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冷上神，亦動凡心
夜色漸深，王府庭院裡懸起的琉璃燈散出柔和光暈，將海棠花枝映得朦朧如夢。瀾曦靠在蕭玦懷裡，淚痕已乾，長睫輕垂，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微紅。白日裡那番剖心般的告白，仍在她心湖間反覆回蕩，久久不曾平息。
她是玄清上神，生於混沌之初，執掌無界法則，萬古歲月裡，獨來獨往，清冷孤高。
仙域眾神敬她、畏她、仰她，卻從無人敢靠近她；三界生靈拜她、奉她、頌她，卻從無人真正懂她。她見過星辰崩塌，見過仙魔大戰，見過凡界王朝更迭，見過生老病死、愛恨別離……於她而言，一切皆是雲煙，一切皆為定數，無喜、無悲、無牽掛、無執念。
千年萬年，她的心，如萬古寒冰，如寂寂長空，從無波瀾。
可此刻，被蕭玦穩穩抱在懷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真實的溫度，瀾曦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她這顆淡漠了萬古的上神之心，動了。
動了凡心，動了執念，動了牽掛，動了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最柔軟的情。
蕭玦察覺到懷中人的安靜，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放得極輕，怕驚擾了她：“怎麼不說話？可是累了？”
瀾曦緩緩抬眸，琉璃般的眼眸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不再是往日那般清冷疏離，而是盛滿了連她自己都難以言說的柔意。她輕輕搖頭，指尖緩緩抬起，撫上蕭玦輪廓分明的側臉，指尖微涼，觸感卻無比真實。
“蕭玦。”她輕聲喚他。
“我在。”他立刻應聲，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你知道嗎，”瀾曦的聲音很輕，像夜風拂過花瓣，帶著一絲縹緲，又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有‘牽掛’二字。”
蕭玦眸色微柔，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在混沌之中獨居萬古，仙域於我而言，不過是一處歇腳之地；三界眾生於我而言，不過是天道運轉的塵埃；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場又一場過眼雲煙。”
“我沒有親人，沒有故友，沒有軟肋，沒有牽掛。”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清冷到底，孤寂到底，直到天地重歸混沌。”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眉骨，眼底泛起一層極淺的水光：
“直到我墜落凡塵，落在你懷裡。”
“初見你時，我重傷瀕死，仙元潰散，連睜眼都費力。可你抱起我的那一刻，我沒有感到危險，沒有感到排斥，隻覺得……很安穩。”
“那時我還不懂，那是什麼感覺。”
“後來，你為我療傷，為我守夜，為我推掉所有煩擾，為我棄盡繁華宴飲；北狄來犯，你為我動怒；江湖暗湧，你為我憂心；仙域降臨，你擋在我身前，哪怕明知不敵九天神威，也不肯退後半步。”
“我看著你為我忙碌，為我溫柔，為我緊張，為我失態……我這顆沉寂了萬古的心，便一點點，開始有了溫度。”
蕭玦聽得心頭滾燙，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瀾曦……”
“我開始在意你。”瀾曦繼續輕聲說，每一個字，都是她從未對人言說過的心聲，“你去皇宮，我會等你；你去邊關，我會念你；你受傷，我會慌；你皺眉，我會不安；你看著我笑，我會覺得，整個凡塵，都亮了。”
“我曾以為，凡人生老病死，不過一瞬，不值得留戀。
可我現在怕了。
我怕你老去，怕你離開，怕你有一日不在我身邊，怕這方小院，再沒有你的身影。”
這是玄清上神，第一次承認自己的“怕”。
她不怕天道懲罰，不怕仙域威壓，不怕混沌傾覆，卻怕眼前這個凡人，離她而去。
“我是上神，可我現在，隻想做一個能陪你看花、陪你喝茶、陪你靜坐、陪你終老的普通人。”
瀾曦望著他，眸中清光流轉，帶著一絲動容，帶著一絲依賴，帶著一絲屬於凡人纔有的柔軟眷戀：
“蕭玦，我活了萬古，淡漠了千年，第一次，對一個凡人生出牽掛。”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