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邊才泛起魚肚白,山風裹著深秋的寒意,吹得穀口的木柵欄吱呀作響。
張承業天沒亮就起了床,把祖父留下的短劍仔仔細細別在腰間,又將母親準備的布包挎在肩上,包裡除了那幾塊曬乾的凝氣草和一小袋靈米,還多了兩雙劉氏連夜縫製的粗布鞋墊,說是山裡路難走,墊著不磨腳。
他推開石屋的門,劉氏站在門檻內,沒有跟出來,隻是扶著門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張承業回頭看了母親一眼,點了下頭,便轉身朝穀口走去,步子邁得穩,沒有猶豫。
穀口已經聚了十幾個人。
二長老張青樹站在最前頭,腰間掛著一把缺了口的鐵劍,手裡還攥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杖,杖頭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符文,勉強算是一件下品法器,能發出點火星子,對付低階妖獸還算管用。他身後站著張承功、張承柱,還有七八個練氣一、二層的子弟,個個背著乾糧和簡陋的武器,有拿柴刀的,有拿鐵叉的,還有兩個背著一捆麻繩編的網,說是能套妖獸。
人群中還有個生麵孔,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形壯實,比張承業高出大半個頭,濃眉大眼,嘴唇微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肩上扛著一把半人高的鐵鎚,鎚頭磨得鋥亮,看上去分量不輕。
“承業來了。”張青樹看見他,點了下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短劍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人齊了,我說幾句。”
他掃了一圈眾人,聲音壓得低,卻每個字都清楚:“這次進妖獸林,咱們不求多,能採到五十株凝氣草、三株百年靈草,再獵一兩隻赤眼狼換點靈石,就夠交這個月的貢糧。記住,保命第一,遇上狼群就跑,別逞能,別落單。”
他指了指那個扛鐵鎚的少年:“這是承嶽,你們有些人認得,前些年去了青陽城當鐵匠學徒,上月剛回來,鍊氣三層,是咱們這趟的主力。”
張承嶽沖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多照應”,便不再言語。
張承業看向張承嶽,想起這人,是嫡係子弟,小時候資質在族裡算好的,後來被送去青陽城學打鐵,說是能掙點靈石補貼家用,沒想到已經鍊氣三層了。他心裡暗自盤算,有張承嶽在,遇上赤眼狼也能多幾分把握。
“走吧。”張青樹一揮手,率先朝後山走去。
眾人魚貫跟上,沿著穀口那條踩出來的土路,穿過靈田邊的木柵欄,拐進了一條通往山上的羊腸小道。小道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草葉上掛著露水,不一會兒就把褲腿打濕了,黏糊糊地貼在腿上,涼颼颼的。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勢漸高,樹木也密了起來。青莽山脈西麓的這片林子,算不上多深,卻也有些年頭,樹大多是鬆柏和青岡,樹榦粗壯,枝葉遮天,把晨光擋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陰森森的,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聲音尖利,聽得人心裡發毛。
“都跟緊了,別走散。”張青樹放慢腳步,木杖在地上點著,眼睛四處打量,神情警惕,“這片林子外圍沒什麼大妖獸,但赤眼狼常來覓食,它們的鼻子靈,聞到生人味就會圍過來。”
張承業走在隊伍中間,眼睛也沒閑著,四處打量著林子裡的草木。他從小跟著母親在山腳採藥,認得不少靈草,雖說這片林子他來得不多,但一些常見的低階靈草長在哪兒,他心裡大概有數。
走了沒多久,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左側一棵老鬆樹根下的一叢綠色小草,壓低聲音道:“二長老,那兒有凝氣草,六七株,年份不長,但能換幾塊碎靈。”
張青樹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叢凝氣草,葉片肥厚,泛著淡淡的綠光,品質雖一般,但勝在數量不少。他點了點頭,示意張承功去采。
張承功貓著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扒開鬆針,連根帶土把凝氣草挖了出來,放進背後的竹簍裡,動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幹這活的。
