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兔形包子，引動圍觀
瀾曦的目光，直直落在最上層那籠剛掀開的蒸籠上。
白霧繚繞之中，一個個雪白圓潤的包子靜靜臥在籠布上，其中最惹眼的，便是那一個個捏成小兔形狀的點心。
通體雪白細膩，麵糰被巧手捏出圓圓的腦袋、短短的耳朵，鼻尖點著一點淡淡的紅，圓滾滾、胖乎乎，憨態可掬，乖巧得讓人捨不得觸碰。
陽光透過薄霧灑在上麵，雪白的麵皮泛著溫潤的柔光，模樣精緻又可愛，與她清冷眸中所見的一切凡俗之物，都截然不同。
瀾曦眸底，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一絲直白的好奇。
她見過九天仙宮之中千萬種奇花異草，見過上古靈園裡無數仙果奇珍，卻從未見過，凡人間竟能將食物，做成這般小巧可愛、栩栩如生的模樣。
那一隻隻雪白的小兔，安安靜靜地臥在蒸籠裡，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攫住了她的目光。
腳步不受控製地，緩緩走了過去。
包子鋪前本就圍著不少買早點的百姓，有牽著孩童的婦人，有趕路的書生，有做工的漢子，見突然走來這樣一位容貌絕世、氣質清冷的女子，皆是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紛紛側目。
一時間，鋪前的喧鬧都輕了幾分。
瀾曦卻恍若未覺，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蒸籠裡那一個個憨態可掬的兔形包子上。
她微微垂眸，琉璃般清澈的眸子靜靜凝視著那些雪白小兔，長睫輕垂，遮住眸中細微的情緒，隻餘下一片不染塵埃的清冷與懵懂。
溫熱的蒸汽撲在她臉頰上，帶著淡淡的暖意，將那抹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暈染得微微柔和。
一旁的包子鋪掌櫃是個憨厚的中年男人，見她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兔包，眼神純粹乾淨，不似一般挑剔的貴女，頓時憨厚一笑，熱情開口：
“姑娘，瞧瞧咱這小兔包，剛蒸好的，熱乎著呢！
用的精細麵粉，香甜豆沙，模樣好看，味道更是不差，不少姑孃家的孩子都愛得很！”
瀾曦沒有應聲，隻是靜靜看著。
她不懂何為豆沙，不知何為麵粉，更不明白，凡人為何要把食物，做成這般乖巧可愛的模樣。
可她就是覺得，這小兔包，比她見過的所有仙物，都要新奇幾分。
沉默片刻，在眾人微怔的目光中，瀾曦緩緩伸出素白纖細的手，指尖輕緩，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最圓潤、最可愛的兔形包子。
指尖觸碰到溫熱柔軟的麵皮，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輕輕傳來，帶著人間獨有的暖意。
小兔包小巧精緻，握在掌心，沉甸甸、軟乎乎的，憨態可掬，讓她一向淡漠的心尖，都輕輕一動。
她微微抬眸，又看了看蒸籠裡剩下的小兔包，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雜念，隻有對新鮮事物的純粹好奇。
下一刻。
在掌櫃與周圍百姓錯愕的目光裡，瀾曦輕輕捏著那隻兔形包子，緩緩收回手，轉身便要繼續往前走。
沒有言語，沒有停留，彷彿隻是隨手拿起一件路邊尋常事物，看過便要離去。
她自九天而來，靈識之中隻有天道秩序、仙規神印，從未有過“凡人物品不可隨意觸碰、取用需付銀錢”的概念。
蕭玦將她護得萬般周全，府中一切皆有人備好，她從未接觸過人間交易，自然不知，這世間還有“付錢”一說。
見她轉身就走，包子鋪掌櫃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略帶幾分無奈地開口，聲音不算大，卻也不算小：
“姑娘，留步！”
瀾曦腳步微頓，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淺淡疑惑，靜靜看著掌櫃，不言不語。
掌櫃看著她這副不染塵俗、渾然不覺的模樣，也不像是故意吃霸王餐的歹人，倒像是個從不出門、不通俗事的嬌貴之人，隻得耐著性子，指了指她手中的包子，笑著解釋：
“姑娘，你拿了咱的小兔包，還沒給錢呢！”
“錢？”
瀾曦清冷的眉峰，幾不可查地輕輕一蹙。
這已經是她今日第二次聽到這個字。
方纔糖葫蘆攤前，那位白髮老婆婆也曾提起。
她琉璃般清澈的眸中浮現出幾分真切的茫然，薄唇輕啟，聲音清冷乾淨，帶著一絲不自知的懵懂，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錢……何物？”
一句話落下，包子鋪前瞬間一靜。
周圍原本圍觀的百姓，皆是愣住，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向瀾曦的目光裡，充滿了驚愕與詫異。
給錢買東西，乃是天經地義，是人間最基本的規矩，連三歲孩童都知道。
眼前這位仙子一般的姑娘，容貌絕世，氣質出塵，怎麼會連“錢”是什麼都不知道？
掌櫃也是一怔，隨即哭笑不得：
“姑娘，你說笑呢吧？錢就是銀子、銅錢啊，買東西總要給錢的，哪有白白拿走的道理。”
瀾曦微微垂眸，看了看掌心那隻溫熱軟乎的兔形包子，又抬眸，清冷的眸中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澄澈茫然。
她自誕生以來，執掌天地清濁，鎮守三界封印，擁有無盡神力，俯瞰蒼生萬物。
金銀銅錢，於她而言，不過是凡俗塵土，揮手便可化為齏粉，要來何用？
她自落凡之後，便一直在攝政王府，蕭玦將一切安排妥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未有人告訴她，人間行走，需要此物。
“我沒有錢。”
瀾曦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平靜，沒有半分心虛，也沒有半分窘迫，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身上，除了一身蕭玦為她備好的素衣，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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