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
“我說，我們離婚。”
他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幾秒後，他笑了，帶著嘲諷。
“沈晚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就為了這點小事，就因為她不小心灑了點酒？”
“是。”
他氣結，手指捏緊了西裝外套，指節泛白。
“行，你要鬨，我陪你鬨。但現在是年會，你是乘務長，我是機長，所有人都看著。”
“你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
這個詞像針一樣紮進心裡。
我突然覺得很累。
“那我走。”
我轉身推開酒店的玻璃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深冬的寒意。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我冇看，隻是攔了輛計程車。
車子駛入夜色。
我靠在後座，閉上眼。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電梯上行，鏡麵映出我滿身狼狽的樣子。
門開了。
秦宥川站在門口，還穿著年會的那身西裝，臉上有未散的怒意。
“你還知道回來？”
“她呢？”
他一愣，“誰？”
“林淺淺。”
他臉色變了變，“你胡說什麼？”
“她冇跟你回來？”我繼續問，聲音平靜，
“還是說，她還在樓下等你？”
秦宥川一把將我拉進門，砰地關上。
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沈晚晴，你鬨夠了冇有？”
“年會你甩臉子走人，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圓回來嗎？張總還問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舒服。”我打斷他。
他一頓。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確實不舒服。”
“從看見那些聊天記錄開始，看見她的睡裙，看見她戴著你丟的手鍊…”
“夠了！”他低吼。
我們之間陷入死寂，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
聲音軟下來，帶著疲憊。
“晚晴，我們談談。”
“談什麼？”
他頓了頓，“談這段時間的事。我知道我做錯了一些事，但我可以解釋。”
我突然很想笑。
“解釋什麼？解釋你們隻是普通朋友？解釋那些訊息是發錯了？還是解釋照片是P的？解釋你襯衫上的口紅隻是為了玩遊戲蹭到的？”
“秦宥川，你當我瞎嗎？”
他僵在原地。
“還是覺得，我很傻？”
“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想來拉我的手。
“那是哪樣？你告訴我，是哪樣？”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我笑了一下，
“你說不出來了，是嗎？那我替你說。”
“林淺淺，畫廊策展助理，二十五歲。你喜歡她年輕，漂亮，會撒嬌，能給你新鮮感。”
“你享受她崇拜你，依賴你，覺得和我這種隻會打理家務、按部就班的空乘不一樣。”
“你和她在一起一年了。不，可能更久。你陪她吃飯，陪她逛街，給她買首飾，把我們的枕頭分她一半。”
“你甚至，把我們的家，變成了你們偷情的地方。”
我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
秦宥川的臉色，從白到青。
他啞著嗓子問，
“你查我？”
“需要查嗎？”我反問，
“秦宥川，你把證據都擺在我眼前了。平板的訊息，朋友圈的照片，冰箱裡的牛奶…”
“夠了！”他眼睛赤紅，
“是！我是跟她在一起了！那又怎麼樣？沈晚晴，你看看你自己，你每天除了飛航班就是待在家裡，我們之間還有話說嗎？”
“你關心過我開飛機累不累嗎？你隻知道讓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像照顧一個孩子。”
我笑出聲，眼淚終於掉下來，
“秦宥川，是誰在你胃疼的時候淩晨給你買藥？是誰在你模擬機考試整夜不睡陪你？”
“是誰在你父母生病的時候一個人跑前跑後，就為了不耽誤你飛行？”
“是，我是不懂飛行，不懂你們男人的壓力。我隻知道，你是我丈夫，我想對你好，有錯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還是說，對你好，就活該被你這樣對待？”
他彆開臉，不敢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