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妃失蹤，王府大亂
而此時的攝政王府的天，塌了。
往日裡規製森嚴、連腳步聲都要放輕的府邸，此刻徹底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之中。寒風卷過庭院，捲起地上的碎葉，也卷著滿府上下魂飛魄散的氣息。下人們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步履踉蹌，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隻敢埋著頭，在各個院落之間瘋跑搜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主院偏閣之外，管家福全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在原地一圈又一圈地打轉。
他今年已是花甲之年，自蕭玦年少時便跟在身邊，見過王爺沙場喋血，見過他朝堂威壓，見過他怒斬奸臣，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絕望惶恐。他平日裡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早已散亂，幾縷花白的頭髮被冷汗黏在布滿皺紋的額角，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雙眼布滿血絲，像是要隨時爆裂開來。
他一把揪住迎麵跑來的侍衛統領，雙手用力得指節發白，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低吼：
“人呢？！姑娘人到底去哪了？！王爺臨走前是怎麼吩咐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這麼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沒了？！”
侍衛統領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福全麵前，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福管家，屬下該死！屬下們一刻都不曾鬆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真的沒有看到姑娘走出院門，院牆上下也查了數遍，沒有任何攀爬翻越的痕跡，就……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憑空消失？！”
福全渾身一震，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老奴真是罪該萬死！”他老淚縱橫，膝蓋一彎也跟著跪倒在地，對著偏閣的方向連連磕頭，“王爺將心尖上的人交到老奴手裡，老奴竟然看丟了！若是姑娘有半分閃失，別說老奴的命，整個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命，都不夠賠的！”
整個大靖王朝，誰不知道，那位住在偏閣之中、清冷絕塵的女子，是攝政王蕭玦的逆鱗，是他捧在掌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的至寶。
自瀾曦入府，蕭玦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朝會，回絕了所有王公貴族的宴請，連邊關急報都要帶回府中處理，隻為多陪在她身邊片刻。他下令，整座王府，任何人不得靠近偏閣十步之內，不得高聲喧嘩，不得用任何俗事驚擾於她。
下人們都心照不宣——那位姑娘，不是王府的貴客，是王爺拿命護著的人。
可現在，這個人，在守衛最嚴密的攝政王府，不見了。
“還愣著幹什麼！搜啊！”
福全猛地爬起來，對著滿院跪伏的下人與侍衛嘶吼，聲音嘶啞得快要破裂，“掘地三尺也要把姑娘找出來！假山、石洞、庫房、柴房、馬廄、荷塘、後花園、角門……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縫隙，都給我翻一遍！”
“就算把王府拆了，也要把人找到！”
“是！”
眾人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四散開來。
丫鬟們顫抖著手衝進偏閣，掀開床幔，拉開衣櫃，翻遍箱籠角落，指尖都在發抖；侍衛們手持兵器，將院牆根、迴廊、竹林、花叢一一排查，連一片落葉、一塊石頭都不肯放過；後廚的廚子、雜役也放下手中活計，惶恐地跟著四處張望，整座府邸人心惶惶，如同末日降臨。
“找到了嗎？！”
“沒有！這邊空的！”
“後院也沒有！”
“庫房、暗格、密室全都查過了，沒人！”
一聲接著一聲的回報，像一把把重鎚，狠狠砸在福全的心上。
他踉蹌著走進偏閣。
屋內一切如常。
窗扉半開，熏爐裡還飄著淡淡的清雅香氣，窗邊的軟墊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餘溫，一切都維持著瀾曦離開時的模樣，安靜得彷彿她隻是暫時起身，下一秒就會回來。
可屋內，空空蕩蕩，再也沒有那道素衣清冷的身影。
福全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過那方軟墊，指尖一片冰涼。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王爺一旦回府，看到這番景象，他們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福全絕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之際，府門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到令人窒息的馬蹄聲，伴隨著親衛肅穆又惶恐到極點的通傳，如同驚雷一般，在半空之中轟然炸開：
“王爺回府——！”
一聲落下，滿府死寂。
所有正在搜尋的人瞬間僵在原地，臉色齊刷刷變得慘白，一個個“噗通噗通”跪倒在地，腦袋死死貼著地麵，渾身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福全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偏閣門口，花白的頭顱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冷汗如雨，死神的陰影，已然懸在頭頂。
一股凜冽如寒冬暴雪的寒氣，從府門外席捲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近乎凍結。
玄色錦袍翻飛，墨發高束，身姿挺拔如鬆，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威壓，蕭玦大步踏入府中。
他入宮不過一個時辰，一顆心卻始終懸在半空，坐立不安，心神不寧，眼皮狂跳，總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太後的絮叨、朝臣的奏報，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草草敲定邊境糧草之事，便立刻翻身上馬，馬不停蹄地趕回王府，隻想第一時間回到瀾曦身邊。
可入目所見，不是往日的靜謐安寧，而是滿院跪伏、瑟瑟發抖的下人，是主院偏閣那道敞開卻死寂無聲的門。
蕭玦腳步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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