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子初的神識冇有離開，在芥子空間裡陪著傅其修。
等顧蕪睡足一覺快要甦醒時，她才抽回神識。
顧蕪睡醒，一睜眼就看到時子初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紙箋閱讀。
“妹妹。”
顧蕪躺在床上，卷著被子，臉上神色很放鬆。
時子初應了一聲。
她收起手裡的紙箋轉頭看去，隻見顧蕪懶洋洋的躺著，眉眼舒展，輕鬆又平和，像是曬足太陽的波斯貓。
顧蕪看著溫和優雅的妹妹，欣賞一下這極致的美貌，纔開口，“我睡了多久？”
“兩天。”
時子初說。
顧蕪一骨碌坐起來，然後往時子初身上一趴。
時子初任由顧蕪趴在自己背上，聲音溫和說道：“明日就走。”
顧蕪沉吟。
以這裡的死氣濃鬱程度，再待下去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傷害。
更不用說楚執柔。
顧蕪坐直身體，等時子初轉頭看來，關心地問道：“有冇有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時子初搖頭。
顧蕪掀開被子，掐訣更衣梳妝。
等收拾好，她看向時子初，“我和你一道去？”
時子初搖了下頭，“我讓母親陪著三姐姐。”
顧蕪跟著她去，會是累贅。
聽到有母親的陪伴，顧蕪連連點頭。
留下佳人，時子初離開了。
窈窕高挑的身影徑直走向灰霧之中。
被隱匿在灰霧之中的龍穀和之前看到的相差無幾，依舊是無數石窟。
時間有限，時子初縮地成寸。
約莫一盞茶之後，她就看到了魔神的身影。
矗立在那的人影好似一座高山，散發出讓人仰望、敬畏的壓迫感。
時子初緩步走上去。
“大人。”
魔神應了一聲。
時子初走到魔神身邊，看著麵前被黑霧覆蓋的區域。
她掐指正欲丟出一道靈力試探，蒼老的聲音響起，“那是禁區。”
禁區？
時子初轉頭看去，隻見老嫗拄著柺杖站在幾步外。
悄無聲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老嫗步履蹣跚地走上來，站在時子初身邊，眼裡看著那些黑霧，悲涼枯寂，“龍族已經覆滅了。”
時子初摩挲著團扇的扇柄。
“神獸，覆滅？”
聽上去像是一個謊言。
老嫗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張口吐出兩個字，“鬼疫。”
鬼疫？
魔神平靜的聲音響起，“這是諸神時期遺留下來的一種疫，傳染性極強，人鬼妖魔一旦沾染死路一條。”
時子初縮了縮肩膀，像是被嚇到了，“好可怕。”
極為不走心的話語惹得魔神側目看了眼。
祂冇有在時子初身上看出半點懼怕。
時子初轉頭看向蒼老的老嫗，像個好奇的少女，聲音甜甜地問：“婆婆，龍族覆滅是因為鬼疫？”
老嫗點了下頭。
“為了封印鬼疫，全族獻祭。”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背後是數不儘的鮮血。
時子初眼裡的漫不經心斂起，整個人看上去認真不少。
“神獸都無法抵抗嗎？”
老嫗摩挲著手裡的龍頭柺杖，目光眺望著遠方，“身為神獸，自當庇佑蒼生。”
時子初懂了。
為了蒼生，龍族全族獻祭封印了鬼疫，避免鬼疫導致生靈塗炭。
可……
時子初的目光落在魔神身上。
這位魔神前來，是因為鬼疫麼？
老嫗朝著魔神低下頭顱，“我族如今隻剩下老身苟延殘喘，以老身的情況，最多兩個時辰就要身死道消，還請魔神施加封印，這是我族的誠意。”
老嫗手裡躺著一個長方形的匣子。
“允。”
魔神揮手收起匣子。
老嫗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
她有些佝僂的背脊都直起來不少。
老嫗看向時子初，渾濁的眼裡露出幾分溫柔和慈愛，“小姑娘，跟我來。”
時子初應聲，走上去攙扶著老嫗，跟她離開。
老嫗帶著時子初來到了一處乾涸的池塘。
“這裡是龍池。”
老嫗眼裡露出幾分懷念，隨即釋然的一笑，“族中很多小傢夥都喜歡來這裡嬉水，很久之前，這裡可熱鬨了。”
時子初站在旁邊，靜靜的聆聽。
老嫗手裡的龍頭柺杖落地，靈力擴散出去。
乾涸開裂的池塘之中裂開一條縫。
一個黯淡無光的龍蛋被靈力裹挾飛出來。
老嫗轉身看向時子初，握著她的手，“你身上有麒麟的氣息，瑞獸擇主，你必定是可托付之人，老身懇求您，給龍族留下最後的希望！”
時子初握住老嫗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好。”
養過麒麟養過窮奇，還冇養過龍呢！
老嫗將龍蛋交給時子初。
時子初看著手裡黯淡無光、生機微弱的龍蛋，滴血契約。
一滴血落在龍蛋上，龍蛋震動嗡鳴。
主人強大，反哺給龍蛋的靈力非常可觀！
黯淡無光的龍蛋變得流光溢彩。
老嫗眼裡迸發出驚喜，眼裡湧動著淚花，“好好好！”
她冇有選錯人！
“去吧。”
老嫗把手裡的龍頭柺杖遞給時子初。
不論是這一根龍頭柺杖，還是那些石窟裡的寶石，都是她的了！
時子初冇有客氣，她接過龍頭柺杖，“婆婆，我去去就回。”
各式各樣的寶石們，她來了！
老嫗含笑看著時子初離開。
時子初搜刮的速度很快，等把所有石窟裡的寶石搜刮完，她來到了龍池這邊。
老嫗坐在池邊上，頭上長出龍角，臉上、手上也長出不少龍鱗。
看著去而複還的時子初，老嫗眼裡露出驚訝，隨即笑了起來。
時子初提著裙子坐在老嫗身邊。
一人一龍都冇有說話，她們就這樣靜靜地陪伴著彼此。
時間在無情地流逝，老嫗的身體在一點一點消散。
那雙溫柔、慈愛的眼睛映在了時子初眼裡。
良久，時子初坐在那冇有動，像是一尊雕塑。
她不明白這種獻祭一生的守護。
但她知道龍族和這位婆婆的偉大，因為她也是蒼生中的一員。
時子初站起身，朝著龍池的方向抬手作揖。
一拜，二拜，三拜。
時子初說：“婆婆，抱歉。”
從龍池這邊離開，她走向禁區。
遠遠的，時子初看到了顧銘祁和楚執柔，但冇有看到魔神。
她頓時隱匿了身影。
楚執柔看著黑霧區域，眼裡迸發出狠厲，“必須要在祂封印之前動手。”
“儘快。”
顧銘祁冷聲開口，“祂被支開，但時間有限。”
楚執柔冷冷地看了眼顧銘祁。
倆人像是達成了什麼默契，迅速抬手掐訣。
楚執柔手裡拿著一個氣息不祥的瓶子，片刻之後，瓶子飛進了黑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