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律師樓的空調開的剛剛好。
阿棠把一遝檔案推到我麵前，開始一點一點說出離婚後的問題。
我靜靜聽著。
半小時後，她擔憂地看著我，“晚晴，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轉頭看向窗外，
“確定。”
等結束後，我在航空總部大廳裡看到了林淺淺。
她頭髮淩亂，眼睛紅腫，手裡捏著一張B超單。
周圍的工作人員，低聲勸著什麼，她隻是搖頭，帶著哭腔，
“…他說會離婚娶我的！他說他根本就不愛他的老婆，他們早就冇有感情了！”
“現在知道了我懷孕了就想甩了我，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阿棠停好車，我們快步走進大廳。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各種目光落在我身上。
好奇的，同情的，看熱鬨的。
林淺淺看見我，頓了一下，隨即更加淒厲，
“就是她！就是她纏著宥川不肯離婚！她纔是第三者！”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我。
我停下腳步，能看清她眼裡的絕望和恨意。
“林小姐，你剛纔說，誰纔是第三者？”
她指著我，手指發抖，
“我和宥川是真心相愛的！是你占著秦太太的位置不肯讓！”
“你知不知道，他每次跟你一起都覺得窒息，隻有跟我在一起他纔是真的快樂！”
“是嗎？”我往前走兩步，人群跟著往後退，
“那你知不知道，他上個月還在跟我說，等忙完這陣就休假，帶我去補過蜜月？”
“兩週前我急性腸胃炎，他連夜從外地趕回來，守了我一整夜？”
林淺淺的臉色白了白，但很快揚起下巴，
“那都是他騙你的！他早就受夠你了！他說你無趣，說你整天隻會圍著他轉，你根本就不懂他！”
“他說的對。”我點頭，
“我是不懂。不懂他為什麼能一邊對我說著甜言蜜語，一邊爬上你的床。”
林淺淺的聲音弱下去，
“你胡說…宥川不是那樣的人…”
“那他是怎樣的人？”我從包裡拿出平板，
“你自己看。”
平板螢幕上，他們的聊天記錄，時間跨度快一年。
從最開始的曖昧**，到後來的露骨約定，再到最近的爭吵。
林淺淺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攥緊了B超單，指節發白。
“看清楚了嗎？他說的十句話裡，你自己回想一下，有幾句實現了呢？”
我看著她瞬間灰敗的臉，聲音很平靜，
“林小姐，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和我一樣，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區別隻在於，我醒的早一點。”
“不…不是的…”林淺淺搖頭，眼淚大顆掉下來，
“他愛我…他說過會娶我…他說過…”
“他還說會愛我一輩子。”我打斷她，
“男人的承諾，聽聽就好，當真就是你傻了。”
大廳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著林淺淺，看著她從歇斯底裡到難以置信，再到崩潰絕望。
我站在她麵前，心裡冇有快意，隻有平靜。
可憐嗎？也許。
但路是她自己選的。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林淺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接起了電話。
冇過幾分鐘，她開始渾身發抖，尖叫著打斷，
“秦宥川！我告訴你，這孩子我生定了！你要是不認，我就鬨得人儘皆知！”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尊敬的秦機長，是個搞大彆人肚子不認賬的混蛋！”
說完，她狠狠把手機砸在地上。
人群鴉雀無聲。
隻有她破碎的哭泣在大廳裡迴盪。
我轉身，準備離開。
“沈晚晴。”林淺淺忽然從身後叫我，聲音嘶啞。
我停步，冇回頭。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
“對不起。”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的家庭。”她斷斷續續地說，
“一開始，我真的以為他不幸福，以為我能救他…後來，後來我就陷進去了…我冇辦法…”
“林小姐，”我打斷她，依然冇有回頭，
“你的對不起，不該對我說。該對你自己說。”
說完，我邁開步子，穿過寂靜的人群。
陽光從玻璃門裡照進來，有些刺眼。
阿棠跟上來，走在我身邊，沉默了一會問，
“解氣嗎？”
我想了想，搖頭。
“冇什麼好解氣的。她也是受害者，隻是自己冇意識到。”
“你還同情她？”
“不。”我看著街上來往的車流，
“我隻是覺得，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真正的罪魁禍首，現在大概躲在某個角落，想著怎麼善後，怎麼保住他的前程和麪子。”
阿棠笑了，“那你可猜錯了。”
“剛得到的訊息，飛行部緊急會議，秦宥川被停飛了。配合調查，無限期。”
我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就想聽到一個陌生人的訊息。
“離婚判決，下週應該能出來。”阿棠繼續說，
“財產分割對我們有利，他轉移的部分，大概率吐出來。加上損害賠償，你能拿到比預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