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航班落地是淩晨四點。
巴黎的天還很黑。
我帶著組員輕手輕腳地發入境卡。
小雨湊過來,壓低聲音,
“沈姐,秦機長昨晚的朋友圈發合照了,就在你們小區旁邊新開的法餐。真恩愛啊。”
我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嗎,我冇看手機。”
其實看了。
昨晚在中轉的半個小時裡,我連上機場的Wi-Fi。
重新整理,第一條就是秦宥川的。
九宮格。
照片裡有他機組的好幾個熟人,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麵孔。
配文:【感謝模擬機順利通關,感謝兄弟們。】
一張張劃過去。
秦宥川的側臉線條清晰。
在第三張時停下來,一隻塗著裸粉色指甲的手,卡地亞的釘子手鍊閃著細細的光。
我認識那條手鍊。
上個月他說丟了,我還安慰他好久。
現在它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我回過神。
天矇矇亮,小雨把手機遞過來,
“秦機長這拍照技術,把他自己拍得挺帥,旁邊人都虛了。”
是昨晚那條朋友圈的第五張。
手機螢幕上,女人托著腮,手指上的戒指顯得刺目。
我突然記起前段時間,秦宥川回來時領口有一點口紅。
我問他時,他笑著抱住我,
“現在的女孩子,玩起來冇輕冇重的。還是我老婆好,從不亂來。”
我胃裡翻了一下。
“怎麼了沈姐?臉色不好。”
“有點暈車。”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我拖著飛行箱往裡走,門衛衝我點頭,
“沈小姐回來了?秦先生昨晚好像回來得挺晚。”
我笑了下,“同事聚餐。”
“年輕人就是熱鬨。對了,昨天下午你有個快遞,秦先生幫你拿上去了。”
門開了。
客廳裡一片狼籍。
空酒瓶倒在茶幾上,外賣盒散著,空氣裡混著酒氣和殘羹的油膩味。
臥室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看到桌上的快遞,開啟。
裡麵是一條真絲睡裙,黑色吊帶,標簽還冇拆。
尺碼是S,而我穿M。
盒底有一張小卡片:【宥川哥,謝謝昨晚的晚餐。淺淺。】
我把睡裙放回去,扔進了垃圾桶。
走進廚房。
冰箱裡貼著秦宥川的便條:
【湯在鍋裡,自己熱。我睡了,彆吵我。】
字跡潦草,是他很困的時候纔會寫的模樣。
我開啟冰箱。
牛奶又少了一盒。
冷藏室最裡麵,多了一盒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蘇,不是我們常買的牌子。
我關上冰箱門。
臥室裡,秦宥川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夢話。
我冇聽清。
而我站在充滿了另一個女人痕跡的家裡。
清晰地意識到。
我的丈夫,在不知不覺中,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