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林清遠親自拿了那張帖子過來。
褚微雁正沐浴罷,坐在鏡子前擦發。
鏡中少女臉蛋粉白小巧,下巴尖尖,一雙圓溜溜的杏眸泛著濕,眼尾暈開一抹薄紅。
菱形小唇輕抿,唇瓣色澤嫣紅。
已是深秋,屋子裡燃了炭火,有幾分溫暖的燥熱,因此她隻穿了條輕薄的鵝黃色襦裙,衣袖因抬手的動作而垂落至手肘處,露出一截雪白柔膩的腕子。
腕子上空蕩蕩的,隻有一條墜著一頭小金豬的紅繩。
而此刻,她正垂眸看著那頭小金豬。
林清遠推門而入,便見如此一幕。
方沐浴罷的少女滿身清香,連帶著屋子裡都是香的。
衣襟處的布料被髮尾打濕,貼在肌膚上,隱隱約約露出裡麵幾分春色。
林清遠視線倏然一暗,反手將房門關緊,而後緩步走過來,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的瞧著。
“微雁,”好一會兒,他才低啞出聲,掏出那張帖子。
“慶安公主後日生辰宴,邀你我同去。”
褚微雁並未看他一眼,仍舊低著頭不說話。
林清遠也不生氣,耐心的走過來,想從她手中拿過帕子替她擦發,可褚微雁卻不肯鬆手,他隻好放棄,扯了椅子坐下來,沉吟片刻。
“坊間有一些我同慶安公主的傳聞,說她心儀於我之類的,”
他頓了頓,看到褚微雁終於抬起頭。
“那你呢?”褚微雁輕輕問。
林清遠一陣啞然,“我對她自然無意,我——”
褚微雁聞言瞭然點了點頭。
也是,林清遠喜歡男子,自然不會對女子有意。
他倒也坦然,如此明白的告知她,卻唯獨不肯同她說明對她的心意,作弄她,欺騙她。
她淡淡彆開頭,“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反正你們之間確實冇有什麼。”
她這話說的平常,可林清遠怎麼聽怎麼彆扭,不由去握她的手。
“你不信?”他盯著她雙眼,卻連褚微雁眸色淡淡的,回看他,唇瓣動了動,很誠懇:“我信。”
林清遠擰起眉毛,狐疑的看著她。
她可不太像信的模樣。
隻是褚微雁如此說,他也隻好鬆開手,“既然如此,後日我下了值接你一起到公主府。”
褚微雁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摸著頭髮半乾,便拿了濕帕子放到桌上,起身朝床榻走去。
她走了幾步,忽聽身後一陣腳步聲,有些驚訝的回過頭便見林清遠神色自若的跟在她後頭。
“你,還不去休息?”褚微雁怔了怔。
除了那一夜外,這些日子林清遠倒是冇在夜間留宿她的院子裡,起碼冇有主動提出,隻是會待到很晚,見她並不主動留他,便抿唇離開。
可今夜他卻破天荒的不走了。
褚微雁心頭難得慌了一下,腳步頓住,一雙眼警惕的看著他。
林清遠腳步也停下來,靜靜的看她片刻,語調輕軟而不容拒絕。
“微雁,我們是夫妻。”
他說罷,腳下往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肩膀,卻見她倉惶後退了兩步。
“我,我……”她臉上的不情願絲毫不掩飾,唇瓣緊緊的抿著,“我,癸水來了,怕是不能伺候,”
好一會兒,總算叫褚微雁找到一個藉口,忙抬起頭懇切的看著他,“郎君還是先回去吧,若是,若是實在需要,也可叫人——”
“微雁,”林清遠不輕不重的打斷她,那雙清澈的眼眸靜靜的看著她。
褚微雁所有的話一下子卡殼了,臉上露出林清遠熟悉的,有些倉惶的神色。
他輕輕歎了口氣,收回手。
“不碰你,”林清遠無奈道,“隻是祖母這兩日明裡暗裡的派人來打聽,為何這些日子你我二人分房而睡,我怕她到時候難為你。”
他走到床邊,扯了一床被子鋪好,又去櫃子裡拿了一床新被子,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裡麵的被子。
“你睡裡麵我睡外麵,我們分被而睡。”
褚微雁半信半疑,站在角落裡看他好一會兒。
林清遠依舊耐心的等著她。
眼看著時辰也不早了,她隻好慢騰騰的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正要彎腰脫鞋,卻見林清遠突然起身。
她嚇了一跳,渾身都繃緊了。
然而林清遠隻是在她麵前蹲下了,然後伸出手,輕輕的抓住她腳腕。
哪怕明知林清遠並不喜歡女子,可一個異性握著她的腳腕,褚微雁臉頰還是不爭氣的紅了起來,格外的發燙,聲音也因為緊張而顫抖。
“你,你做什麼?”
林清遠抬頭看了她一眼。
年幼的妻子臉上的神情一點也不知道隱藏,緊張裡帶著怯然,睫羽如同振翅蝴蝶般顫,唇瓣緊緊抿在一起,泛出幾分柔弱的蒼白。
她臉很小,這樣低頭看他更顯得小。
林清遠唇角露出幾分安撫的柔軟笑意,輕輕替她脫了繡鞋,又將那雪白足衣去掉。
掌中那隻腳掌便如同褚微雁其人,小巧又柔軟,五根指頭圓潤,此刻正因緊張而蜷縮著,不算長的指甲輕輕颳著他掌心。
不痛,但有些癢癢的。
林清遠喉結動了動,望著那隻粉潤雪白的腳,唇瓣難得覺得有些乾澀。
欲蓋彌彰般,他扯過一旁椅子上的濕帕子,蓋住她的腳,然後仔仔細細的替她將每根腳趾都擦乾淨,方鬆開手。
褚微雁一下子收回腳,一雙眼緊張的看著他。
林清遠仍是平靜的模樣,如法炮製替她將另一隻腳把擦洗乾淨,這才站起身,拿了乾淨的帕子擦乾淨手,脫衣上床。
噗的一聲,燭火熄滅了,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
褚微雁還冇從方纔的驚嚇中回過神——夢境裡她和林清遠做夫妻的那兩年,他待她自然是極好的,可如同今日這般,為她脫襪擦臉,卻是從未有過。
何況,他方纔將她的腳捧在掌心時,褚微雁並未錯過他那一瞬滾動的喉結。
她心裡頭既驚又嚇,反覆思量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然而怎麼想,林清遠那時的神態依舊在腦海中。
褚微雁咬了咬唇,慢慢的轉過身子,思緒還在回想方纔的事,一隻溫熱的手卻突然從被子裡探入,落在她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