“不錯,承業眼尖。”張青樹誇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張承業又發現了兩處凝氣草,還找到一株二十年份的清心花,能安神定氣,煉丹能用上,雖不值幾個錢,但勝在稀罕。張承嶽也發揮了他的作用,在一處灌木叢裡發現了一窩赤尾蜂,蜂巢能入葯,他用鐵鎚三兩下把灌木砸開,張承柱用麻布包著手,把蜂巢摘了下來,雖被蟄了兩下,腫了個包,卻也樂嗬嗬的。
臨近午時,隊伍已經深入林子四五裡,收穫不算多,卻也湊了二十來株凝氣草、一個蜂巢、幾株雜七雜八的低階靈草。張青樹找了個靠著溪水的空地,讓大家歇腳吃點乾糧。
“照這個速度,三天能湊夠五十株凝氣草,再找找百年靈草,獵隻赤眼狼,就能回去了。”張青樹坐在一塊石頭上,啃著幹硬的靈米餅,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張承業蹲在溪邊,捧了把水洗臉,涼意讓他精神一振。他看著溪水裡的倒影,自己瘦了不少,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睛卻亮,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
“承業,你在想啥?”張承功湊過來,手裡拿著一塊餅,分了一半給他。
“沒想啥。”張承業接過餅,咬了一口,嚼了嚼,“在想百年靈草會藏在哪兒。”
“那玩意兒可不好找。”張承功嘆了口氣,“我聽人說,百年靈草附近常有妖獸守著,咱們這實力,找到了也未必能拿到。”
“先找找看,實在不行就放棄,別硬來。”張承業說這話時,想起大長老說的“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心裡有了計較。
歇了半個時辰,隊伍繼續深入。林子越來越密,路也越來越難走,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踩到枯枝,哢嚓一聲脆響,在林子裡回蕩,嚇得眾人心驚肉跳。
走了沒多久,張承業突然停下腳步,擡手示意眾人別動。
“咋了?”張青樹壓低聲音問。
張承業沒答話,蹲下身子,指著地上的一串腳印。腳印有拳頭大小,深深陷在落葉裡,爪痕清晰,看方向是往林子深處去的。
“赤眼狼的腳印,不止一隻,至少三四隻,過去沒多久,腳印還是新的。”張承業擡起頭,麵色凝重。
張青樹蹲下來看了看,臉色也沉了下來。赤眼狼是群居妖獸,一階中品,速度極快,牙齒能咬碎骨頭,三四隻一起,他們這些人勉強能應付,但肯定會有傷亡。
“繞路。”張青樹當機立斷,“往東走,那邊有個斷崖,崖壁上有靈草,咱們去那兒碰碰運氣。”
隊伍改變方向,往東邊繞去。張承業走在最後,不時回頭看一眼赤眼狼腳印的方向,心裡總覺得不安,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走了約莫兩刻鐘,地勢突然陡峭起來,前方出現一麵十幾丈高的斷崖,崖壁上長滿了藤蔓和雜草,隱隱能看到幾株泛著微光的靈草。
“百年靈草!”張承柱眼尖,指著崖壁上一株開著小白花的靈草,聲音都變了調,“那是白玉靈花,能換十塊下品靈石!”
眾人都激動起來,十塊下品靈石,夠張家交兩個月的貢糧了!可興奮勁兒沒過,就發現一個問題——白玉靈花長在崖壁半腰,離地七八丈,上不去。
“我來。”張承嶽把鐵鎚往地上一放,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我攀上去,你們在下麵接著。”
“小心點。”張青樹從懷裡掏出一根麻繩,遞給張承嶽,“係在腰上,我們拽著,萬一踩空了能拉住。”
張承嶽接過麻繩,在腰間繫了個死結,又檢查了一遍,才手腳並用地攀上崖壁。他力氣大,手指摳著石縫,腳踩著凸起的岩石,穩穩地往上爬,不一會兒就爬到了白玉靈花旁邊。
“夠著了!”張承嶽一手摳著石縫,一手去摘靈草,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傷到根莖。
就在這時,崖壁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塊石頭從上麵滾了下來,擦著張承嶽的肩膀砸在地上,砰的一聲,砸出個坑。
“上麵有東西!”張承業猛地擡頭,看見崖壁頂上探出兩個綠油油的腦袋,是赤眼狼!
不止兩隻,緊接著又探出兩個,四隻赤眼狼站在崖頂,綠幽幽的眼睛盯著崖壁上的張承嶽,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承嶽快下來!”張青樹大喊。
話音未落,一隻赤眼狼縱身一躍,從崖頂跳了下來,直奔張承嶽撲去。赤眼狼體型如小牛犢,皮毛灰黃,一雙眼睛血紅,獠牙外翻,前爪鋒利如刀。
張承嶽來不及摘靈草了,一手鬆開石縫,身子往下一墜,堪堪躲過赤眼狼的撲擊。赤眼狼撲了個空,前爪在崖壁上劃出一道道白印,身子往下滑了幾尺,又用爪子摳住石縫,穩住身形,齜著牙朝張承嶽低吼。
“拽繩子!”張青樹大喊,和幾個子弟一起拽麻繩,想把張承嶽拉下來。
可張承嶽太重,加上麻繩勒得緊,一時半會兒拉不下來。這時,崖頂上另外三隻赤眼狼也跳了下來,一隻接一隻,穩穩地落在崖壁上,朝張承嶽逼近。
“不行,這樣下去承嶽要出事!”張承業急得額頭冒汗,他拔出腰間的短劍,沖張青樹喊道,“二長老,你們繼續拉,我去引開它們!”
