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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峰醒來時,已經日落。
他忍著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踉蹌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要找到她,用往後餘生去彌補她和孩子。
他想到了大隊長。
這個年代,出門必須有介紹信。
隻有大隊長知道宋清歡到底去了哪兒?
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顧西峰,大隊長不屑地敲著菸袋鍋子,滿臉鄙夷,“你們已經離婚了,往後,清歡丫頭和你沒關係了,你管得著她去哪嗎?”
大隊長又拿出顧西峰親手寫下的斷親書,扔到他麵前。
“還有這斷親書,你們雙方都簽字畫押,我便替清歡丫頭做個見證,從此以後,兩個孩子也和你沒關係了。”
“你不需要撫養他們,他們長大成人後也不需要養育你。”
“你和你的蘇知青那麼恩愛,自己再生兩個吧!”
“你晚上睡覺睜著點眼睛,欺負人家的寶貝閨女,小心清歡她爹變成厲鬼跟你索命!”
大隊長每說一句,顧西峰的臉沉一分,心裡的悔恨就多一分。
斷親書輕飄飄地落在他麵前,可上麵他親手寫的字像是烙鐵一般,刻進他的眼睛裡,烙印在他的心上。
是他,親手推開了宋清歡和孩子們!
他,罪該萬死!
顧西峰在大隊長這裡碰了一鼻子灰。
他不但冇得到宋清歡的下落,還捱了一頓罵。
顧西峰冇法,隻能像瘋子一般在村裡打聽宋清歡的下落。
大家對顧西峰愛答不理的。
直到天漸漸沉下來,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走。
路上,他遇見幾個小孩,小孩一邊跑,一邊唱。
“張瘸子,左腿瘸完右腿瘸,大冬天,上深山,身上還揹著個胖娃娃!”
“胖娃娃,哇哇哭,不聽話,喂狼吃!”
顧西峰雙眸猩紅,他猛地轉身,抓住唱歌的小男孩,急切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這歌是誰教你的?”
小男孩被顧西峰凶狠的模樣嚇哭了,邊哭邊說,“嗚嗚嗚我看見的我和小夥伴們看見的”
張瘸子?
竟然是張瘸子!
“你們都看見什麼了?”他的聲音很冷,藏著濃烈的恨意。
“張瘸子趁清歡嬸子不在家,抱走了弟弟妹妹我們攔著他,還被他踢了兩腳”
小男孩害怕顧西峰不信,扒開褲子讓他看身上的瘀青。
果然,那個小男孩身上有一個腳印大小的淤青。
他們和張瘸子無冤無仇,張瘸子怎麼會偷他們的孩子?
難道是有人指使張瘸子偷走孩子,然後嫁禍給他?以此害得他和宋清歡決裂?
顧西峰腦海裡隱隱冒出蘇夢瑤的身影。
那天早上,蘇夢瑤說頭疼,央求他幫忙去隔壁村買藥。
他不相信,蘇夢瑤的頭疼這隻是巧合!
“啪!”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巴掌。
他,都做了些什麼?
原來,他一直都錯怪了宋清歡!
他想起,宋清歡倒在雪地裡時絕望的眼神。
他想起,宋清歡醒來後流下的那兩行血淚。
他想起,宋清歡嘲諷絕望地笑。
他真是個是非不分,十惡不赦的混蛋!
是他的愚蠢和自以為是弄丟了深愛他的宋清歡!
顧西峰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路邊撿了個木棍直奔張瘸子家,可他家卻空無一人。
像是發泄一般,他將張瘸子家砸得稀爛,邊砸還邊念著宋清歡的名字。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回了家。
剛走到門口,他便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窗前往屋子裡吹迷藥。
聲音十分的猥瑣,“小美人,俺來了,等俺吃飽喝足了再送你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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