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愛他，那是假的，她的少女情懷皆在他身上，又豈是一場夢便能磨滅得？
何況這段時間林清遠待她如夢中那般溫柔體貼，哪怕受了她冷臉也依舊耐心溫柔，替她阻擋林老夫人的責罰，牽她的手，親自喂她吃飯，樁樁件件，都不是那一個夢便能抵消得了。
有時褚微雁也在勸自己，那不過隻是一場夢，現實不一定同夢中那樣。
這個時候她看著林清遠，便剋製不住自己的心動。
可有時，她又想起那場夢的最後，他在那三個男人身後看她，目光清冷。
褚微雁突然打了個寒顫。
林清遠回府時夜色已深。
他猶豫徘徊一陣，心中卻還是記掛著褚微雁，哪怕知道她嫁給他並非出於本意，可一雙腿還是情不自禁的到了她的屋子裡。
褚微雁正喝了藥，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
林清遠立在床邊，長睫微垂，瞧著睡夢中仍緊蹙雙眉的少女，不由自主的俯下腰，掌心輕柔的落在她柔軟的麵容上。
“唔……”睡夢中的少女突然動了動，林清遠一驚，忙收回手，卻見她隻是翻了個身，一隻手墊在粉白的臉頰之下，唇瓣微張，含糊不清的低語。
林清遠慢慢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想去聽她在說什麼。
“桃花酥……”她低語的話裡竟是在說吃的，這叫林清遠一陣啞然，隨即想起方纔進屋時，好像看到桌上放著一包桃花酥。
他低眸瞧著夢中還在唸叨食物的少女，突然輕輕彎了彎唇。
“明天買來給你吃。”他柔聲在她耳邊說。
少女似乎聽到了，終於不再說桃花酥，隻拿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
林清遠看著她伸出的半截紅豔舌尖，眸色微微一變。
幾乎是不受控製的，他慢慢低下麵容，唇瓣輕輕的，落在她唇上。
少女舌尖掃過他，林清遠頓覺一陣霹靂從後背脊椎劃過，朝著四肢蔓延開。
他喉結一陣滾動，卻還是慢慢抬起頭。
睡夢裡的妻子，身嬌體弱的妻子。
他的妻子。
林清遠近乎癡迷的看著她，她細細的眉，緊閉的眼，小小的唇。
真的要放手嗎？
他問自己。
就算她嫁給他，是出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他還能再放手嗎？
林清遠一顆心好像被兩個人扯著，一個是作為正人君子的他，在嚴肅的說：“你的妻子不愛你，她同你在一起覺得痛苦，那你就該鬆手放開她，給她幸福。”
可另一個人卻說：“她現在不愛我，不代表她以後不會愛我。”
正人君子說：“可她和你在一起很痛苦。”
另一個人卻說：“我會給她幸福。”
林清遠不知道，不清楚，到底誰是對的，他生平第一次愛上一個人，隻覺得幸福又煎熬。
他看著褚微雁，良久，終於收回視線。
褚微雁這場病吃了好幾日的藥才總算徹底好。
這些日子林清遠很少回府，哪怕回來也都是將近半夜，褚微雁有心等他，可喝完藥腦子總是昏昏沉沉，怎麼也坐不住，每每醒來便聽阿若說他來了又走了，弄得褚微雁心中反而更加鬱悶。
這日難得在白日見到林清遠，她自然不肯給他好臉色，輕哼一聲後便移開視線。
見她這副模樣，林清遠眸色有幾分黯然，卻仍淺淺彎起唇角。
“微雁，我今日要進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說到進宮，褚微雁目光總算落到他身上，卻是有些不悅：“怎麼又要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