“你瘋了!”張青樹一把拽住他,“你才鍊氣一層,上去就是送死!”
“我有辦法!”張承業掙開張青樹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幹餅,掰成幾塊,往斷崖左側扔去。餅塊落在崖壁上的石縫裡,散發出靈米的香氣。
兩隻赤眼狼聞到香味,遲疑了一下,轉頭朝冰塊爬去。張承業又掏出幾塊凝氣草,往更遠的地方扔,這回三隻赤眼狼都動了,順著崖壁爬過去搶食,隻剩下一隻還盯著張承嶽。
“承嶽,快下來!”張承業大喊。
張承嶽趁這機會,雙手鬆開石縫,整個人順著麻繩滑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被張承柱扶住。張青樹幾人趕緊把麻繩收回來,拽著張承嶽就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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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隻搶食的赤眼狼發現上了當,轉過身來,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吼聲,和剩下的那隻一起,從崖壁上跳下來,落在地上,呈扇形朝眾人逼近。
四隻赤眼狼,綠幽幽的眼睛裡滿是兇光,獠牙外翻,前爪刨著地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背靠背,別分散!”張青樹舉起木杖,杖頭的符文亮起微光,隨時準備發出火星。張承嶽撿起鐵鎚,擋在最前麵,額頭上青筋暴起。其他子弟也紛紛舉起武器,有人手在抖,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張承業握緊短劍,手心全是汗。他知道,硬拚肯定不行,他們這些人,能活著回去一半就不錯了。得想辦法跑。
他快速打量四周,發現右側有一條窄溝,溝裡全是落葉,不知通向哪裡。他壓低聲音對張青樹說:“二長老,右邊有條溝,咱們往那邊撤,溝窄,狼鑽不進來。”
張青樹瞥了一眼,微微點頭,低聲道:“我數到三,所有人往右邊溝裡跑,別回頭。”
“一。”
赤眼狼往前逼近了一步,齜著牙,口水滴答往下掉。
“二。”
領頭的赤眼狼弓起身子,前爪刨地,準備撲擊。
“三!跑!”
張青樹猛地揮動木杖,杖頭噴出一團火星,打在領頭赤眼狼的臉上,燙得它慘叫一聲,往後退了幾步。眾人趁這機會,拚命往右邊溝裡跑。
張承業跑在最後,身後傳來赤眼狼的咆哮和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一頭紮進窄溝,溝口隻有兩尺寬,勉強能容一人通過,他側著身子往裡擠,背上的布包被樹枝刮破,靈米撒了一地。
一隻赤眼狼追到溝口,試圖往裡鑽,卻被卡住了,憤怒地咆哮著,前爪亂抓,抓得溝口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另外幾隻赤眼狼也追了過來,圍在溝口,卻進不來,隻能在外麵乾嚎。
眾人連滾帶爬地往裡跑,跑了十幾丈遠,溝漸漸寬了些,能直起身子了。張青樹讓大家停下,喘口氣,清點人數。
“都在,沒人落下。”張承柱喘著粗氣,臉色煞白,“承嶽你沒事吧?”
