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哪兒?”大隊支書瞪眼,“沒蓋房子之前,你們一大家子是睡的牛棚,還是住的豬窩?住了幾天紅磚房,還真把自己當蔥了!”
大隊支書毫不留,劈頭蓋臉地將顧大軍狠狠罵了一通。
顧大軍臉上火辣辣的,心口也火辣辣的。
大隊支書的年齡、份、輩分擺在那兒,他也不敢反駁。
“出個鱉孫力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蓋房的時候,你一盆泥漿也沒和、一塊磚頭也沒搬!就知道村裡街上的晃,揮霍延卿寄回來的辛苦錢!”
大隊支書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用不容反駁的語氣道:“這房子,你同意賣也得賣,不同意賣也得賣!人家延卿打電話回來說了,你要是不同意,他到時候回來把房子拆了,也不留給你住!”
顧大軍知道胥延卿是說得出做得到的格,繃著臉好半晌,才妥協道:“賣房子可以,我也要分一半的錢!那房子我多是出了力的,就算不算我的功勞,那蓋房的地還是我們顧家的呢!顧家的東西,本來就該我繼承!”
“之前你說沒錢給你媽醫藥費,要接你媽回去等死。現在要賣房子,你第一時間想的不是你媽有條活路了,想的是要分賣房子的錢!”
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劉乾事反應過來,也指著顧大軍的鼻子罵了句:“真是狼心狗肺、不孝不悌的東西,你媽白生你養你了!”
他們兩人走了,剩下顧大軍自己站在原地,繼續接行人投來的批判目。
他怒氣沖沖暴走離開。
蔡金花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裡沒出來,他說是在醫院守著蔡金花,其實兒連蔡金花的麵都見不著。
他這不是知道自己的老孃兇多吉,這纔想著浪費點錢,把錢留給孩子治病嗎?
另外一邊,大隊支書和劉乾事火速趕回村裡。
廣播結束後,劉乾事左等右等不見有人來,有些著急。
大隊支書指間夾著一支煙,微瞇著眼睛坐在太師椅上,很是自信淡定的模樣。
這是實話,顧家是村裡最早建紅磚房的。
劉乾事心裡還是犯嘀咕,擔心辦不好胥延卿托他辦的這個差事。
“嘿嘿~支書,我們聽廣播裡你說,顧家要賣房子?”和支書差不多年紀的人先走了出來。
人有些急切地想價:“那房子,他們都住了三四年了,再加上還見過,不能多高的價錢吧?”
又一個影從門口探了進來。
“誒!你來湊什麼熱鬧,你家燕子不是嫁出去了嗎?買啥啊買!我們家先來的,由我們家先說。”
“支書!我們可是先來的!你肯定得先考慮我們啊!我家老二今年可都快三十了,老大不小的人了,可不敢再拖了啊!”
“我家也有錢!”
大隊支書慢悠悠吸著煙,若不是蹙著眉頭,劉乾事都懷疑他是不是完全沒在聽兩個人的爭吵。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沒說話。
兩個人馬上都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