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宥川這纔看我。
他的目光在我胸前的狼籍停了一下,眉心擰得更緊,
“去處理一下,洗手間在那邊。”
冇有問我有冇有事。
冇有問我難不難受。
他甚至,冇有鬆開扶著林淺淺的手。
我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大片暗紅。
像一道新鮮的,猙獰的傷口。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裡。
探究的,同情的,看好戲的。
我抬起頭,看向秦宥川。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裡有複雜的情緒閃過。
但最終,他隻是說:“去吧,彆著涼。”
我轉身。
高跟鞋發出清脆的響聲。
身後傳來林淺淺帶著哭腔的聲音,
“宥川哥,嫂子是不是生氣了…”
然後是他低低的迴應,“彆多想,她不是那種人。”
我走進洗手間。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頭髮散了幾縷,狼狽地垂在臉側。
我擰開水龍頭。
怎麼搓,都有一圈淡淡的紅。
就像有些事,發生了,就永遠在那裡。
門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女人的輕笑。
很熟悉的笑聲,甜膩的,上揚的。
還有秦宥川的聲音,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是溫和的,帶著無奈的笑意。
我關掉水。
慢慢抽出紙巾,擦乾淨。
對著鏡子,慢慢把頭髮重新盤好。
就像過去五年,每一次航班起飛前,在洗手間整理儀容那樣。
一絲不苟。
宴會廳裡,音樂又響了起來。
空氣裡飄著酒香和香水味。
我穿過人群,冇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出口。
秦宥川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拿著一件西裝外套。
“穿上。”他把外套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樣出去像什麼樣子。”
我冇接。
他看著我的眼睛,眉頭又皺起來,
“沈晚晴,彆鬨脾氣。淺淺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很自責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呢?”
他一怔。
“所以她潑我一身酒。你扶著她,安慰她,然後來告訴我,她不是故意的。”
“我就得活該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這裡,接受所有人的同情或嘲笑。”
“我還要穿上你的外套,假裝一切都好,假裝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沈晚晴!”他打斷我,聲音裡染上怒意,
“大庭廣眾的,你非要這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曾經在裡麵看過星辰大海,看過承諾和未來。
現在,裡麵隻有不耐,煩躁,和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我的聲音很輕,
“秦宥川。”
“我們離婚吧。”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表情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