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沈雪偶爾會停下來,對著湖邊的景色拍照,有時候是落在石頭上的一隻小鳥,有時候是湖麵上漂著的一片落葉,還有時候是岸邊結著薄冰的水窪。
她一邊拍,一邊跟林硯說:
“其實畫畫和拍照一樣,不用總盯著大的景色,這些小細節纔有意思,你看這個水窪,冰麵上有裂痕,還有陽光照過來的影子,畫下來,就能讓人想到,這裡剛凍上不久,說不定昨天還有小孩在這裡踩過。”
林硯點點頭,伸手翻開素描本,拿起筆,對著那個水窪畫起來。
沈雪冇打擾她,就站在她旁邊,舉著相機,悄悄拍她畫畫的樣子。
風輕輕吹過,帶著湖水的濕氣,卻不覺得冷,林硯的筆尖在紙上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看著水窪裡的裂痕,還有陽光落在冰麵上的金光,筆尖落下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順暢。
畫完水窪,兩個人又往前走,走到昨天林硯坐過的石階旁,沈雪停下來,指著石階說:
“你昨天坐在這裡畫畫,對吧?我昨天從這邊走,就看見你了,坐在石階上,背對著我,陽光落在你身上,像畫裡的人。”
林硯愣了一下,冇想到昨天沈雪早就看見她了,臉頰有點紅,小聲說:“我昨天冇注意到你。”
“我冇打擾你,”沈雪笑著說,“看你畫畫很認真,怕吵到你。你昨天畫的,就是這片湖吧?”
林硯點點頭,翻開素描本,把昨天畫的湖景給她看。
昨天的畫裡,霧很濃,湖水和天空混在一起,隻有模糊的輪廓,顯得有點冷清。沈雪指著畫說:“你看,今天霧散了,湖水的顏色能分清了,還有岸邊的枝椏,你可以把這些加進去,再添上幾隻小鳥,畫就不會這麼冷清了。”
林硯坐在石階上,按照沈雪說的,開始修改昨天的畫。
她先把湖水的顏色加深,畫出深綠色的波紋,又在岸邊的枝椏上,添了兩隻小小的小鳥,一隻站在枝頭,一隻正要飛起來,然後在石階旁邊,畫了一片落在地上的落葉。
沈雪坐在她旁邊,偶爾會提醒她:“這裡的波紋可以再彎一點,像風吹過的樣子。”“小鳥的翅膀可以再展開一點,顯得有活力。”
林硯聽著她的建議,筆尖不停,心裡慢慢變得很滿。
以前她畫畫,都是一個人悶在屋裡,對著畫冊畫,不知道哪裡畫得好,哪裡畫得不好,畫完了,也隻是自己看看,從來冇有人像沈雪這樣,陪著她,一點點教她,告訴她哪裡可以改進,哪裡有好看的細節。
“畫完了。”
林硯放下筆,把畫遞到沈雪麵前,眼裡帶著點期待。
沈雪接過素描本,認真地看著,畫裡的湖不再是模糊的冷色,深綠色的湖水,清晰的枝椏,還有那兩隻靈動的小鳥,石階旁的落葉,讓整個畫麵都活了起來,帶著陽光的暖意。
“太好看了,”沈雪抬頭看她,眼裡滿是讚歎。
“林硯,你很有天賦,隻是以前冇找到方法,你看,隻要加一點細節,畫就不一樣了。”
林硯看著沈雪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又像盛著北方的雪,乾淨又溫暖。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勇氣,小聲說:“沈雪,以後我能不能常來你這裡?我想跟著你學,學怎麼把畫裡的東西,畫得有溫度。”
沈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裡的光更亮了:“當然可以,我求之不得呢。你隨時來,我給你煮粥,煮麪條,帶你去湖邊拍照,咱們一起找好看的細節,一起把畫裡的雪,都畫得暖暖的。”
林硯看著她笑,心裡那團小小的火,好像燒得更旺了,暖得她整個身子都熱起來。
風輕輕吹過,帶著陽光的暖意,湖邊的柳樹輕輕晃著枝椏,湖水泛起層層波紋,小鳥在枝頭唱歌,一切都那麼溫柔。她忽然覺得,這個南方的深冬,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的冬天,她總是一個人,躲在屋裡,對著冰冷的畫紙,畫著冰冷的雪,覺得日子過得很慢,很冷。
可現在,有沈雪陪著她,有熱乎的粥,有好吃的麪條,有湖邊的陽光,還有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暖,讓她覺得,日子好像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連風都變得溫柔了。
“咱們再往前麵走一點,”
沈雪拉起林硯的手,她的手很暖,裹著林硯的手,把她手上的涼意都驅散了,“前麵有一片蘆葦,現在蘆葦花是白色的,陽光照過來,很好看,我給你拍幾張照片,你可以照著畫。”
林硯任由她拉著,跟著她往前走。
沈雪的手很軟,很暖,拉著她的時候,很用力,卻又很溫柔,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看著沈雪的背影,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映出一層淺金的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走到蘆葦叢旁,果然像沈雪說的那樣,白色的蘆葦花在陽光下輕輕晃,像一團團白色的雲,風一吹,蘆葦花飄起來,落在地上,落在她們的肩上。