張承嶽靠在溝壁上,肩膀上有兩道血痕,是被赤眼狼爪子劃的,皮肉翻卷,鮮血直流,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硬撐著沒叫出聲。
“止血草,誰帶了止血草?”張承業蹲下來,檢視張承嶽的傷口,傷口不淺,再深一點就見骨頭了。
“我有。”一個叫張承林的子弟從懷裡掏出幾株草藥,遞了過來。
張承業接過草藥,放在嘴裡嚼爛,敷在張承嶽的傷口上,又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條布,緊緊包紮住。張承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咬著牙沒吭聲。
“行了,先歇會兒,等狼走了再想辦法出去。”張青樹靠著溝壁坐下,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看著張承業,眼中滿是複雜,“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機靈,承嶽這條命就交代了。”
張承業搖搖頭,沒說話,心裡卻在盤算。白玉靈花沒摘到,凝氣草也就二十來株,還不夠貢糧的三成。赤眼狼堵在外麵,能不能活著回去都兩說。
“二長老,咱們現在咋辦?”張承柱問,聲音裡帶著哭腔,“狼還在外麵,咱們出不去,乾糧也不多。”
“等。”張青樹嘆了口氣,“等到天黑,狼走了,咱們再出去。”
張承業靠著溝壁坐下,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轉著。不能就這麼空手回去,家族還等著這批資源交貢糧,要是湊不夠,王家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睜開眼睛,看向溝底深處,裡麵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裡。他站起來,沿著溝往裡走了幾步,發現溝越走越寬,空氣裡還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隱約能聽到流水聲。
“二長老,這溝可能通到別處。”張承業回頭說,“我去探探路,你們在這兒等著。”
“我跟你去。”張承嶽掙紮著要站起來,被張承業按住。
“你傷著呢,別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張承業握緊短劍,一個人往溝深處走去。溝越來越寬,漸漸能容兩人並排走了,腳下的泥土也變成了碎石,濕漉漉的,滑得要命。他摸著溝壁往前走,走了約莫百來步,眼前突然一亮,溝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溶洞,洞頂有個裂縫,透進來幾縷光線。
溶洞中央有一汪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水潭邊長著一叢靈草,葉片翠綠,泛著淡淡的熒光,靈氣濃鬱得讓人渾身舒坦。
張承業蹲下來細看,心臟猛地一跳——這是聚靈草!而且是上了年份的聚靈草,少說也有五十年!聚靈草能聚集天地靈氣,是佈置聚靈陣的核心材料,一株就能賣五十塊下品靈石!
他數了數,整整七株!
他強忍住激動,又往溶洞深處看了看,發現洞壁上還長著幾株凝氣草和一朵靈氣氤氳的靈芝,靈芝有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年份少說也有百年。
發了。這回真的發了。
張承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沒發現妖獸的蹤跡,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來,用短劍把聚靈草連根帶土挖出來,放進布包裡,又把靈芝和凝氣草也摘了,動作輕得像在捧寶貝。
等他回到溝裡時,張青樹等人正焦急地等著。
“找到了!”張承業把布包開啟,露出裡麵的靈草,聲音壓得極低,“聚靈草七株,百年靈芝一朵,還有十幾株凝氣草。”
所有人都呆住了,張青樹的手都在抖,他哆嗦著拿起一株聚靈草,仔細看了看,眼眶一下子紅了。
“老天爺……老天爺開眼了!”他聲音沙啞,幾乎說不出話,“這些靈草,夠咱們張家交一年的貢糧!還能買幾件法器,給子弟們修鍊!”
張承柱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出來,不知是嚇的還是激動的。張承嶽靠著溝壁,咧著嘴笑,肩膀上的傷也不覺得疼了。
“別聲張。”張青樹很快冷靜下來,把靈草仔細收好,看著眾人,麵色嚴肅,“這些靈草的事,回去之後誰也不準往外說,尤其是王家那邊,要是知道了,咱們張家就真的完了。”
眾人紛紛點頭,麵色凝重。
“等天黑,咱們從溝的另一頭出去,繞遠路回穀。”張青樹站起身,看向張承業,眼中滿是欣慰,“承業,你是張家的福星。”
張承業搖搖頭,把短劍插回腰間,輕聲道:“是先祖保佑。”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什麼福星,也不是先祖保佑,是這些年跟著母親在山裡採藥積累的經驗,是時刻觀察周圍環境的習慣,是遇到危險時冷靜思考的本能。
沒有金手指,沒有逆天機緣,隻有踏踏實實的積累和歷練。
可這,也足夠了。
傍晚時分,溝外的赤眼狼終於散去。眾人從溝的另一頭爬出來,繞過斷崖,沿著一條偏僻的山路往回走。等回到張家穀地時,天已經黑透了,穀口的木柵欄上掛著一盞油燈,燈火昏黃,照著劉氏和幾個族中婦人的臉。
“回來了!回來了!”有人喊了一聲,穀口頓時熱鬧起來。
劉氏衝上來,一把抱住張承業,上下打量,看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大長老張青山拄著柺杖迎上來,看到張青樹臉上的表情,心裡就有了數。等張青樹把靈草給他看了,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深深吸了口氣,聲音顫抖著說了句:“張氏列祖列宗保佑。”
那天夜裡,張家的祖祠裡燈火通明,大長老帶著所有族人,對著歷代先祖的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張承業跪在人群裡,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闆,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家族的第一桶金,有了。
可他也清楚,這隻是開始。王家不會善罷甘休,修真界的弱肉強食也不會改變。張家要想真正站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得靠他們這些子弟,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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