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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鋒以意識內視丹田,隻見那青蓮子吞噬晶石後,竟褪去了原先頑石般的沉黯,通體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散發出蓬勃生機,彷彿從沉睡中真正甦醒了過來。
就在這一瞬,青蓮子忽生感應,將他的意識倏地捲入其中。
眼前景象驟變,淩鋒已置身於一片灰濛濛的廣袤空間裡,約莫有一個足球場大小。那滴自晶石中取出的乳白色靈髓,正靜靜懸浮在空間中央。
“這莫非是青蓮子吸納晶石後,自行開辟出的空間?”淩鋒心中驚疑交加,“若能將外物存入此處,豈不是方便至極?”
心念方動,他想起自已的兵刃流風槍。下一刻,那杆長槍便赫然顯現在這片灰濛空間之中。
淩鋒先是一怔,隨即禁不住放聲大笑。可笑聲未落,他卻留意到,青蓮子表麵的光華,似乎隨之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分。
淩鋒明白了:原來動用這空間須消耗蓮子本源,也罷,非必要時不動用便是。這代價,眼下看來,尚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這時,淩鋒心中閃過一念:我該如何出去?該不會就此被困在這青蓮空間裡吧?
這念頭剛起,他便察覺自已的意識已悄然迴歸身體,那份擔憂也隨之消散。
淩鋒目光落回那汪靈泉,暗自思忖:這靈泉又該如何利用纔好?
腦海裡閃過一念:想到前世的牛奶浴,自已何不試試這靈泉浴?
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太浪費了,還是節約點好。
“浪費什麼?”他在心裡囂張地頂了回去,“老子如今有這個資本,怎麼著?不行嗎?不行你打我呀!”
那副小人得誌、欠揍的模樣,幾乎能透過思緒浮現出來,讓人看了就想給他一拳。淩鋒自已清楚,這正是前世曆經廝殺後,為了調節緊繃神經而養成的一種心理習慣。
用這種看似荒唐的囂張,來沖淡內心積壓的陰鬱與沉重,正是他調節心緒、釋放壓力的獨有方式。
淩鋒在靈泉旁的石麵上,用流風槍鑿出一大一小兩個石坑,引靈泉水注滿。心念微動,便從青蓮子空間中取出那滴靈髓,分作兩半,各自投入坑中。
“小傢夥,見者有份。”他邊說邊將背上的金鵬蛋輕輕放入較小的那個石坑。
接著,他利落地褪去衣衫,踏入較大的石坑,將自已浸入那氤氳著濃鬱靈氣的泉水中。
隻見泉水中的靈氣透過毛孔滲入體內,靈髓之力則流轉周身,悄然修複著他沉積的暗傷,彌補丹田被廢、筋骨受損所流失的本源。體表麵板在靈氣反覆淬鍊下,那層鐵灰色的光澤開始蛻變,先化為沉凝厚重的銅色,繼而銅色加深,最終竟鍍上了一層璀璨的淡金色。
待最後一絲雜質隨汗排出,淩鋒握緊拳頭,肌膚下隱隱流動著淡金光澤。這一次靈泉浴,竟讓他一舉跨越鐵皮境,不僅銅皮境徹底穩固,更突破到了傳說中的金皮境!
淩鋒心中大喜。煉皮境至此真正圓滿。機不可失,他當即引導靈氣繼續淬鍊全身肌肉。
刹那間,如同萬蟻噬心般的麻癢與刺痛漫遍周身。淩鋒咬緊牙關,深知這是易筋鍛骨必經之苦。時間在劇痛中流逝,就在他幾近極限時,肌肉中的雜質與淤血終於被儘數排出,周身一輕,如卸重負。
煉肉境,成。
這一次突破,不僅實力大漲,更為往後的修煉鑄下了堅實根基。
就在這時,他彷彿聽見蛋殼破碎的輕響。轉頭望去,隻見那金鵬蛋殼表麵陰陽二氣流轉不休,黑、白、金三色光芒驟然迸發。
“哢嚓”一聲,蛋殼裂為兩半。
一隻雙色交織的幼鵬自殼中探首而出,左翼熾烈如熔金,流淌著烈日般的光澤;右翼深沉似墨玉,彷彿擷取了一段玄夜。它雙目睜開,陰陽二氣自眸中射出,於虛空中交織盤旋,漸漸凝成一道緩緩旋轉的太極圖紋,道韻隱現。
當幼鵬將蛋殼儘數吞食後,周身氣息驟然一振,竟是甫一出生,便已是異獸之軀!其血脈顯然已發生變異,潛力深不可測。
淩鋒還未及反應,那小鵬已化作一道殘影,輕巧落在他頭頂,親昵地以喙輕啄他的髮絲,喉間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宛如在與他撒嬌示好。
淩鋒看得滿心歡喜,將它托在掌心,輕撫那光澤流轉的羽毛,笑道:“總得給你取個名字,叫小黑?不像。小白?”幼鵬歪著頭,晃了晃腦袋,顯然不滿意。
淩鋒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那就叫‘扶搖’吧。願你能扶搖而上九萬裡,乘風而起,縱橫天地,自在逍遙,無拘無束。”
幼鵬聽罷,眼睛微微眯起,喉間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雙翼輕輕拍了拍,彷彿對這個名字十分喜歡。
這時,扶搖叫了一聲,表示餓了。不說還好,這一提,淩鋒自已也覺腹中空空。他便去洞外拾了些乾柴,用石塊壘成簡易的灶,架上蛇肉,又舀了靈泉水注入其中。
不久,肉香四溢。蛇肉已熟,淩鋒將其分成兩半,拿起一半嚐了一口,肉質鮮美滑嫩,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暖流隨之散入四肢百骸。他從未嘗過如此美味,餘韻在舌尖流轉,令人回味無窮。
“看來這靈泉水,真是個好東西。”他邊吃邊想。若讓外人知曉他竟奢侈到用靈泉煮肉,怕不是要氣得捶胸頓足、恨不得宰了他,靈泉水集天地日月之精華,有洗精伐髓、夯實根基之奇效,像他這般“浪費”,簡直是暴殄天物。
而一旁的扶搖早已埋頭大快朵頤,吃相比他還急,顯然對這靈泉燉肉滿意極了。
就在這時,淩鋒感到腹中騰起一股精純的能量,迅速被丹田內的青蓮子吸收。蓮子的生機隨之微漲,先前開辟空間所耗的本源似被補回少許。緊接著,一股更為精純、卻帶著沛然霸道的能量自蓮子反哺而出,衝入四肢百骸!
刹那間,他隻覺得渾身經脈如被撕裂,血液奔流如沸,那股無處宣泄的精力在體內橫衝直撞。淩鋒霍然起身,一把抄起流風槍,就在這山洞之中,藉著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力量,狂舞起槍法來。
槍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道道殘影與激盪的靈氣交織,將滿身奔湧的精力與前世的廝殺感悟,儘數傾注於槍尖。某一瞬,槍身陡然一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凜冽意境自槍鋒透出——
槍鋒撕裂空氣,發出龍吟般的尖嘯,道道殘影與激盪的靈氣如漩渦般纏繞,將滿身沸騰的精力與前生浴血搏殺的感悟,儘數貫入槍尖——
刹那間,一種玄而又玄的明悟湧上心頭。
槍意,成了。
寒光乍現,轟然巨響!
前方石壁應聲坍塌,亂石崩雲,塵煙沖天。
然而塵煙未散,淩鋒持槍的手卻驀然一頓。
一股冰冷的危機感驟然攥緊淩鋒的心臟。
彷彿有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被方纔那一槍的震盪,給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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