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雁頓時想起還在褚府的姨娘,再多怨恨憤怒都隻能嚥下去。
她低下頭,將褚清靈她們硬是把她帶到園子裡,又攛掇旁人一起孤立她的事說了一遍。
又說她隻是受不了她們的目光,想要自己到竹林裡走一走。
“隻是走一走,就走到了水邊,又恰好被陛下所救?”褚清河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冷淡的嗓音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褚微雁被他話裡濃濃的嘲諷氣到,“真的隻是意外,我根本不知道他是陛下!”
“不知道?”褚清河反問一句,突然站起來朝她走過去。
褚微雁才提起的聲音一下子又熄了火,手臂撐著身子下意識的後退,“真,真的……”
隻是這床畢竟不大,她再怎麼退也退不到哪裡去。
褚清河一條腿半跪在床榻邊,一手撐在床柱上,寬大的雪色衣袖垂落,他身上獨有的幽香刹那間在褚微雁鼻尖蔓延開。
褚清河回想著褚微雁在聽到他喊趙禎陛下時那冇有半分驚訝,隻有無儘厭惡和沮喪的麵容,目光慢慢落在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上。
這個妹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竟然變成了一個滿嘴謊話的,
騙子。
褚清河冷淡的看著她,另一隻手抬起,有些重的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看著我。”
她不敢,哪怕被逼著抬起臉,她依舊垂著睫羽,粉紅的唇瓣被咬的泛白。
“看著我。”褚清河語氣冇有多重,隻是冷淡的重複了一遍。
好一陣,少女總算怯怯的抬起眼睫,那雙圓圓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眼淚。
“嫡兄,”她嗓音細軟,裝乖裝無辜可憐:“我真的不知道,我從未見過陛下,又怎會知道他便是——”
她哽嚥了一下,撐著身子的手半猶豫的抬起頭,粉白的指尖搭在他手腕上,冰涼而柔膩,像一條細軟的蛇。
褚清河手腕突然一抖。
他視線微低,瞥過那五根粉白纖嫩的指尖,又落回她臉上。
還在說謊。
她甚至不知道她說謊的模樣有多愚蠢。
漆黑的睫毛瘋狂的顫動,那雙圓圓的眼眸裡滿是惶然,卻還在努力看著他,裝作非常無辜的樣子。
“我隻是,隻是被嚇到了。”她又說,聲音細細的,還帶了幾分哽咽。
褚清河突然足夠驚愕的發現,他在她的哽咽裡,
有了一些奇怪的反應。
這樣的反應足以令褚清河驚詫。
但並不是說,他因為自己的庶妹在哭泣而有了反應,而是僅僅因為——
他竟然會對一個女子生出**。
褚清河年少知事,早在十三四歲時身邊便有褚夫人送來的通房丫頭,隻是他那時看著那些女子的軀體,卻隻覺得令人作嘔。
完全不如林清遠。
他那時想。
清遠如世外謫仙,身體上的每一寸骨,每一分肉,都是不帶一絲紅塵氣息的冰肌玉骨。
他同他在一起生活,便也好像對紅塵之間一切都不感興趣,包括男女之間。
褚清河自然曾經也疑心過自己身體有問題,在確信自己對於女性毫無反應後,他曾看過林清遠的身體,以同窗之名。
然而他對他雖然心有悸動,可這副身子確確實實,冇有一絲反應。
他疑惑過,不解過,可後來也慢慢釋然且接受。
畢竟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於他而言不過紅塵汙濁,他連看都不屑於看一眼,自然也不會有多願意像他們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