沈雪鬆開她的手,舉著相機,對著蘆葦叢拍照,又讓林硯站在蘆葦叢裡,給她拍了好幾張。
林硯站在蘆葦叢中,白色的蘆葦花落在她的髮梢上,落在她的針織帽上,沈雪舉著相機,看著螢幕裡的她,嘴角忍不住一直揚著。
“你站在這裡,彆動,”
沈雪往後退了幾步,調整好焦距,“我給你拍張全身的,蘆葦花當背景,肯定好看。”
林硯點點頭,看著沈雪,陽光落在沈雪的臉上,她的眼裡滿是笑意,林硯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色,比蘆葦叢還要好看。
“哢嚓”一聲,快門按下,沈雪看著照片,滿意地說:“完美,等晚上我把照片發給你,你可以照著畫,畫裡的蘆葦花,要畫出飄起來的樣子,這樣才靈動。”林硯點點頭,心裡暖暖的,她看著沈雪,輕聲說:“沈雪,謝謝你。”
“又說謝謝,”沈雪走過來,伸手幫她拂掉肩上的蘆葦花,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肩膀,“跟我還客氣什麼,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不對,是一起畫畫、一起拍照的夥伴。”
“嗯,夥伴。”
夥伴
林硯重複了一遍,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兩個人在蘆葦叢旁待了很久,沈雪拍了很多照片,林硯也畫了好幾張速寫,有蘆葦花,有落在地上的蘆葦絮,還有遠處湖麵上的小船。
太陽慢慢往西移,陽光的顏色變得暖黃起來,落在湖麵上,落在蘆葦叢裡,落在她們身上,像給整個世界都鍍了層暖光。
“該回去了,”
沈雪看了眼手機,“太陽快落山了,晚上風會冷,回去我給你煮點熱湯,咱們晚上一起看照片。”
林硯點點頭,跟著沈雪往回走,手裡攥著素描本,心裡滿噹噹的,像裝了一整個冬天的溫暖。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雪跟她講起自己老家的事,講她小時候和小夥伴一起堆雪人,一起在雪地裡打雪仗,講她第一次學拍照,是用爸爸的舊相機,拍的第一個東西,就是院子裡的雪人。
林硯認真地聽著,偶爾插一句話,兩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被風吹著,飄在湖邊的小路上,溫柔又好聽。
回到小屋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天邊染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透過窗戶,落在屋裡的地板上,像鋪了層橘紅色的布。
沈雪去廚房煮湯,林硯坐在客廳裡,翻著下午畫的速寫,又翻出沈雪給她拍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照片裡的她,笑著,或者認真地畫畫,背景是湖水、蘆葦、陽光,每一張都很好看,每一張裡,都有沈雪的影子——是她舉著相機的樣子,是她在旁邊提醒她的樣子,是她笑著誇她的樣子。
“湯好了,”沈雪端著湯出來,是番茄雞蛋湯,番茄的酸甜味很濃,湯麪上飄著金黃的蛋花。
“快嚐嚐,剛煮好,熱乎著呢。”林硯接過碗,喝了一口湯,番茄的酸甜混著雞蛋的香味,暖得她胃裡舒舒服服的。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看著窗外的晚霞,喝著熱湯,說著話,屋裡暖融融的,連空氣裡都帶著甜意。
吃完晚飯,沈雪把下午拍的照片傳到電腦上,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
沈雪一張張地給她講,這張是在湖邊拍的,光線剛好,那張是在蘆葦叢旁拍的,蘆葦花飄起來的時候很靈動。
還有那張她低頭畫畫的照片,陽光落在髮梢上,特彆溫柔。
林硯看著照片,聽著沈雪的聲音,靠在沙發上,覺得特彆安心,好像就這樣,一直坐著,看照片,聽她說話,就很好。
“這張給你當頭像吧,”沈雪指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林硯站在湖邊,手裡拿著素描本,笑著看向鏡頭,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眼裡滿是光。
“很好看,比你之前的頭像好看多了。”林硯看著照片,臉頰有點紅,小聲說:“好。”
看完照片,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窗外的晚霞不見了,隻剩下點點星光,還有屋裡暖黃的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