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不懼她是神，隻懼她離開
仙力日漸恢復的日子裡，瀾曦身上那股屬於上神的清冷與威嚴，已不再需要刻意流露，便自然而然地浸在眉眼之間。有時她靜坐窗前，指尖輕繞一縷清氣，眸光望向天際，那份高渺出塵的氣質，連陽光都似要避讓三分。
府中下人越發敬畏，暗處影衛俯首帖耳，連偶爾入宮麵見太後，滿殿嬪妃貴女皆不敢抬頭直視，隻覺眼前之人是九天仙子，神聖不可近。
可這份日益明顯的神性，落在蕭玦眼中，卻成了一根細細的刺，輕輕紮在心底，不疼，卻時時讓他不安。
他不懼她威壓蓋世，不懼她神通廣大，不懼她是高高在上的玄清上神。
他隻懼——她會離開。
這晚夜色微涼，紅燭高燃。
瀾曦坐在鏡前卸妝，長發如瀑垂落，側臉線條清冷柔和。蕭玦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頸窩，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仙氣，懷抱卻比平日更緊了幾分。
連日來的不安，在這一刻再也藏不住。
鏡中映出兩人相依的身影，一人仙氣凜然，一人貴氣逼人，看似天造地設，卻隔著一道萬古難越的仙凡鴻溝。
瀾曦從鏡中看向他，見他眉宇間藏著一絲她熟悉的沉鬱，便停下手中動作，反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聲音溫柔清淺：
“怎麼了？今日入宮，可是有煩心事？”
蕭玦搖搖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頸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忐忑：
“沒有。隻是……看著你，忽然有些怕。”
瀾曦微怔，轉過身，抬頭望著他深邃的眼眸：
“怕什麼？怕我神力外泄，嚇到旁人？還是怕我力量太強，你壓不住？”
她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笑意，想逗他安心。
可蕭玦卻沒有笑，隻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
“我不怕你是神。”
他目光認真而滾燙，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不懼你威壓九天，不懼你長生不老，不懼你我壽元有別，更不懼你我身份雲泥之差。”
“你是上神也好，是凡人也罷，你都是瀾曦，都是我明媒正娶、傾盡天下也要守護的妻。
我什麼都不怕，唯獨怕你離開。”
一語落下，瀾曦的心猛地一頓。
眼底的笑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的動容。
她看著眼前這個權傾天下、鐵血冷硬的男人，此刻在她麵前，卻像個怕失去心愛之物的孩子，眼底藏著深深的不安與惶恐。
他怕的從不是她的神性，
而是——她會丟下他，重返九天。
蕭玦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一般：
“你的仙力在恢復，記憶也在慢慢完整。
你是玄清上神，本就屬於九天，那裡有你的法則，你的疆域，你的萬載榮光。
而凡塵，不過是你跌落時的暫居之地。”
“我時常在想，若有一天，仙域再來召你回去，若有一天，你厭倦了凡塵煙火，想要重返仙域……
我該怎麼辦。”
他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目光虔誠而卑微，那是攝政王從未有過的姿態。
“瀾曦，我對你說過，我可以為你與天下為敵，與仙域為敵，可我不能強迫你留下。”
“你是自由的，你是至高無上的，你不屬於任何人，更不屬於我這小小的凡俗王府。”
紅燭跳躍，映得他眼底微光閃爍，藏著最深的深情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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