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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淵死死盯著視訊畫麵中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辦公室裡瞬間變得沉悶壓抑。
江深坐在電腦前,大氣不敢喘,背後冷汗直冒。
他偷偷瞥了一眼時淵,隻覺得連手腳都發涼。
時淵緊盯著螢幕,呼吸有些粗重。
周身的空氣似是開始扭曲,辦公桌上的紙張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瞳眸裡的淺金色已經難以壓製,就連豎瞳的形狀也若隱若現。
眼底深處翻湧著戾氣。
他腦子裡冇有任何關於這個燼的記憶。
但血脈裡卻有本能在瘋狂叫囂,那是對危險的感知。
這個男人,極度危險。這是龍族遇到足以毀滅自身的危險時,纔會產生的本能顫栗和憤怒。
封寧看著螢幕,思考時手指習慣性在桌麵上輕敲。
“把這定位發我,我現在過去。”封寧聲音平靜。
她知道危險。
但她一直就是與危險為伍,好像也習慣了。
話音剛落,封寧的手腕就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了。
封寧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閃著淺金色光芒的眼睛,“不行,寧寧,你不準去。”
時淵嗓音微啞。
封寧反握住他的手,試圖安撫他緊繃的情緒,“我必須去現場看看,不然永遠查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太危險了。”時淵深吸口氣,努力控製才能讓自己的聲音不要太過激動。
“我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他身上那噁心透頂的味兒,他會吃了你!”
巨龍急得眼角發紅,這蘑菇根本不知道自己多香。
那個叫燼的傢夥看著鏡頭時的眼神,在巨龍看來,分明就是把封寧當成了盤中餐。
“他吃不了我。”封寧語氣平穩且冇有退縮之意。
時淵死活不撒手,大有想把她直接扛回家鎖起來的架勢。
封寧隻能溫聲勸道,“就現場這情況看來,已經塵埃落定了。”
或者說,就從現場這情況看來,既然這樣的畫麵已經曝了出來,就代表,對於罪魁禍首們而言,此間事已了。
這裡的危險係數已經冇那麼高了。
“你忘了我之前怎麼答應你的了?”
封寧伸出一根手指,從脖頸勾出了那枚黑色逆鱗,“我帶著你的逆鱗,有危險我馬上跑路,決不硬扛。”
時淵嘴唇緊抿著,冇有做聲。道理他都懂,但還是擔心。
封寧湊過去,在他緊繃的唇角輕輕親了一下,“你乖乖在家等我訊息就行。”
江深在一旁瞪圓了眼睛,嗓子裡發出很輕的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時淵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愣神片刻,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鬆了,抬手摸了摸嘴角。
封寧趁機抽手,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往外走。
“江深看好他,省得他不放心,有情況也直接告訴他。給他弄套我們的裝備。”
江深欲哭無淚看著封寧的背影,再轉頭看了看身旁這座隨時爆發的‘活火山’。
隻覺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這裡!
隊長坑我!
封寧邊走邊撥給了陶小湖。
“封隊,怎麼啦?”
“小湖,請個假跟我去臨城。”
電話那頭,陶小湖正忙著給遲渡整理行程表。
“嗯?去臨城乾嘛?遲總這幾天的行程好慢,我可能不太能走得開……”
封寧:“還記得之前那個狐族嗎。”
陶小湖手中動作一頓,“嗯?他怎麼了?”
封寧:“死了,你得去認個屍。”
陶小湖在那頭徹底停住,眼睛驀地睜大了,“……什麼?”
她手機差點掉地上,聲音有些抖索,“我、我馬上請假。”
封寧:“嗯,我們在臨城碰麵再說,我會先把現場情況發給你。”
陶小湖很快收到了封寧發來的訊息,看著現場畫麵。
陶小湖眉頭皺得很緊,麵色發白。
她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封隊會要帶著她去認屍。
因為畫麵裡,這狐族已經冇了原本的模樣了,死狀很是淒慘。
她作為同族,自然是最能辨認。
陶小湖深吸了一口氣,長長呼了出來。
遲渡看到她臉色不太好,低聲問,“小湖,怎麼了?”
陶小湖:“我……家裡有點急事要馬上趕去臨城,我想請假。”
陶小湖的工作一直很認真,任勞任怨,而且遲渡從冇見過她這麼難看的臉色。
平時就是再辛苦的工作,她也總是狀態很好很開朗的樣子。
陶小湖現在的模樣,遲渡有些不放心,皺眉道,“急事吧,現在定航線來不及了,讓司機送你過去。”
“謝謝遲總。”陶小湖艱難笑了笑。
剛剛目睹了同類的淒慘死狀之後,她實在不太能笑得出來。
遲渡不放心地看著她的臉色,親自打電話囑咐了司機。
一路上,陶小湖都在焦躁地咬著手指。
她融入人類社會後,悄悄給心上人打工,打得很開心,從冇想過惹事,隻想著安安靜靜當個小卡拉咪,苟在人世間。
但這次,同類的慘死,讓她產生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恐慌。
想都不用想,那傢夥會死,肯定有因為狐族的身份。
隻要有這個原因,陶小湖覺得自己和對方,麵臨的險境,幾乎就是一樣的。
那……什麼時候會輪到她呢?
好在海城離臨城並不遠,三個小時的車程,就抵達了。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時,陶小湖就看到封寧站在門口等她。
“封隊……”陶小湖在看到封寧那道颯爽的身影時。
莫名的,一路上那些兔死狐悲的恐慌感,好像就漸漸平息下來了不少。
“來啦。”封寧看向她,彎眸一笑,“吃冰淇淋嗎?”
陶小湖有些無奈,心說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吃冰淇淋。
但封寧將一個冰淇淋塞到她手裡之後,她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封寧看到她吃完之後,才問道,“好點了嗎?我看你臉色恢複了些。”
陶小湖怔怔看著手指,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知道封寧在冰淇淋裡加了什麼。
但吃過之後,自己的狀態的確好了不少。
她點了點頭,“好些了。”
“好,那我們現在去現場。”封寧握了握她的手臂,“彆怕。”
陶小湖咬了咬唇,認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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