這才感覺臉頰不那麼燙了,淡淡問道:“你不出去吃?”
“不放心你。”
“……”林婉秋沒吭聲。
“你餓不餓?”陳白問。
“還好。”
陳白心裏盤算要不要拜託學姐回來的時候帶點吃的,又感覺以學姐的性格聽了會立刻回來,隻好作罷。
忽然發現林婉秋撐著柺杖站起來了。
“怎麼了?”陳白語氣疑惑。
“做飯。”林婉秋麵無表情,“你不是說餓?”
陳白嚇得連忙站起來,“別鬧別鬧。”
先不說他自己良心就過不去,要是讓老媽知道林婉秋撐著柺杖給他做飯,絕對得把他皮扒了。
林婉秋麵色平淡的看他,眼神似乎在說:不然怎麼辦?
“我做飯啊,我之前剛跟學姐學了怎麼煮麵。”
“你做的東西……”林婉秋很認真的在問:“能吃嗎?”
陳白突然有些心虛,“你在旁邊教我。”
女孩沉吟片刻,點了點下巴。
陳白剛把女孩扶到廚房,便聽女孩問道:
“你要做什麼?”
“麵,這個好學。”陳白認真道,之前跟大小姐學過,跟學姐也學過,如果林婉秋也教不會他……
那說明他在這方麵就真的是七竅通了六竅了。
“先放油。”
陳白照做,回頭看她,“然後呢?”
“肉還有蔥薑蒜……你切了嗎?”
“還沒。”
林婉秋輕嘆口氣,就要撐著柺杖過來,嚇得陳白連忙把她按住。
“會切到手。”女孩麵色平靜的說。
“看不起誰呢?”
林婉秋看著陳白手忙腳亂的樣子,一時無言。
跟她小時候想的一樣,這混蛋不適合待在廚房裏。
“放鹽。”林婉秋說。
陳白心說又是經典問題,“放多少?”
“用勺子前麵抓一點就可以。”
“這些?”
“嗯。”
秋秋教的是炸醬麵,他從小第二愛吃的東西。
雖然秋秋教的時候語氣平淡,話又少,有種淡淡的人機感,但好在指揮的很精確。
“沒想到你還挺會教人的。”
“是沈阿姨會教,我都是跟阿姨學的。”
陳白回憶片刻,“我記得你五?好早……”
林婉秋緩緩垂眸:
“因為……當初的林婉秋很傻。”
當初滿腦子都是以後要嫁給某個混蛋,又看某個混蛋很喜歡吃這些東西。
就總想著,自己以後也要做給他吃。
陳白又被濺出來的油嚇得往後躲了躲,認真道:
“我跟你說,我媽纔不會教。小時候因為你每天賴床,不過來吃早飯,我專門跟我媽學過一段時間,她都沒教會我。”
林婉秋怔怔的抬頭,看著他背影。
當初的林婉秋好像……
也不是那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