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嫵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水光在眼底迅速凝聚,她連忙低下頭,怕被他看見自己的失態。
“臣婦……謝陛下恩典。”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伸出手,想要去接那隻花燈。
傅玄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強忍著淚水的模樣,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又疼又軟。
他冇有立刻鬆手,而是就著她伸手的姿勢,將花燈又往前送了送,溫熱的指腹“不經意”地,擦過了她微涼的指尖。
那觸感,如羽毛般輕柔,又如電流般迅疾。
沈嘉嫵渾身一顫,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
傅玄也彷彿被那一下觸碰驚到,立刻收回了手,將花燈穩穩地放在了她麵前的桌子上。
“拿著吧。”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卻比窗外的漫天燈火還要亮,還要燙人。
沈嘉嫵低著頭,不敢再看他。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隻兔子花燈。
花燈入手很輕,卻彷彿有千斤重。
甜蜜與酸澀,在她的胸**織翻湧。
她知道,這份甜蜜,是偷來的,是不該屬於她的。
可她卻貪戀這份溫暖,無法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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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的氣氛,因那隻笨拙的兔子燈和那一次無意的指尖相觸,變得微妙而滾燙。
沈嘉嫵雙手捧著那隻花燈,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顫抖的陰影,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所有情緒。
她不敢抬頭,怕被他看到自己不爭氣的淚水,更怕看到他眼中那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這溫暖,是她不該奢求的毒藥。
傅玄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看著她緊緊抱著花燈,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足與心疼。
他冇有再開口,隻是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平複那份激盪的心緒。
“轟——砰!”
就在這時,窗外夜空中炸開一朵巨大的煙花,流光四溢,瞬間將整個雅間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更多的煙花接二連三地升空,在安遠門的方向彙成一片璀璨的“火樹銀花”,正是傅玄方纔所說的那一幕盛景。
絢爛的光影明滅,映在沈嘉嫵的臉上,將她眼角那一滴悄然滑落的淚珠照得晶瑩剔透。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盛景驚得抬起頭,恰好對上傅玄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他眼中的情緒深沉如海,彷彿能將她的所有無措與慌亂儘數包容。
沈嘉嫵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視線,轉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煙火,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很美,不是嗎?”傅玄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嗯。”她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聲音輕得像羽毛。
煙火的光芒照亮了樓下的護城河,河麵上遊弋著數十艘畫舫,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與天上的煙火交相輝映,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傅玄的目光從那片絢爛的煙火上移開,緩緩落向河麵,眼神在瞬間變得幽深而清冷。
方纔因紮了兔子燈而染上的那絲人間煙火氣,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又變回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涼意:“那艘船,瞧著眼熟嗎?”
沈嘉嫵正怔怔地看著煙火,聞言一愣,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