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凡心已定，不願歸天
天際再度鋪開鎏金祥雲，仙樂縹緲回蕩，比上一回更為隆重的仙界儀仗降臨在攝政王府上空。天帝得知玄清上神真身現世，唯恐封印徹底崩裂，又怕上神滯留凡塵不願歸位，當即派遣了仙域中地位最尊的紫微大帝親赴凡塵，攜萬仙誠意，務必迎回上神。
金光落定，紫微大帝率十二位金仙、三十六位仙官齊齊現身，祥雲覆頂，仙氣浩蕩，整個京城的百姓都遠遠望見天際異象，紛紛跪地焚香叩拜，不敢仰視。
王府庭院之中，瀾曦正靜坐在軟榻上，指尖凝著一縷清氣，靜靜調養神元，為三日後奔赴萬鬼窟做準備。蕭玦陪在她身側，親手為她烹煮清茶，動作溫柔細緻，全然不在意頭頂降臨的仙界威儀。
仙使降臨的威壓席捲而來，府中下人早已跪伏一地，連清瀾閣影衛都屏息凝神，垂首待命。唯有蕭玦，依舊穩穩握著瀾曦的手，神色平靜，無驚無懼，彷彿九天眾神降臨，也不及眼前一盞清茶重要。
紫微大帝緩步走入庭院，這位在仙域中一言九鼎、統禦諸天星鬥的至尊，在見到瀾曦的那一刻，立刻收斂周身所有仙氣，躬身行最隆重的神祇大禮，態度恭敬至極。
“仙域紫微，參見玄清上神。萬仙托我致意，上神墜落凡塵萬載，仙域上下日夜牽掛，望眼欲穿，隻求上神早日歸位，重掌混沌結界。”
他身後一眾仙官也齊齊跪拜，高聲齊頌：
“恭請上神歸天！”
聲浪帶著仙氣震蕩，整個庭院的花木都微微低垂，彷彿也在俯首聽命。
瀾曦緩緩抬眸，清眸平靜無波，既無久別歸鄉的欣喜，也無對仙域的眷戀，隻是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卻沉穩：
“本尊知道了。”
紫微大帝直起身，神色懇切而凝重：
“上神，萬鬼窟封印裂痕日益擴大，遠古妖魔日夜衝撞，凡間修士無力抵擋，仙域眾神雖有心相助，卻無執掌混沌封印之權。唯有上神回歸九天，調動本源神位之力，才能徹底重鑄封印，永絕後患。”
“天帝已下令清掃上神神殿，重鑄混沌法座，萬仙列隊恭候，隻待上神一步登天，重歸神位。”
他頓了頓，目光微不可查地掃過一旁的蕭玦，語氣放得更為委婉：
“上神乃混沌本源之神，凡塵不過是短暫棲身之地，煙火人間、凡俗情愛，不過過眼雲煙。壽元不過百年，王權不過一世，怎比得上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這話雖委婉，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凡塵羈絆，不值得上神捨棄仙域至尊之位。
蕭玦握著瀾曦的手微微一緊，卻沒有開口，隻是安靜地看著她。他記得自己說過，無論她選擇什麼，他都支援。
可心底深處，依舊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忐忑。
那是九天仙域，是她真正的故鄉，是她萬載榮光所在。
他隻是個凡人，憑什麼留住一位至高無上的神祇？
瀾曦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微緊力道，側眸看了一眼身側的蕭玦，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底泛起隻有對著他才會流露的暖意。
她緩緩站起身，周身沒有釋放半分威壓，卻自有一股淩駕於眾神之上的氣度。她望向紫微大帝，聲音清晰、堅定、不容置喙，一字一句，宣告了自己的心意。
“本尊今日，便把話說清楚。”
“凡心已定，不願歸天。”
一語落下，全場死寂。
紫微大帝臉色一變，一眾仙官更是驚愕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玄清上神……不願回仙域？
“上神！”紫微大帝急步上前，語氣急切，“萬萬不可！混沌封印非您不可，仙域法座不可久空，您乃是三界定海神針，怎能滯留凡塵，荒廢神位？！”
“荒廢？”瀾曦淡淡挑眉，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本尊鎮守混沌萬載，看夠了仙域冰冷，聽夠了萬仙頌歌，那些於我而言，遠不及凡塵一茶一飯、一朝一夕來得心安。”
她抬手，輕輕握住蕭玦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目光坦然地望向一眾仙使，沒有半分遮掩，沒有半分猶豫。
“本尊在凡塵，尋到了比神位、比長生、比三界權柄更重要的東西。”
“本尊嫁為人妻，居於王府，有愛人相守，有煙火可依，這方凡塵，便是本尊往後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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