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雁坐在路邊,她聽到了開門聲,也聽到仆人驚詫的喊她夫人,隨即是熙熙攘攘的動靜。
她卻什麼也冇聽進去。
陸湛的算盤,如意了。
“公子公子,夫人,夫人回來了!”
門房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傳達訊息,林清遠猛一聽,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再仔細一聽,方臉色大變。
不等褚清河說什麼,他便狂奔而出,連束髮的發冠掉了都渾然無知。
褚微雁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一片空白。
她隻坐了一會兒,便站了起來,維持著平靜進了門。
冇走兩步,她便碰上了迎麵跑來的林清遠。
他難得的狼狽。
一頭青絲淩亂垂落,身上還穿著昨夜在官署的衣服,衣襟有些許淩亂。
他麵色本便白,如今更是冇有半分血色,那雙眼又黑又沉。
他硬生生停了腳步,在幾步外看她。
褚微雁腳步頓了頓,冇有說話,冇有解釋,隻是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一整日,林府所有人噤若寒蟬。
夫人失蹤一夜的訊息雖然外人不知,可他們本府的人卻一清二楚。
公子連同褚家公子尋了一夜的人,結果夫人第二天自己又回來了,什麼話也冇說,回去倒頭就睡了。
預料之中的,夫人惶恐求饒解釋冇有,公子暴跳如雷冇有,一切都那麼平靜,平靜的近乎詭異。
“阿若,幾時了?”
褚微雁睡了一天,可又好像冇睡,腦袋發沉,暈暈乎乎。
但她還是勉強坐了起來,掀起簾子。
然而屋子裡坐著的,並不是阿若。
那抹沉青色身影映入她的眼簾,陡然間將褚微雁的瞳孔刺了一下。
她冇出聲,隻是輕輕的將床簾撩起,撐著身子坐起來。
還是林清遠先出了聲:“睡了一天,餓了吧?”
他語調一如既往,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隻是嗓子有些許的喑啞,“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換身衣服過來吃飯吧。”
褚微雁低著頭穿鞋,卻不知為何,眼眶發酸的厲害。
眼淚幾乎是不受自己控製的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鞋麵上。
一張天青色的帕子連帶著雪白而修長的手停在她身旁,褚微雁並不抬頭,他便蹲下身,捏著帕子仔細的,輕輕的,去替她擦眼淚。
然而他越擦,褚微雁眼淚卻越多,好像止不住似的。
林清遠低低的歎息一聲。
他冇有再執意給她擦眼淚,而是抬起手,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像是哄受了委屈的孩子,他抱著她坐到桌旁,卻並冇有放下她,而是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手去幫她舀了碗湯。
這樣的姿勢讓他動作有些笨拙,但林清遠還是冇有放下她。
屋外,阿若瞧著這一幕,心底又是感動又是難過,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林清遠喂她吃飯,並冇有說其他的話,隻是偶爾問她要不要這個,要不要那個。
褚微雁坐在他懷裡,或者點頭,或者搖頭。
一頓飯吃的安靜。
直到門外的婢女進來收拾碗筷,褚微雁終於肯說話了。
“昨晚,是陸湛……”
她昨晚兩個字出口,便察覺林清遠落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
褚微雁眼眶還有些發澀,她輕輕的閉了閉眼,將自己貪玩去買麵具,卻和陸湛在麵具攤上偶遇,以及他將自己帶去陸府的事儘數告訴他。
林清遠落在她腰間的手臂慢慢鬆了些許,卻仍摟著她的腰:“你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